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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四章 奔腾直上的Brid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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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年年都办得一模一样，总觉得少了点‘创新’的点子。”
窗外是被雨与云遮蔽的放学后，学生会办公室此刻开着白炽灯照明。戚礼鼎正和戚薇薇为首的“校园十大歌手”组织成员们，对着一张大赛的流程表左指右点，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
“会长，真的没有什么能加的了，”戚薇薇一本正经地喊着“会长”这个称呼，戚礼鼎也不出奇，“往年都喜欢在赛制上大动手脚，三四轮的演出，观众和选手们都容易疲惫，加入一些社团的表演又容易说是‘厚此薄彼’，也很容易喧宾夺主——毕竟有时候节目的素质不相上下……”
“嗯，我明白。这届大赛的赛程设计主张就是‘纯粹的竞技’。虽说 20 个选手中只有 10 个有奖，还要在 10 个里面选出个一二三名——我倒是觉得确实有些残酷的味道。”戚礼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真觉得残酷还是乐在其中。
“……”戚薇薇陷入沉思，或许……
“或许可以在奖项设计上做做手脚，比如说……”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众人望向门的方向。
魏文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只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内心或许是些许紧张。他转动门把手，走了进来。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芒刺，而他只是在戚家兄妹身上略作停留，然后直接看向戚礼鼎。
“会长，打扰了。”
“哦？是魏文同学啊，”戚礼鼎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找我有什么事吗？”
魏文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关于这次‘校园十大歌手’大赛，我希望能为大赛贡献一份力量。”
“那还真是求之不得？不过，你打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担任大赛的键盘伴奏，为参赛选手提供一些音乐上的支持。也算是……锻炼一下舞台表演经验。”
“具体是哪些参赛选手？”
魏文突然噎住了，是自己的表述不够清晰吗，还是说……
“全部。”
还好戚礼鼎这会手上没有端着茶杯，要不然指定是要把刚喝进嘴的茶给喷出来。他上回也就邀请了一下这位理应在钢琴熏陶下长大的小学弟，怎么这家伙突然之间像是那位叶小龙一样，脑回路能从地底冲到天上。
不过稍加思索，或许是……魏文同学啊，你这“曲线救国”的方式，是不是太变扭了些？
想到这，戚礼鼎忍不住笑意，发出半声气声，惹得一群人往他这看过来。
于是，戚礼鼎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去，朝着自己那位置上一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一张普通木椅坐出了龙椅的感觉——这才缓缓开口：
“魏文同学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整个大赛伴奏，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啊。而且，我们学生会这边已经有预备的伴奏人选了。”
他看着魏文那双藏在镜片后、此刻微微有些波动的眼睛，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或许有那么一两个人的表演可以安排一下？比如说我啊，叶云哲啊……”
只是这戚礼鼎话都还没说完全呢，刚吐出“叶云哲”三个字，就被魏文残忍打断。
“我明白了，既然是会长的吩咐，我会去找叶云哲商量。”
话音刚落，魏文转身就是要离开，仿佛刚刚那带着风风雨雨而来的不是他一般。戚礼鼎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没看清楚，只给他留下一个“已输入指令”的背影。
感情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
于是乎，在魏文将要又一次拧开门把手离去之际，他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句，“哎呀，要不考虑一下我嘛！我唱歌你也是见识过的，不差的！”
结果魏文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带上门。
“会长，你这橄榄枝抛得也太晚了……”戚薇薇身边一个学生会成员，“噗嗤”一声笑出声。
戚礼鼎摸摸鼻子。唉，就当成人之美了。
……
第二天，太阳一扫昨日的闷雨，却是烤得人心烦，5 月底的东城总是在晴雨之间变幻无常。而若是此时响起午间的铃声，或许能稍微给人驱散一些沉郁的心情不成？
但，显然。这会叶星哲并不打算让人歇息。
高一五班的角落里，聂多一刚从被数学公式占领的梦境中挣脱，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就感觉眼前一暗。
“啪！”
两本厚实的笔记本——一本火焰般炽热的红，一本深邃如夜空的黑——被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课桌上，震得他刚冒头的睡意又缩了回去。他后知后觉地一激灵，大腿一蹬，椅子往后一退，碰出了个出火星撞地球的气势，愣是把刚从数学课回味过来要去吃午饭的后桌同学给彻底唤醒了。
“聂！多！一！”叶星哲双手叉腰，身后跟着同样气势汹汹的冯绍良，两人像极了某些漫画里出场自带背景特效的神秘组织头目。
叶星哲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中二又霸气，“必要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请开始你的表——不对，作词吧！”
聂多一缓缓思索，才想起来叶星哲委托他给自己哥写歌来着……这算是，“哥歌”吗？
冯绍良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词！主要是歌词！要那种……怎么说……热血？……《自 O 领导 O 民》！”
“不对吧，也没有那么宏大——那这一红一黑两本，难不成还是《红与黑》？”
“嗯……等我看看，汲取灵感……”聂多一抬起手，却是犹豫起了该选哪一本……
“哎呀来不及了，我来念你来 feel……”冯绍良直接夺过红色的那本，清清嗓子就是要念。但当他看到扉页上那龙飞凤舞、堪称嚣张的“叶小龙的绝密观察日记（严巍特供！！！）”几个大字后，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嘴角抽搐了几下，一个字都念不出来了——这要是念出来，他怕不是要被叶云哲追杀到天涯海角。
叶星哲则翻看着魏文那本，眉头越皱越紧。
——叶云哲课堂注意力集中度提高，但仍有不专心现象……
——主动询问物理题解法，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情。
——卸下了心里的包袱，或者说，有了更清晰的目标和同伴后，他的专注力有了明显提升……
“这家伙，写得也太……细致了吧？简直像在写研究报告。”
聂多一被这阵仗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那两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笔记本上扫过，“话说……这是从哪里拿来的？”
“为了更了解哥哥的朋友。”
“为了更了解室友的朋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出了那个在办公室里让严巍眉头紧锁的理由。还记得刚刚大课间，听着叶星哲和冯绍良义正言辞地说着那些个乱七八遭有的没的，严巍头都大了，最后在“将信将疑”中把本子递给了两人——反正整个办公室都传阅过一次来着，叶云哲某天还指着自己笔记本上给魏文的“扣分”记录，跟刘兴国确认魏文是不是走神了，被刘兴国怼了句，"谁会记得好学生走没走神啊。"
“商业机密。”叶星哲最终吐出四个字。
聂多一：“……”
但他还是一边仔细地阅读着那些记录着日常琐事、吐槽抱怨、学习心得、甚至还有点……呃，不可言说的文字；一边在一份空白的五线谱上，断断续续地写下一些音符和零碎的词句。
一分一秒，聂多一放下笔，抬起头，长舒一口气。随后望向窗外不知不觉已经变得柔和的阳光，这才回过神来，已经快要午休结束了？
冯绍良早就因为无聊，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呼呼大睡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回宿舍睡觉。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如果魏文能看到这一幕，大概就能明白为什么冯绍良总是抱怨聂多一“太忙了，总是没时间写新曲子”了吧——也许，冯绍良那看似夸张的抱怨，偶尔……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事实依据的？
……
而当事人叶云哲，此刻还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下午放学时，被窗外突袭的叶星哲塞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边全是“豆芽菜”。
一如往常，今天是和魏文去图书馆学习的日子，魏文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他路过三班，石子敬的座位上已经空了，怕是先去了吧。
“叶云哲。”
在图书馆门口那个转角处，那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叶云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魏文正站在不远处，夕阳的光芒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脸上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认真。
叶云哲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他看着魏文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心里突然有种预感——这家伙，又要搞什么“突然袭击”了？
果然，魏文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地、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拉住了他的手腕。
“！”叶云哲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但魏文握得很紧。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为了澄清误会，而这一次……
“你……”叶云哲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声音也有些结巴，“你、你干嘛？”
“你……带钥匙了吗？”魏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钥匙？什么钥匙？”叶云哲一脸茫然。
“我记得，”魏文的目光扫过叶云哲困惑的脸，最终定格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上，“你有那间放着钢琴的空活动室的钥匙。”
叶云哲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魏文，想起了那个积了点灰尘的活动室，想起了那台安静的钢琴，想起了魏文上次弹琴时那专注而又带着点落寞的侧脸……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琴房里，夕阳的余晖透过蒙尘的窗户，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束。叶云哲从口袋里掏出那串熟悉的钥匙，打开了那间琴房的门。
魏文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旧时光的尘埃味道。他走到那台黑色的立式钢琴前，轻轻掀开琴盖，手指在冰凉的琴键上虚按了几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一段熟悉的、带着点轻快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叶云哲站在一旁，听着那段旋律，突然觉得有点耳熟……这不是他在海选时候唱的那首《逆风》的伴奏吗？！只不过，魏文弹奏出来的版本，比他从网上找来的伴奏谱要柔和多了。
“你……你把伴奏改了？”叶云哲惊讶地问。
“嗯，”魏文点点头，没有停下弹奏，“我觉得原版的伴奏有点太……不太适合钢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叶云哲挑了挑眉，“是这么说，但也……挺好听的。”他嘟囔道。
魏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跟着唱唱看。”
叶云哲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始跟着魏文的琴声，小声地哼唱起来。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但随着琴声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契合他的声音，他也渐渐找到了感觉。
魏文的伴奏像一只温柔的手，引导着他，弥补着他节奏和音准上的不足。两人之间，仿佛通过音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曲终了，叶云哲感觉自己唱得酣畅淋漓，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魏文停下弹奏，转过头，看向叶云哲，眼神里带着一种叶云哲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似乎在掩饰自己的紧张，“我今天……去找了戚会长。我想为十大歌手大赛担任伴奏，积累一些舞台演奏的经验。但是……他说不需要，拒绝了我。”
他一脸“遗憾”地说着，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叶云哲的反应。
“哈？全场伴奏？魏老师你这野心不小啊！手不抽筋才怪！”
“所以、他提议让我给你伴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叶云哲，“那……叶云哲，”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叶云哲的心尖，“可以吗？比赛的时候……我给你伴奏？”
叶云哲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可、可以是可以啦……会不会有点浪费你的才能了……而且，戚礼鼎之前不是找你给他伴奏吗？”
“那个现在不重要了。”魏文趁热打铁，直接切入主题，“你……选好决赛要唱的歌了吗？”
“我也是刚刚拿到，”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份被叶星哲强行塞过来的“神秘乐谱”，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魏文，“喏，这是星仔让我决赛唱的歌……他说词是他找人写的，曲也是。不过……你也看到了，这玩意儿，我实在看不懂。”
“怎么看不懂？”
“我只会看1234写的那种……”
“嗯，简谱。”
魏文接过乐谱，目光落在纸上。当他看清那清晰娟秀的字迹写下的歌名——《心跳失控倒计时》——魏文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推眼镜的频率也比平时快了许多，耳根更是红得快。
突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奔腾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