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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槐街 槐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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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被怀里的人蹭醒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割出一道细长的金带，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院外槐树的清甜，拂过沈恙露在被子外的发梢。少年的呼吸温软，均匀地落在他的颈窝，额前的碎发蹭着他的锁骨，像小猫似的，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沈砚没动，就着这个姿势躺着，指尖轻轻顺着沈恙的脊背往下滑，从肩胛骨到腰窝，每一寸都熟悉得刻在骨子里。他低头，能看见沈恙纤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尖小巧，唇色是自然的粉，睡着的时候眉眼软下来，没了平日里清醒时的克制，只剩全然的信任。
他想起年少时，沈恙总爱趴在课桌上睡觉，也是这样的眉眼，只是那时候，他连多看一眼都要藏着掖着，更别说这样把人抱在怀里，连呼吸都能缠在一起。
沈砚低头，在沈恙的发顶印了一个极轻的吻，气息里全是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槐花香，是他这辈子最贪恋的味道。
“沈砚……”沈恙在梦里呢喃了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手臂环住他的腰，像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沈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拍着沈恙的背，声音压得极低，像哄小孩：“我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恙才悠悠转醒。
刚醒的时候还有点懵，眼尾泛着红，眼神雾蒙蒙的，好半天才聚焦在沈砚脸上。看见沈砚含笑的眼睛，他才彻底清醒过来，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却没松开抱着沈砚腰的手，只是把脸埋进沈砚的胸口，闷闷地说：“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沈砚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磁性十足，指尖挠了挠沈恙的后腰，惹得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再睡会儿？”
“不了，”沈恙摇摇头，从沈砚怀里抬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小狮子，“不是说今天去逛老街吗？”
昨天晚上窝在沈砚怀里的时候，沈砚提了一句，说老街的旧书店进了一批民国版的诗集，沈恙一直想看，他就想着带他去逛逛，顺便走走他们年少时没一起走过的路。
沈砚笑了笑，伸手帮他把乱翘的头发捋顺，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沈恙的心跳又快了几分：“醒了就起，我去做早饭。”
“我帮你。”沈恙立刻掀开被子，脚刚落地就被沈砚按住了。
“地上凉，先穿拖鞋。”沈砚把棉拖递到他脚边，看着他乖乖穿上，才牵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厨房的窗户外就是那棵老槐树，枝桠伸得老远，开得满树雪白，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落，有的飘进窗台上的花盆里，有的落在窗沿，连空气里都浸着甜香。沈恙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沈砚系着围裙，熟练地煎着鸡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看什么？”沈砚回头，撞进沈恙亮晶晶的眼睛里，忍不住笑了，“饿了？”
“看你。”沈恙说得坦然，一点都不扭捏，“沈砚，你真好看。”
沈砚的耳尖微微泛红，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只是语气里多了点笑意：“就会说这些甜话。”
“不是甜话，是实话。”沈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砚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年少的时候就觉得你好看，那时候不敢说，现在想说多少说多少。”
沈砚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那你这辈子，就慢慢说给我听。”
早饭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沈砚记得沈恙不爱吃太咸的，煎蛋只放了一点点盐，还特意加了一片芝士，是沈恙最喜欢的口味。沈恙咬着三明治，看着沈砚把牛奶递到他面前，杯壁温温的，温度刚好，一点都不烫口。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沈恙咬着吸管，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的事，我都记得。”沈砚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你第一次跟我说话，到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喜欢什么牌子的笔，喜欢在课本上画小槐树，我都记得。”
沈恙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牛奶都变得更甜了。他想起年少时，他总爱在课本的空白处画槐树，画满了整整三年的课本，每一笔都是藏不住的心事，那时候他以为沈砚从来不会注意，却没想到，这个人把他所有的小细节都刻在了心里。
“沈砚，”沈恙放下牛奶杯，认真地看着他，“那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恙追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第一次看见你在课本上画槐树的时候。”沈砚的声音很轻，“那时候你趴在课桌上，阳光落在你身上，你画得很认真，我站在你身后，看了好久。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画的不是槐树，是我。”
沈恙的脸瞬间红透了，埋在桌子上，连耳朵都在发烫：“你那时候怎么不拆穿我。”
“舍不得。”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舍不得让你难堪，更舍不得让你知道，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比你喜欢我，还要早。”
沈恙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真的。”沈砚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从你第一次在槐树下跟我打招呼，声音小小的，脸红红的，我就记住你了。”
原来双向奔赴的暗恋，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那些年他藏在槐树叶里的心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原来沈砚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
早饭过后，沈砚去换衣服，沈恙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看着他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清隽又温柔，是他爱了一辈子的样子。
“好看吗？”沈砚回头，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笑着问他。
“好看。”沈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比年少的时候更好看了。”
沈砚转身，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温柔又缱绻：“你也是，比年少的时候，更让我心动了。”
两人牵着手出了门，老街离他们住的小院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老街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门口种着月季和蔷薇，开得热热闹闹，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还有老茶馆里飘出来的茶叶香，是沈恙记忆里的味道。
“好久没来了。”沈恙牵着沈砚的手，踩在青石板路上，脚步轻快，“上一次来，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时候我一个人来的，买了一本诗集，就是你说的那个民国版的，可惜后来弄丢了。”
“所以这次，我陪你一起买。”沈砚握紧他的手，“买两本，一本你放着，一本我帮你收着，再也不会弄丢了。”
沈恙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又明亮。
老街的人不多，大多是来怀旧的年轻人，还有一些住在老街的老人，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着蒲扇，聊着天，看见他们牵着手，也只是温和地笑一笑，没有多余的目光，让沈恙觉得格外安心。
“那家糖画还在。”沈恙指着街角的一个小摊，眼睛亮了起来，“年少的时候，我总想来买，但是那时候零花钱不多，每次都只敢远远看着。”
“那现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沈砚拉着他走过去，对着摊主说，“麻烦来两个，一个兔子，一个龙。”
沈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属兔？”
“你的事，我都记得。”沈砚笑了笑，“我属龙，刚好配你。”
摊主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两个糖画，晶莹剔透的糖丝，栩栩如生的兔子和龙，甜香扑鼻。沈砚把兔子递给沈恙，自己拿着龙，看着沈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的甜意在嘴里化开，眉眼弯弯的样子，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甜吗？”沈砚问。
“甜。”沈恙点头，把自己的兔子递到沈砚嘴边，“你尝尝。”
沈砚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他看着沈恙的眼睛，认真地说：“没有你甜。”
沈恙的脸又红了，别过脸去，却把沈砚的手牵得更紧了。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路过一家老照相馆，橱窗里挂着很多老照片，都是老街的风景，还有一些拍婚纱照的新人。沈恙看着橱窗里的照片，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我想起，我们高中毕业的时候，拍毕业照。”沈恙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站在你后面，偷偷看你的背影，想跟你拍一张单独的合照，却一直没敢开口。”
沈砚的心揪了一下，他伸手把沈恙揽进怀里，对着橱窗里的相机比划了一下：“那现在，我们补回来。”
他拉着沈恙走进照相馆，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笑着说：“小伙子，拍合照？”
“嗯。”沈砚点头，“拍一组，就用老街的背景，还有，我们想拍一张穿校服的。”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嘞，我这里有珍藏的老校服，刚好适合你们。”
沈恙没想到沈砚会提穿校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等老人把校服拿出来，是他们高中时候的款式，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沈恙穿上校服，仿佛瞬间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那个槐树叶落满课桌的教室，回到了那个偷偷喜欢着沈砚的少年时代。
沈砚穿上校服，还是当年那个清俊的少年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他走到沈恙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声音温柔：“沈恙，好久不见。”
沈恙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沈砚，笑着说：“沈砚，好久不见。”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隔着课桌的暗恋者，而是站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爱着彼此的爱人。
拍照的时候，沈砚自然地把沈恙揽在怀里，沈恙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灿烂。老人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一瞬间的温柔。阳光透过照相馆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像他们的爱情，跨越了漫长的岁月，终于迎来了最好的结局。
拍完照，两人拿着照片，继续往老街深处走。旧书店在老街的尽头，是一家很小的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拾光书店”，是沈恙年少时最喜欢的店。
老板还是当年那个戴眼镜的老人，看见沈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你啊，好久没来了。”
“张叔，好久不见。”沈恙笑着打招呼，“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张叔笑着说，“那时候你总来我这里找诗集，一待就是一下午，安安静静的，跟个小大人似的。”他看向沈砚，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你朋友？”
“是我爱人。”沈砚开口，伸手握住沈恙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好，好，真好。”他从柜台里拿出两本民国版的诗集，递到沈恙面前，“你要的书，我给你留着，就知道你会来。”
沈恙接过书，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年少时，他在这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本诗集，那时候他以为是遗憾，却没想到，多年以后，他会牵着爱人的手，一起拿到这本心心念念的书。
“谢谢您，张叔。”沈恙说。
“谢什么，”张叔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要好好的。”
“我们会的。”沈砚点头，握紧了沈恙的手。
从书店出来，夕阳已经西下，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染成了金红色。沈恙抱着书，靠在沈砚的怀里，沿着老街慢慢往回走。风里带着槐花香，还有糖炒栗子的甜香，身边是爱人，手里是喜欢的书，眼前是漫长的余生，沈恙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沈砚，”沈恙抬头，看着沈砚的眼睛，“今天真开心。”
“我也是。”沈砚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以后，我们每天都这么开心。”
“好。”沈恙点头，把脸埋进沈砚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沈砚，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恙。”沈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永远爱你。”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老街的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吹过他们的爱情，吹过那些年少的遗憾，最终，都化作了往后余生的安稳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