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槐园 槐园 ...
-
从老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院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户，在院子里投出温柔的影子。老槐树在夜色里沉默着，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清甜的香气。沈恙抱着书，跟在沈砚身后，看着他打开院门，像回到了家一样自然。
“累不累？”沈砚回头，伸手接过沈恙怀里的书，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我去给你放热水，泡个澡解解乏。”
“不累。”沈恙摇摇头，伸手从背后抱住沈砚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就是觉得，太幸福了，像做梦一样。”
沈砚反手握住他的手，转身把他抱进怀里，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不是梦，沈恙，是真的。我在你身边，我们在一起，是真的。”
沈恙看着沈砚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上沈砚的唇。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温柔克制，带着点少年人的热烈与急切，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与爱意，都融进这个吻里。沈砚顺势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呼吸交缠，院子里的槐花香，都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沈恙靠在沈砚的怀里，喘着气，脸颊通红，眼尾泛着媚色，看得沈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去洗澡吧。”沈砚的声音带着沙哑，在沈恙的耳边低语，“水放好了，我给你拿了换洗衣物。”
沈恙点点头，乖乖地去了浴室。温热的水漫过身体，疲惫瞬间消散，沈恙靠在浴缸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年少时的暗恋，到如今的相守，他用了整整十年，才等到这个属于他的结局。
等沈恙洗完澡出来，沈砚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都是沈恙喜欢的口味。沈恙擦着头发，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沈砚把一碗温热的汤递到他面前，是他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炖得软烂，香气扑鼻。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沈砚坐在他对面，帮他盛了一碗饭。
沈恙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甜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暖到了心底。他看着沈砚，忽然说：“沈砚，我们明天去看看奶奶吧。”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沈恙的奶奶，是沈恙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奶奶从小把他带大，最疼他，只是在他们高中毕业的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那时候沈恙刚上大学，一个人在外地，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垮了，是沈砚陪着他，帮他处理奶奶的后事，陪他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奶奶的墓地在城郊的山上，旁边种着一片槐树，是沈砚亲手种的，他知道沈恙喜欢槐树，更知道奶奶也喜欢。每年清明，沈砚都会陪着沈恙去看奶奶，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们是作为爱人，一起去见奶奶。
“奶奶要是还在，肯定会很高兴的。”沈恙的声音有点哽咽，“她那时候总说，让我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奶奶会看到的。”沈砚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都陪着你，让奶奶放心。”
沈恙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我知道。”
晚饭过后，沈恙坐在沙发上，翻着今天买的诗集，沈砚坐在他身边，帮他擦着头发。沈砚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他的头皮，舒服得让沈恙差点睡着。
“困了就去睡。”沈砚的声音很轻，“明天还要早起去看奶奶。”
“不困。”沈恙摇摇头，靠在沈砚的怀里，“我想跟你待一会儿。”
沈砚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了一个吻：“好，我陪你。”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院子里的虫鸣，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只有满满的安心与幸福。沈恙想起年少时，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幻想自己能靠在沈砚的怀里，跟他一起看月亮，只是那时候，他只敢在梦里想想。
而现在，梦想成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沈砚就起床做了早饭。两人吃完早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提着给奶奶准备的祭品，往城郊的山上去。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槐树长得很高，枝繁叶茂，开得满树雪白。沈恙牵着沈砚的手，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奶奶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奶奶笑得很慈祥，是沈恙最喜欢的一张。沈恙蹲下来，把祭品摆好，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声音温柔：“奶奶，我来看你了。”
沈砚站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没有说话。
“奶奶，我带沈砚来看你了。”沈恙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那个沈砚，你还记得吗？”
“我们在一起了，奶奶。”沈恙的眼眶红了，“我们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开了。他对我很好，很疼我，把我照顾得很好，你放心吧。”
“我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沈恙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我终于等到他了，等到了我喜欢了一辈子的人。”
沈砚蹲下来，握住沈恙的手，对着墓碑，郑重地说：“奶奶，您好。我是沈砚，我会一辈子照顾沈恙，爱他，疼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他孤单。请您放心，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对他好。”
风拂过槐树，花瓣簌簌落下，像是奶奶在回应他们。
沈恙靠在沈砚的怀里，看着奶奶的照片，笑得满足而幸福。他知道，奶奶一定看到了，一定在天上，笑着祝福他们。
在墓前待了很久，两人才起身下山。下山的时候，沈砚牵着沈恙的手，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沈砚，”沈恙忽然开口，“我们去老房子看看吧。”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沈恙的老房子，在老街的另一边，是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沈恙一直没舍得卖，只是很少回来。房子还是老样子，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比他们现在住的那棵还要老，枝桠伸得老远，遮了大半个院子。
打开门锁，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却带着沈恙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院子里的槐树开得正盛，花瓣落了一地，沈恙走过去，抚摸着树干，眼眶微微发热。
“我小时候，就在这棵槐树下长大的。”沈恙的声音很轻，“奶奶总在树下给我讲故事，给我做桂花糕，那时候，我总盼着长大，盼着能跟沈砚在一起。”
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现在，你长大了，我也在你身边了。”
沈恙转过身，抱住沈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嗯。”
两人走进屋里，家具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桌椅，老式的衣柜，墙上挂着沈恙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奶奶的照片。沈恙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他年少时的课本，还有一些日记。
他拿起一本日记，翻开，里面全是他年少时的心事，全是关于沈砚的。
“今天沈砚帮我捡了笔，他的手好好看。”
“今天沈砚给我讲了题，他笑起来真好看。”
“今天沈砚送我回家，在槐树下跟我说再见，我心跳好快。”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沈砚，很喜欢很喜欢。”
“沈砚，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下。”
一行行，一字字，都是年少时最纯粹的暗恋，最真挚的心意。沈恙看着这些文字，忍不住笑了，眼眶却红了。
沈砚站在他身边，看着日记里的内容，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手，从背后抱住沈恙，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迟。”沈恙摇摇头，握住沈砚的手，“一点都不迟。”
只要最后是你，等多久都没关系。
沈砚低头，在沈恙的颈窝印了一个吻，声音坚定：“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两人在老房子里待了很久，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像是在收拾那些年少的时光，那些藏在槐树叶里的心事。沈恙把日记放回抽屉，把课本整理好，像是把那些年少的遗憾，都好好地收了起来，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离开老房子的时候，夕阳又一次西下，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恙牵着沈砚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笑了。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的童年，是他暗恋的开始，也是他幸福的起点。
“我们回家吧。”沈恙说。
“好。”沈砚握紧他的手，“回家。”
两人牵着手，沿着老街慢慢往回走，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风里带着槐花香，带着家的味道，身边是爱人，眼前是余生，沈恙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圆满的结局。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砚做了晚饭，两人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看着月亮，聊着天。沈恙靠在沈砚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
“沈砚，”沈恙开口，“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沈砚笑了笑，低头看着他：“老了之后，我还是会这样抱着你，陪你看月亮，陪你逛老街，陪你吃你喜欢的桂花糕，陪你看遍所有你喜欢的风景。”
“那时候，我们的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了，你还会喜欢我吗？”沈恙笑着问。
“会。”沈砚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爱你，一辈子都不会变。”
沈恙笑了，抬头吻上沈砚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缱绻，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带着对彼此的爱意，在槐花香里，在月光下，慢慢蔓延。
院子里的老槐树，见证了他们年少的暗恋，见证了他们失而复得的爱情，见证了他们往后余生的相守。那些槐树叶，落满了旧课桌，也落满了他们的青春，最终，都化作了往后余生的安稳与幸福。
三餐四季，岁岁年年，身边有心上人相伴，窗外有槐香萦绕，眼前是触手可及的幸福，往后余生，皆是可期。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槐花香里，在岁月里，永远，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