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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是第五章 第二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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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夜晚”来得比想象中快。
光开始变暗的时候,周凛从屋里冲出来,脸色比昨天更沉。
“今晚所有人进屋。”他说,“昨晚它只是路过。今晚不一样。”
有人问:“你怎么知道?”
周凛没回答,只是看了秦丞一眼。
秦丞靠在墙上,接了一句:“昨天它开始往门口凑了。再下次,它会进来。”
光暗得更快了。
院子里的人开始往屋里挤。
齐蛰已经在往门口移动——他不需要人催。混乱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秦丞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闪进门槛。
身后传来惨叫。
齐蛰没回头,只是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秦丞在他旁边,反手把门推上。
门板撞上的瞬间,外面的惨叫声停了。
接着是那种摩擦声——拖行,一下一下,从院子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
屋里挤满了人,没人敢出声。
齐蛰靠在墙边,呼吸很轻。他扫了一眼屋里——门,窗户,能进来的地方。然后看向秦丞。
秦丞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各自移开目光。
摩擦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有人撑不住,小声哭出来。
旁边的周晚压低声音,厉声道:“闭嘴。”
那人捂住嘴,哭声变成压抑的抽噎。
摩擦声停了一下。
然后开始往这边移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门口。
那股腐臭的味道穿透门缝,钻进鼻腔。有人开始呕吐,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齐蛰没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不是紧张,是在随时准备唤出丝线。
旁边,秦丞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一下。
齐蛰没看他,但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在。
那东西终于离开了。
摩擦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屋里一片狼藉。
三个人躺在地上,已经不会动了——一个是昨晚没来得及进屋的,两个是刚才被吓死的。
周凛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痕迹。
一滩暗红色的液体,从院门口一直拖到院子中央,然后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转身回屋。
“今晚还有。”他说,声音比昨天更沉,“而且会比昨天多。”
没人说话。
秦丞靠在墙上,忽然开口:“那东西白天不出来。”
周凛看向他。
秦丞继续说:“昨晚它来了两次。第一次只在院子里转,第二次开始往门口凑。今晚它可能会进来。”
有人慌了:“那怎么办?门挡不住吗?”
秦丞没说话,只是看着周凛。
周凛沉默了几秒,说:“今晚所有人进里屋。把门堵上。
白天变得很短。
或者说,感觉上很短。
齐蛰靠在墙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秦丞知道他在想东西。
“想什么呢?”秦丞凑过去,压低声音。
齐蛰没睁眼:“那个东西。”
秦丞挑眉:“外面的那个?”
齐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秦丞也不急,就靠在他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齐蛰忽然说:“我能感觉到它。”
秦丞转头看他。
齐蛰没睁眼,继续说:“我的丝线能感觉到。如果它今晚进来——”
他没说完,但秦丞懂了。
“你想用那东西练手?”
齐蛰睁开眼,看着他。
秦丞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秦丞忽然笑了。
“行啊。”他说,“但你得让我在旁边。”
齐蛰没说话。
秦丞补了一句:“不是要护你。就是想看看。”
齐蛰收回目光,继续闭眼。
“随便你。”
第二个“夜晚”又来了。
光暗下去之前,所有人都挤进了里屋。门用屋里的破桌子破柜子堵了好几层。
齐蛰没往里挤。
他站在门边,靠在墙上。
秦丞站在他旁边。
黑暗中,秦丞碰了碰他的手。
“来了。”
那东西果然进来了。
门板被撞得一颤,堵门的杂物哗啦响了一地。腐臭的味道瞬间灌满屋子,有人开始尖叫。
齐蛰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东西靠近。
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伸出手。
黑暗中,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上那东西的——
他不知道缠上了什么。
但丝线绷紧了。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金属刮过玻璃,所有人都捂住耳朵。
齐蛰没松手。
丝线越缠越紧,那东西开始挣扎,摩擦声变成刺耳的刮擦。
“松手!”秦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你想把它勒死——它死了也会拖着你去死!”
齐蛰没理他。
丝线还在收紧。
那东西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
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丝线一下子失去目标,软软地落回地上。
齐蛰愣了一下。
黑暗中,秦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事吧?”
齐蛰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黑暗。
那东西去哪了?
光慢慢亮起来。
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痕迹,只有那几根银丝,静静地躺在地上。
齐蛰蹲下去,把丝线收回来。
丝线缠在他手指上,微微发着光。
然后他看见——丝线的末端,缠着一小块东西。
灰白色的,像皮肤,又像什么别的。
秦丞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把它一块肉撕下来了。”
齐蛰盯着那块东西,没说话。
秦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琢磨。
“你刚才不听我的。”他说。
齐蛰抬头看他。
秦丞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秦丞忽然笑了一下。
“下次再这样,我直接动手了。”
齐蛰没说话,但把那一小块东西收进口袋。
周凛从里屋走出来,看着齐蛰,眼神复杂。
“你刚才那是什么?”
齐蛰没理他。
周凛也不恼,只是说:“不管是什么,你今晚救了几条命。”
他顿了顿,又说:“那东西受伤了,今晚应该不会再来。”
院子里有人开始哭,是劫后余生的那种。
齐蛰靠在墙上,没说话。
秦丞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齐蛰忽然开口。
“刚才那一下,你喊什么?”
秦丞转头看他。
齐蛰没看他,只是盯着对面的墙,语气很淡:“我听得见那东西什么时候会死。”
秦丞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他说,“下次不喊了。”
齐蛰没说话。
但秦丞看见,他的嘴角好像动了动。
可能是光线问题。
也可能不是。
天还是灰的。
但口袋里的那块东西,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