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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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话了？”霍煜旸道。
他薄唇抿了抿，眼里有些受伤的神色，按住了轮椅，不依不饶问：“别这样……别哪样？我哪样了？我不就亲了你一口？”
宫夏看着他，不发一言，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
“你说话啊。”
“……”
霍煜旸站起来，抱起双臂，神色很难看。
两人对峙半晌，气氛尴尬无比，谁都没有心思再去欣赏景色。宫夏把头低下了，手里抠着自己的衣服，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然而，低头归低头，他看起来没有一点点要跟霍煜旸解释的意思。
霍煜旸死死瞪着他，片刻，冷笑一声，放下双臂，离开了。
宫夏微微抬头，只能看见他大步离去的背影，非常决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他又被他丢在这里了。
这也是正常的事。他安慰了自己一句，双手把住轮椅，尝试着移动。
没关系的，动不了的话，他还可以试着站起来，走回去。
这样想着，刚慢慢地、好不容易地调了一个头，身后突然传来一股迅猛的力道，推着他的轮椅快速前进！
“！！！”宫夏吓得抓稳了把手，颤颤巍巍地抬头望去。
只见霍煜旸不知为何又去而复返了，他黑着一张俊脸目视前方，看也不看他一眼。手里推着他的轮椅，走的飞快。
宫夏不敢松开，缩在轮椅上，看着霍煜旸一路火花带闪电，甩尾又加速，把轮椅推出了铲车的架势。直到推到一间病房门口，他停下来，双手把宫夏一整个从轮椅上抱起，扛麻袋似的扛在肩头，然后“砰”地一声踹开了门。
宫夏吓得一颤，下一秒，就被他扔在了柔软舒服的双人床上。
这间病房比之前那间大一点，特别是床，但是明显不如之前那一间专业，医疗设备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更宽敞的空间和视野，一边床头还有个书架。
霍煜旸臭着一张脸从床边走开，先是出门把轮椅拖进来，然后把门关上。他挽起白衬衫的袖子，走到衣柜旁边挑出几件衣服扔在床上，然后走到茶台边，接了一壶热水后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最后他又拿了一个杯子，接上热水，又兑了半瓶矿泉水，放在了那壶热水旁边。
宫夏在床上看着他陀螺似的忙碌，中途，他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刚才丢过来的衣服，是宫夏的睡衣和换洗内衣。
宫夏爬到床边，犹豫着，想要开口说话。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理障碍好像又回来了，就像结巴憋不出话一样，他也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煜旸忙完这一切。
霍煜旸真的很有气性，连瞟都没有瞟他一眼，一脸高洁不容侵犯的神情，完成最后一个动作，他转身就走，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宫夏。
宫夏：“……”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那年荒星上，年少的他和霍煜旸相谈甚欢，言笑晏晏。醒来泪湿枕上，只有无限怅惘。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再见到霍煜旸。同时，有一个医院安排的向导护工一直陪着他，他想出去的时候也会推着轮椅带他出去。
有时候，医院的主任也会领着实习生来给他检查，询问他的情况，尝试跟他交流，宫夏也都努力配合。实习生们说话都很有趣，讲起笑话来一套接着一套，常常让他笑的肚子痛。
但是霍煜旸没再来过。
宫夏的身体慢慢恢复，经过不懈的尝试，有一天，他站起来了。
“太好了！”护工小蒋一脸激动地给他鼓掌。
宫夏却没有什么激动的心情，他只是错愕地感受着自己的右腿。
这怎么可能？它明明已经断掉了，连歪掉的骨头都已经无可挽回地长好了。
是他在做梦吗？他还停留在兰若的梦境里吗？
那这个梦也太好了。
他感受着健全的身体，沐浴着雪地珍贵的阳光，终于忍不住地，泣不成声。
他此刻非常想见霍煜旸，他想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于是他问小蒋要了通讯器，拨打了霍煜旸的号码。
“喂？”对面接的很快，声音沉着好听。
宫夏道：“煜旸，是我。”
对面好像没料到他的声音会出现，就不说话了。
安静了几秒钟，宫夏硬着头皮道：“那个、我、我站起来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对面的呼吸好像重了点，但依旧沉默。
宫夏的激动和热情在这样的沉默中慢慢冷了下去，他在心里后悔，早知道这么尴尬，不该打这个电话的。
好像他们每次闹了别扭，都没有一个合适的解决方式，最终只能不欢而散。
宫夏有点想挂电话了。
然而这时，霍煜旸那头却道：“宫夏，明天我们就回塞文达吧。”
宫夏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应道：“哦，好的。”
第二天，直到他被小蒋送进去机场的车子里，他还是没有见到霍煜旸。
他的行李很轻，小蒋把那个不大的包放进后备箱，灿烂的笑着，对他挥手：“拜拜。”
宫夏也温柔地对他笑，摇下车窗，挥手道：“再见。”
这个不大的孩子确实在他养病期间给了他很多照顾和温暖，做事勤快认真不说，性格还乐观开朗，爱笑又爱闹，宫夏每天看着他，心情都好了很多，离别时，自然也是不舍。
小蒋看着汽车远去，低下头在通讯器上报备。
到了机场，宫夏从特殊通道过去，直接登机。
这一趟航班应该是雪峰之林的军人们撤离回塞文达的最后一班，人群里能看见很多空着的位置。他的座位是商务舱，志愿者的标配。
宫夏找到自己的位置，先把东西放下，随即他并没有坐，而是退了出来，往头等舱的方向走去。
头等舱是一个很大的舱室，顶上的灯标着使用中，里面只有一个使用者，宫夏知道是谁。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趁着没人发现，手按在门上一个闪身就溜了进去。
宽敞的头等舱室内，霍煜旸正半躺在一张按摩沙发上，手里还端着杯红酒，见他进来也无甚反应，挑了挑眉，仰头喝了口酒。
宫夏看着他这幅骄奢淫逸的做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见怪不怪了。
霍煜旸是一个神奇的将领，以前军衔低的时候吃没吃过苦不知道，反正他在军队崭露头角之后，就再也没吃过条件不好的苦。
但凡出行住宿，吃的用的，一律是最好。有个同期的将领为了让手底下的人信服自己，行军的时候跟属下挤一张大通铺上，不分彼此，亲如兄弟，霍煜旸不理解，也从来不干这种事。他吃不得一点苦，哪怕是自己贴钱也要住最好的别墅。
不过他一出手就没有小数目，往往是他住上了别墅，手底下的人也就不用再睡大通铺，而是住上了高级公寓。而且，由于看不上那点战争补贴，霍煜旸从来没领过自己那份，手一扬就散给底下人了。因此，和手下人冷暖与共的将领人气固然不低，但对霍煜旸忠心耿耿的人却能挤爆整个军部。
霍煜旸看着他，冷哼一声：“费尽心思进来干什么？”
宫夏没有计较，走过去对他道：“这几天真的非常谢谢你的照顾。”
谢谢？他跟他说谢谢？
霍煜旸审视般看着他，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不语。
宫夏深吸一口气，对着他鞠了一躬，抬起头，是一张很开心的笑脸。
“我的右腿好啦……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你一定费了很多心吧。”
“你知道就好。”霍煜旸撇了撇嘴。
宫夏轻声道：“真的很谢谢你……你帮我这么多回，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的。”
霍煜旸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皱着眉，摇酒杯的力道越来越重。
他们的关系需要他特地来道谢？语气听起来还这么客气？恩情……怎么感觉不太对。
“嗯。但是你也不用太在意。”霍煜旸保持着轻描淡写的口吻，“以我们的关系，你用不着特意报恩吧？倒是少让我生点气，那还比较像话。”
不，他们也许不会一辈子是夫妻，但霍煜旸一辈子都是他的恩人。
宫夏这样想着，却道：“上次的事情，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霍煜旸是恩人，他顺着点，没什么问题。
“嗯。”霍煜旸通体舒泰，眯起眼睛，满意道，“让我生气了，然后呢？”
他满心期待着宫夏接下来的回答，酒易醉人，心脏怦怦直跳，他现在微醺爽快到快要飘飘欲仙了。
宫夏低着头道：“然后就是，你以后也别不打一声招呼就做一些很让人误会的动作了吧。”
恩人也不能再做一些很超过的举动了，宫夏不想如此，他们的关系……已经很难说得清楚了。
形婚不像形婚，爱侣不像爱侣。证据确凿的只有恩情，那就先当好恩人和感恩者的角色吧。
仙境像一个泡泡在他眼前被戳碎了，全身那种爽快的感觉潮水般褪去，霍煜旸好像骤然被泼了盆冷水，他猛地坐起，瞪着宫夏，拽着他的手问道：“你说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