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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来都来了 “朝岛夕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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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岛夕海”在当代与“奇迹”毫不沾边，至多是一处“自然奇观”，袁明清不厌其烦地复述着英法两圣山的轶事，给他们打气，“……还有圣迈克尔山，退潮时会露出一条人造的鹅卵石堤道，人们步行上岛……涨潮时堤道被海水淹没，岛屿与大陆隔绝……”
风遇津津有味地听着，赤娆却打着连环呵欠，所谓“科普”和“趣闻”，她已听了足足五天。
五天来，日出月落循环往复，海上始终不见岛屿，退潮后也未见通路的踪迹。雾海苍茫，夜色如墨，海上连一盏信号灯都未曾亮起。
“不能再干等了。你之前说还有另外两个岛屿，过去看看？”赤娆烦躁地朝海里扔了一块石头，吓散了一群低飞啄食的海鸥。
他们面前这片浅水多礁石，石缝间贝螺潜藏、小鱼穿梭，从早到晚，总有海鸥聚这儿觅食，可赤娆这一石头下去，海鸥凌空盘了个弯，便朝着远海飞去，再不回头。
等不耐烦的何止赤娆一个？袁明清心里也没底。
他问风遇：“真不等了？”说着，顺势靠上树桩，手一撑，摸到片湿黏落叶，掌心抬起时，竟拉出银丝，颇为恶心。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草丛就传出沙沙异响。
“靠！”袁明清顾不得擦手，猛地弹起后退，“有蛇！”
风遇和赤娆也警觉地站起身。
“不是蛇。”风遇辨着那东西的蠕动轨迹，和腐叶间隐约露出的肉红色皮肤，“……是地龙！”
“妈呀！这、这、这还是我认识的蚯蚓吗？！” 袁明清瞪大眼，那玩意儿环纹隆起，通体油光，竟跟他大腿一样粗！
“成精了吧？” 赤娆挥出炽翎鞭，却在半途手腕疾转，嗖地收鞭盘回臂上。
“不是地龙，是沙蚕！”她捂着口鼻，几欲作呕。
一听是水生的沙蚕，风遇的脸色也不好了，他对河鲜过敏，更何况是腥气翻了百倍的畸变“海鲜”？
他强压不适，道：“此物已变种，属性不明，不宜纠缠！”
袁明清心惊：这么巨型的沙蚕估计把它的天敌海鸥、乌鸦、蛇、鼠、蛙全吃一遍还不够饱……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
沙蚕头部突然膨起一圈颚牙，口器张合间，黏涎四溅，腥臭扑面。看来，真饿了。
三人拔腿就跑，才冲出几步，身后就没了动静。
袁明清回头，“不见了？”
“当心！”跑在前头的赤娆猛然收住脚步。
前方沙地“噗”地炸开，如中地雷，湿沙四溅，那怪物从地底钻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沙蚕在松软泥沙中蠕动速度惊人，转眼逼近。
风遇喝道：“进树林！”
三人急转方向，朝远离海岸的林木茂密处奔去。脚下渐渐由沙泥变为盘满树根的硬土，阻力太大，巨虫钻不动了，只能焦躁地在地面蜿蜒猛追。
袁明清瞥见手掌上未清理的黏液，没敢蹭衣服上，只在心里反复默念：“蛋白质+水+无机盐……蛋白质+水+无机盐……”
不行！还是好恶心。算了，别看，专心逃命！兴许逃着逃着就忘了！
前方突起一人高的土坡，赤娆与风遇轻松跃上。
袁明清卡在半坡，蹬了几下没上去。风遇回头伸手，“明清，手！”
袁明清却迟疑了，他手脏。
“快！”风遇等不及，跳下坡，抄腰将人扛了上去。
袁明朝还在纠结自己手脏，小心翼翼地避开接触，“放下我吧，平地上我自己能跑。”
风遇放下他，却一把牵起他的手——脏的那只。
自裕山一路行来，因有赤娆同行，两人很是收敛，默契地不在她面前亲昵，既是害羞，也是不愿刺激她。虽然该拒绝的拒绝了，该公开的公开了，但谁都看得出，她心里放不下风遇。
此刻风遇毫不顾忌地紧握袁明清的手，反倒让袁明清拘谨起来，下意识地想抽手。
风遇：“如何了明清？！”
“我、我在想前面岔路该走哪边……”袁明清支支吾吾。
“上边！”风遇眸光一凛，揽住他一道跃上枝头。
袁明清尚未站稳，便听赤娆急呼：“前头也有！”说罢，一个起跳也上了树顶。
来者若是豺狼虎豹，两位祭司早把它们给灭了，可偏偏是水生妖物，他们一闻到腥气就胃液翻涌，面色发青，无心对阵。
“让我来！”袁明清拔出风遇的短匕首，自告奋勇要下去收拾它们，心说，沙蚕不就是一鱼饵嘛，难道我一个堂堂男子汉还怕鱼饵？
他想不到这辈子还有跟一根鱼饵——不，一只膘肥体壮的巨型鱼饵搏斗的一日；更想不到的是是，他很快便败下阵来，这东西滑不溜秋，扭得又快，根本刺不中。
危急之际，他想起这些虫豸畏光惧热，可四周林木遮天蔽日，哪有大片亮光？
这时，几点碎光斑自叶隙漏下，他灵光一闪，“风遇，你的玄玉剑借我用下。”
赤娆强烈反对，“不行！黎虹圣物岂可——”
“师姐，利器本为制敌，非为供奉。”风遇剑锋一转，剑柄朝外，脱手掷出，“明清，接稳！”
“师姐放心，不会弄污你们的剑！”袁明清举剑聚光，玄玉剑将日光凝为一道灼目的白练，直射妖虫双目。
两只肥硕的沙蚕被强光灼眼，痛得发狂，像盲头乌蝇般乱撞一通后，竟把自己撞死了。
袁明清上前查看，确定它们死透了才松了一口气，招呼树上两人下来。
“怎样，你对象厉害不？”袁明清向风遇邀功道。
风遇不吝点赞，“天下无双！”
赤娆见不得袁明清得意，“风遇，你可记得我们方才是从哪边来的？”
“找路，问我啊，我是专业的！”袁明清事前备了离线地图，虽没南蟾岛的标识，但它们身处的半岛轮廓清晰可见。原来刚刚慌不择路，横穿了整片密林，误打误撞到了半岛的另一侧。
大家觉得来都来了，打算去东海岸看看，不差这几步了。
林子水涧有淡水，三人趁机梳洗一番再前行。风遇和赤娆干脆连外衣都一块洗了。
谁知，东海岸的景象与南岸相比，不能说相似，简直一模一样。依旧是那片海，只是浪更高、雾更浓，沉沉压向岸边。
“马上天黑，别进林子了，今天应付那沙蚕怪累得够呛，要是再来一个蚯蚓怪……”袁明清不敢往下想象。
风遇清点着物资，“就地歇息，干粮还够。”
夜间迷雾渐浓，树杈上晾着的湿衣服在风中摇摆，影子投在帐篷上怪吓人的，袁明清受不了了，探出身去把衣服收回来。一掀帘子，浓雾扑面，除了半米外挂着的衣衫，他竟傻傻分不清哪边是大海，哪边是陆地。
太诡异了，他赶紧缩回去。有了白天的事故，三人不敢睡地上，总疑心地下会突然钻出什么……这一夜，他们是背靠背，坐着睡的。
袁明清和风遇睡得特不安稳，只有赤娆心里偷着乐：虽然有个碍手碍脚的袁明清挤在一旁，但总算跟风遇贴背“同寝”了一回。
大雾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散，其实上午林间的亮度还行，但三人想等雾散后，再看一次海。
“师姐，请看。”风遇指向断崖尽头一座长满爬山虎的灯塔。
“废塔罢了。”赤娆不以为然，“既非南蝉，不如早些归去。”
“这塔……我昨天下午怎么没见到？”袁明清怔了怔，想到什么，“师姐，现在才中午，时间还早，去探探再走不迟。”
赤娆抱臂，“甚好，你去探一探，我跟风遇等你消息。”
风遇：“师姐的腰伤已无大碍，轻功往返不超过半个时辰，不耽误。此地荒凉，不宜分头行动。”
断崖那边是小山头，覆盖着一片更为茂密的原始森林，赤娆望之生畏，她被人困山里五年，实在待怕了，“山路崎岖，半个时辰恐怕不行。”
“不走山路，”袁明清已猜到风遇另有所指，“走水路。昨天我们刚到这儿时，悬崖下是有浅滩的，再等等，海水马上要退了，我们踩着礁石过去……来都来了，打个卡再走吧。”
风遇忆起卦文，“湖神所示，未必是孤岛，或许‘孤塔’方是关键。其形迹与卦文所描述之情形极像。”
“走，就是现在。”袁明清也观察到了，午后退潮，月出而涨。但昨天雾气太重，所以灯塔没现身。
这时，崖底礁石缓缓显露，像一头巨兽的脊骨从海底浮出水面，从沙滩一直蜿蜒至灯塔，目测至少五公里。
赤娆：“袁公子不会武功——”
话未说完，风遇已抱起袁明清踏沙而去。
袁明清搂着风遇的脖子，朝后面大喊，“师姐，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