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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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的等待让两人只能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真正话唠救世主降临——刘启航打来了电话。
堂而皇之的表示让两位“地主”下楼迎接，颇有一副如果能欢呼喝彩恭迎他的大驾光临，他就能赏在座的的所有人财宝万两的架势。
这阵子太阳已经快要下班，昏暗的余热兢兢业业的往楼梯间撒，给一些犄角旮旯照的红不红黄不黄，陈妄在楼梯上左拐右拐，看到楼梯口才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和楼梯打交到让他彻底患上了“楼梯PTSD”。
“这么慢，还一起，看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俩好上了，这么亲热哦。”刘启航盯着才从楼梯间冒头的俩人，眼睛环视打量一番就装模作样开始调侃。
方浔熟知刘启航的皮性，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今天的第二脚，至于第一脚，就是那位下雨天抓走刘启航打伞的姐姐，亲切对刘启航进行了爱的打骂。
后面很久陈妄才知道，刘启航姐姐这一脚是因为他这种二愣子硬要骑车，结果创在树上差点让宝贝“战马”提前退休。
刘启航一连被踹了两次，不服气的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准备现场来一次“斗地主”，电动车鸣笛的声音却把刘启航嚣张的气焰直接一激灵打散。
伴随着笛声，还有姑娘明朗的喊叫。
“刘启航！你死里面了？”
听起来就是行事洒脱大方的女孩，这是陈妄对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泼辣妹子的第一印象。
而在刘启航的引荐之下见到本人，陈妄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听声辩人的本事。
姑娘大咧咧的骑在电动车上，健康的肤色衬的姑娘圆圆的大眼睛都更漂亮，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和本人极度贴合的大嘴，陈妄因为这张血盆大口印象深刻了许久，要是没有大嘴，搭配上性格，活脱脱的“凤辣子”翻版。
“诶，这就是刘启航提的小同学吧，噫，多排场【注】的娃儿，挺好的。”这位“河南凤辣子”看到陈妄立马下了结论，把在跳脚的刘启航晾在一边，做到了眼盲心也瞎。
陈妄第一次接触这样性格鲜明的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头脑狂风巨浪半天，磕巴出一句礼貌的官方万用回答：“姐姐好，我叫陈妄。”
这位被叫姐姐的姑娘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就张着大嘴大笑起来，扯出了嘴角的酒窝，笑的泪花都隐约可见：“好久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陈妄你挺有意思的，那就算自我介绍，我叫刘艺馨，刘启航的亲姐。”
一旁跳脚结束的某人也跟着刘艺馨笑，俩人没心没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扭过头看，方浔嘴角竟然也噙着笑。
陈妄不大明白为什么，只好凑近在场的知情人士——方浔进行解答。
方浔凑到他耳边：“刘启航打五岁起就叫刘姐大名了，刘艺馨挺久没听到有人叫她姐姐，觉得新鲜。”
搞清楚现场混乱状况的陈妄等着几个当事人将贯耳的魔音彻底笑完，方浔招呼抓紧出发，刘家姐弟的大笑表演堪堪才收尾。
刘艺馨骑着小电马在前面压满了速度，硬是给撞树的“战马”骑出了扶摇直上九万里般的风驰电掣。
陈妄耳边乌乌隆隆的风在耳膜里反复横跳，扰得陈妄没心情欣赏沿途并不怎么美丽的烟火图景，他盯着方浔背后被扬起的衣角，产生了找个胶带把洒脱的衣角粘起来的想法。
两台杂牌小电马在混乱排布的县城街巷东拐西绕，嘈杂的叫卖声隔了老远就传过来，陈妄微微探头尽可能老实的稳定身形去看声音的来源。
亮着五颜六色炫彩灯光的夜市挤在一条窄道上，快要凑近几人才把车扎住，陈妄往里探，里面明摆着过一个人都费劲，不少小贩围着自己的摊子来来回回“二人转”，半挂不挂的喇叭嘶哑叫卖，如果站在喇叭下就有可能要承担被震聋的风险。
刚跳下车的刘启航摇头晃脑的准备领路：“众将士听令，我们向深处进发。”
随后就收到了来自刘艺馨关爱的问候，她将手掐在刘启航后颈上，捏的指尖泛白刘启航狂叫“饶命”才利落收回手。
“刘启航，我们啥时候成你的部下了，想死了？”刘艺馨咬死这件事，扯出看似和善实则威胁的笑容。
刘启航变脸的本事在姐姐的压制下变换自如，嘴皮子功夫都利索了几分：“…馨姐，哦不不，皇上！我这不是为了开路防止各位踩雷嘛，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差点被处死了，实在让人伤心。”
刘艺馨坦然领取了自己皇上的称呼，正色后收回了自己的处决令：“小航子，朕看在你忠诚侍君的份上，开路吧。”
刘艺馨虽然在县城土生土长，但是对这片也只是了解，说好听点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往白了说，就是个懒。
刘启航得了令，勾着头将自己“小航子”的公公身份勉强认了下来，前面走着还不忘偷偷撇两位同学的反应。
陈妄眼睛一直眯着，对上刘启航幽怨的视线还贱嗖嗖的比划起了大拇指。
其实几分钟前，陈妄还因为这对活宝姐弟的相处方式愣了许久，他一直是高贵的独生子女，小时候自己和自己玩，朋友的性格都是贴着自己认为讨喜的样子杜撰的。
方浔趁着刘家姐弟吵吵闹闹的空余，凑到陈妄跟前为两人的幼稚行为开脱：“他们俩打小就这样，六七一直是落败方，被教育的言听计从，究其根本原因，六七的钱在他姐姐那里。”
几人推搡打闹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夜市深处，这个点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人头攒动如同汹涌的河水，陈妄腹诽，这要是城管过来，保准能一锅端的干干净净。
刘启航微微弓着腰在前面领路，做足了公公派头，陈妄还在四处打量，刘启航就已经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陈妄抬眼去看，发着彩光的牌匾上，最显眼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巨大的土豆画着笑脸，身前还打着红色的领结，但放在微笑土豆身上，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锅巴土豆！”刘艺馨拽着刘启航的领子朝他确认，“这就是你老带回家那个？”
刘启航得意洋洋的点了头，对自己的“吃商”相当满意，随后像个主子一样招呼另外两人：“你俩快来，今天我隆重向你们介绍，甜辣口的锅巴土豆，此美食只应天上有。”
陈妄因为那颗微笑土豆好奇地往前凑，土豆用盒子安安稳稳的放着，年糕和火腿也躺在里面当陪嫁，摊主是个中年大叔，手擞了两下就将炸的金黄的土豆捞出，刚刚淋上秘制甜辣酱，空气里就钻满了甜辣的鲜香。
大叔手脚极为利索的装完这一份递给顾客，抬眼冲着围在摊子前的几个人笑：“娃儿，又过来啦？还是吃甜辣口的吗？今天这么多同学吃几份啊？”
刘启航颇为潇洒的挥手，转变成地道的老家话：“叔，今儿来四份，让他们开开眼，妮儿没来吗？”
说完还状似威胁的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扫：“都得尝尝，咱叔的手艺是这条街最棒的。”
大叔头也没抬，话语里全是笑意：“妮儿搁后头写作业呢，她写作业拖沓，这会儿不知道写多少了。”
大叔话音刚落，一个作业本就拍到了大叔后背上，陈妄往里头看，一个扎着微卷小辫的小姑娘正嘟着嘴，看起来应该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小姑娘有些气愤的又拍了拍，小嘴嘟的更狠了：“爸爸，我作业做完了，你怎么能在启航哥哥面前瞎说呢？”
刘启航绕到小姑娘跟前，偷偷抽走了作业本，随便翻了几页就开始笑：“妮儿啊，你这个字儿是越写越像狗爬了，你给自己烫头发了？啥时候变成卷毛了？”
小姑娘朝刘启航扑过去抢自己的作业本，由于身高不够，一蹦一跳的更讨喜了：“你还给我，还给我，你的字才像狗爬一样，你是哈巴狗字体！”
大叔眼瞅着小姑娘转移了火力，抓紧又去炸那几份锅巴土豆，还不忘替他家妮儿回应：“她哪烫头发了呀？那是昨天晚上睡觉，他们老师给她绑了个麻花辫，妮儿可喜欢了，不愿意取，今天一早梳头，就变成小卷毛了。”
小姑娘听着自己爹揭自己老底，立马就不干了，攥起小拳头往刘启航身上打。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力气小，打在身上软绵绵的，刘启航又将作业本晃了晃，故意去逗她：“你蹦起来都要打到我膝盖了。”随后突然收敛了神情，弯下腰将本子递给她。
“我还小！会长高的！”小姑娘一边挥舞着抢回来的作业本，一边还能趾高气昂转悠，丝毫没察觉周围的目光。
陈妄不像小孩儿那么没心没肺，敏锐的感知到了周围变化，方浔微微贴近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反复穿过了嘈杂的人群：“小姑娘叫元康乐，健康的康，快乐的乐，她妈妈前几年生病去世了，乐乐也被查出来了遗传病，医生说配合治疗…”
陈妄听了这一番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乐乐长不高了。
“来，你们四个的锅巴土豆。”大叔拿塑料袋认认真真装好，递过去的时候，手背还轻轻在眼睛上一抹，待几人接稳，大叔偏过身去抱起乐乐，“乐乐，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哥哥姐姐拜拜，欢迎下次光临！”后半句是乐乐自己填上的，大叔笑出声。
陈妄用签子扎着土豆，低着头却不知在想什么，他轻轻的像风一样开口：“乐乐走了后，叔怎么办。”
方浔没说话，他也不知道，但人总会有自己的活法。
“别哭丧着脸嘛，”刘启航勾上他的肩膀，“乐乐特别坚强的，混世魔王，一个病害不死这个小妮儿，出来吃东西，高兴点嘛。”
陈妄刚想拍掉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看到了熟悉的人——那个大鼻子女人王婶。
王婶坐在一个折叠小板凳上，手在围裙上不断的搓，东张西望看着来往的人群，旁边保温箱上立了牌子，手工蒸馍。
但是夜市能有几个人买馍呢？王婶就干坐在那，有人朝她馍箱里看，她就满脸堆笑的看着那人，人走开了才低下头。
陈妄心里突然泛起一股不明的酸意，再心头洗刷了一遍又一遍。
陈妄盯着那处沉默了会，用胳膊肘撞了刘启航一下：“帮我个忙。”
到九点多，陈妄才拎着几袋馍晃晃悠悠的回了家，王淑琴看到他带回来的馍愣了片刻：“小妄啊，你不是说手工馍碱味大吗？怎么买了这么多？”
“特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