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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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方浔预料到的，河南的雨一直持续到周五上午。
就像是压抑释放结束，回光返照一样，在放学半个小时前雨就停了，两人拖着行李箱挤过围满家长的大门口，方浔拿出提前备好的毛巾擦干净椅子上的水渍。
“其实你坐公交回去也可以。”方浔低着头擦椅子却憋出这样一句，在一旁划拉手机的陈妄有些发懵的掐灭手机。
陈妄：“说好一起回的，怎么反悔呢？”
方浔慢吞吞的折起毛巾，塞回了塑料袋才开口，别扭的语气显得尴尬：“坐垫吸水，坐一会儿就能挤出满坐垫的水，裤子会湿的。”
陈妄听罢去按坐垫，手上立马接触到从坐垫海绵里渗出的水。
“那你自己骑回去不也会湿吗…没有什么办法解决一下吗？”
方浔在包里翻找，摸到了什么会“呲呲”响的东西，百年冷脸出现了裂痕：“…其实办法有一个，你要是能接受…”
陈妄不由觉得方浔反应有些大，他自己从城市进农村上学都坦然接受，练就了窗外放炮都安定的“金钟罩”睡功，还有什么是难以接受的。
直到方浔将两个塑料袋拿了出来，陈妄刚刚燃起的熊熊斗志被立刻浇灭，活脱脱的冷水洗头透心凉。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陈妄接过袋子放在自己的后座上，掩饰自己刚才略有些慌乱的神情，冲方浔笑笑表示自己接受良好。
俩人就这么垫着塑料袋晃悠到了幸福楼门口，刚下车陈妄背就被狠狠创到，再狠一些说不定能捅个窟窿。
“不好意思。”陈妄刚要扭头道歉，表示自己下车没看路才不小心撞到，接过迎面就是那个节过梁子的大鼻子女人。
女人原本也面带歉意，刚要扯出笑道歉接过就看到陈妄的脸，一下子上演了一场完美的变脸，脸黑的都可以超越王大爷炒菜用的黑锅了。
“小兔崽子你不看路是不是，冒冒失失的，窜来窜去迟早被车撞死。”大鼻子女人先发制人，给陈妄骂了个狗血淋头，张开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面容被话语影响的更为狰狞，那个鼻子好像也变得更大。
陈妄也压根不惯着，接着话茬怼了回去：“你诅咒人才会早死嘞。”
大鼻子女人扎好推出来的电动车，又小心的扶了扶放在电动车上白色的泡沫保温箱，才叉着腰站到陈妄面前，眼里怒火要溢出来，上前踢了陈妄一脚，把新换的裤子印上了特殊的褐色鞋印。
陈妄看着鞋印恼了，略微用劲推了女人，女人踉跄一步，面露不可思议。
“你这个小畜生，还敢推我，知不知道我要是受伤了你需要全责的。”女人阴着脸拍了拍身上刚才被推的地方，长了皱纹的手指着陈妄卖弄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杂牌法律。
陈妄要上前教教这个活了半辈子的女人一些文明礼貌的道理，方浔走到身前将两人隔开：“王婶，没必要吧，你这保温箱抓紧拿去卖吧，再晚一会没人买，砸在手里不好吧。”
王婶听完恶狠狠的瞪着陈妄，翻了个白眼，扯着自己发黄的衣服推着车走开，一会就消失在十字路口。
陈妄耷拉下脸：“她老喜欢找人麻烦干嘛，闲得慌啊。”
方浔听出了陈妄对自己刚才矛盾的处理结果不怎么满意，推着车往幸福楼里走：“她不闲，可能是最近烦着呢吧，平常就这样。”
这样文化水平不怎么高的妇女在日常生活里被潜移默化的影响，逐渐从孟子的“性本善”变成了人人厌恶的泼妇。
但是说到底，她们口中恶毒的字眼，本就来源于天天喝酒、打牌、抽牌子烟的一些大老爷们，被社会裹挟的女人学会了这些令人生厌的言语，自然而然的规避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恶意，以便于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
而在不久的以后，陈妄也明白了方浔为什么说其实王婶并不清闲。
回到家里陈妄还是气不过，打算洗个热水澡给自己去去火气，刚在热水底下淋湿了头发，花洒像是犯了神经病，开始“突突突”像发射子弹一样一会凉水一会热水。
陈妄后背被扫射的生疼，一连疲倦的关掉花洒，撑着洗手池边缘打开水胡乱冲洗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冲干净的满头泡沫。
浴巾已经被刚才发疯的花洒淋了个半湿，陈妄也没心情继续擦头发，套上短袖体恤和裤子站在浴室里发呆。
刚才穿衣服的时候发现手臂内侧一些开学前夕划拉的血印已经结痂，在方浔的监督下也没有再挂新彩，状态也是良性恢复。
陈妄才恍然，药好像很久没吃过了，天天要躲着同桌吃药太麻烦，久而久之陈妄也就不太记得吃药这一码事，被淡出生活的苦涩药物在宿舍快要落灰，而心情也并非之前沉闷。
陈妄轻轻笑了，拧开浴室门把手往厨房去，看见热水器闪着红光，彰显着死皮赖脸的报废。
陈妄探头喊王淑琴女士：“婆，热水器好像坏了。”
王淑琴女士听到抬了个眼睛，但是还是坚持跪在桌前念完经书才应了声：“咋会坏了，你刚才用的冷水洗嘞澡啊？傻娃儿诶。”
陈妄尴尬笑笑，在王女士担忧的注视下溜回了房间，刚贴住椅子就打开了空调，丝毫不在意刚才洗过澡，或许会感冒。
陈妄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鬼使神差的点到发现，朋友圈冒着刘启航的微信头像，八成是拿到手机就发了朋友圈，陈妄点进去一瞅就笑出了声。
【67：本人战马已经准备好，有没有人想要随我踏马出征】
配图是刘启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电动车，像是觉得不够，他又在朋友圈评论补充，点赞的都来，我带你们吃私房菜。
陈妄看着乐呵，随手点了赞，下一秒就收到了振动的消息提醒。
【67：看来这位大将已经急不可耐，有没有功夫出门吃烧烤啊？】
陈妄不安生的转着椅子乱晃，捧着手机思考半天才转换到陈媛女士的微信聊天框。
【陈w：妈，今晚和朋友出去吃饭行吗？】
过了一会才收到陈媛女士的回复，看起来像是忙着。
【阳光：可以，去吧，早点回来，和你外婆说一下】
陈妄发过去一个自认为乖巧的小猫就转了聊天页面。
【陈w：没问题，怎么集合】
消息立马弹了出来。
【67：谢天谢地，我以为你一直不回复是不想去呢，等会我去幸福楼，方哥也去，你有电动车没】
陈妄想了想才回。
【陈w：你方哥有，应该能带着我】
【67：那就说定了，等下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之后就没了消息，陈妄歪在椅子上，过了会才踱步出去告诉王淑琴女士吃没吃饭的事。
王淑琴：“要和同学出去玩啊，过一会就黑了，带个外套，早点回来，都有谁去啊？”
陈妄摆手表示知道了：“和对面方浔还有几个同学一起，不会太晚的。”
听到方浔，王老太太的心放了下来，毕竟方浔作为十里八乡标准的好孩子，能吃苦，学习好，横看竖看都让家长放心。
陈妄交代完闲的没事就套好衣服溜到到三楼，顺着王大爷宝贝花花草草跨过去，才跑到方浔家门口。
直到立在门口陈妄才掏出手机，原本想发个爷爷来了开门请人的表情包，结果方浔打里面把门捞开了。
陈妄看着拿着手机的方浔，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传说中的蜘蛛感应。
看见面前人的疑惑，方浔开口：“进来吧，小心点地上有玩具，六七和我说了，等会你也去，我猜到你要过来，提前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陈妄抬脚跨进门里，幸福楼里标准的结构布局，除了全部都反过来，方浔家里简直和自己家一模一样。
满地乱堆的迷你版铁路轨道看呆了陈妄，方浔在一旁解释是二妈家里的小孩，年纪小，到处铺轨道研究自己的工程，不让人碰，一碰就闹腾。
方浔带着陈妄穿梭在迷你铁路轨道上，踱步来去才走到一个门口，陈妄看着门一愣，打开房间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觉得奇怪。
陈妄住的房间是楼里标准的次卧，而方浔这一间仅仅是一个角落里的杂物间，房间布局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木制桌子，这个方向的房间不朝阳，四季里面都是最阴冷的房间，刚踏进来就能感受到寒意。
“没凳子，坐床上吧。”方浔招呼了一声合上房门，门把有些不灵敏，压的用力了还会一直耷拉着，再开门就需要往上一提，抬到水平才能开门。
陈妄盯着门把手：“…你平常就坐在床上写作业？”
方浔斜靠在门上，点点头表示肯定，察觉到陈妄的顾虑才开口：“二妈家里对我很好，是我自己要住这里的，毕竟家里不容易，我也做不到厚着脸皮去住次卧。”
方浔一直觉得陈妄敏感，心思细腻，但是却没怎么感觉到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人。
“你…”陈妄开口却不知道讲什么，只好扯开话题，“刘启航说等会去吃饭，去哪里啊？”
方浔略有些神秘兮兮的看他：“是咱们县最有名的夜市，刘启航从小吃到大，好吃难吃他最清楚，他开路保准让你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