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旧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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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高中都是周日下午返校，陈媛忙于工作没时间送陈妄上学，便转了钱让陈妄自己过去，陈妄反而寻思着坐公交车过去省出仨瓜俩枣给方浔带奶茶。
小县城里公交车极少，大部分是大巴车，十块钱拉一车学生一路护送到校门口，大巴车位置逼仄，通风一向不好，急转弯更是要将人甩出去。
陈妄特地挑了个窗户边的位置，就祈求透气减少晕车的呕吐感，可惜相当不幸运，窗户刚好是无法推拉的那一节。
陈妄有些绝望的靠在玻璃窗上，车子启动就瞬间后悔，车子上下颠簸最厉害的点仿佛集中在车窗玻璃上，往前开一段就会遇上减速带，每每这个时候，陈妄都觉得自己脑袋会被震碎。
无奈只好在脑袋下垫着手，眩晕和呕吐感翻来覆去地攻击陈妄的身体，他恨不得现在直接下车走到学校。
一条消息不合时宜弹出来，陈妄手上一麻，单只手划开手机。
【67：陈妄你今儿几点去学校？】
陈妄把手机往怀里收，点出几个字。
【陈w：已经在车上了，目测还有十分钟，咱学校附近有奶茶店吗？】
【67：奶茶店？有啊，十字路口那个，他们家茉莉花奶茶最好喝，没看出来，陈妄你还喜欢喝甜的？】
【陈w：不是我喝，晕车，不说了】
刘启航那边的消息还在弹，陈妄掐灭了手机，闭上眼试图缓和身体的不适，指甲不由自主摸上胳膊，刚想在已经结痂的地方抠，脑子里却划过方浔的脸。
这个家伙明明看着像个面瘫，管的却那么宽。
而此时，被骂管的挺宽的方同学，正坐在教室里补作业，他下地连轴干了两天，写作业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尽管已经忙活两天，家里那片地还是太大了，奶奶上了年纪一个人收那么多花生身体会吃不消。
连年干旱的地方今年虽然等来了雨，但是雨下的并不润物，反而淹了一年的心血。
天公不作美的事太多，教室窗户刮进一阵凉风，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窗户飘进来，方浔的右手开始隐隐作痛，皱着眉轻轻揉着。
“呐，喝冰的还是热的？剩下那杯是我的。”陈妄头发湿漉漉的，将两杯奶茶搁在桌子上，等着眼前人挑选。
方浔被吓了一跳收回胳膊，眼睛在奶茶之间扫了一圈，又突然想起陈妄上周刚生过病，低声开口：“冰的。”
“好吧…”陈妄满脸遗憾的告别自己的冰奶茶，将吸管戳进热奶茶盖，受伤的心灵才得以安抚。
“夏天少喝冰的，会肚子疼。”方浔一只手拉过奶茶，盯着陈妄提醒，“淋雨了，更不能喝冰的，去把头发擦擦。”
陈妄不怎么在意：“在下身子骨硬朗，乃热血少年也，况且小时候吹风淋雨惯了。”
方浔敏锐的察觉到关键词，轻声问他：“小时候为什么要淋雨？”
陈妄听了这话，反而有些支支吾吾，方浔看出他不大愿意讲，便没再继续追问，右臂被风吹的隐隐发疼。
“你们两个竟然背着兄弟喝奶茶！”刘启航打破了沉默的氛围，顺手拉上窗户，“陈妄，这就是你刚才买奶茶的原因，好伤心啊，你们两个竟然吃独食。”
“这就伤心了？”陈妄笑着调侃，“以后有的是你伤心的时候。”
刘启航的表情瞬间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手在脸上胡乱抹着表演擦泪：“我知道，我无名分，你才刚来，方哥就把我忘了，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方浔抬头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刘启航：“他哪是红颜祸水，以前只有你一个的时候，我也没看上。”
“你37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刘启航瘫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架势，“陈妄，你们什么时候好成这个样子？竟然让他认下了你这个祸国妖妃。”
陈妄嘴角一勾，一脸没憋好屁：“我当然可以是妖妃，那你又是啥，太监吗？”
“妖妃，竟说出此等狂言。”刘启航瞬间哑火，“你们竟然这样配合欺负我，方哥，亏我还想着你的胳膊替你关窗户。”
不明所以的陈妄，看见方浔用眼神制止了刘启航接下来的话，生出几分好奇，但他却没明说，既然方浔不想告诉他，他短时间也不会问。
陈妄将脑子里关于方浔胳膊的疑点连接在一起，这家伙是个左撇子，不管是递东西还是写字，基本上都是左手发力，陈妄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人习惯，听了刘启航的话才发觉，他的右臂可能有伤。
为了打发刘启航，方浔将自己刚写完的作业递了过去，刘启航眼睛一闪，活像要给面前这人磕一个。
“方哥，你永远是我哥。”说完好像还不过瘾，对着陈妄欠兮兮一笑，“妖妃，你也永远是我哥妃子。”
“给你的药抹了吗？”方浔敲了敲陈妄的桌子，调转话题，免得两人打起来。
“抹了，放心吧，您说的话，我哪敢不从？”陈妄想口头上敷衍过去。
“既然你这么说了，今晚我看着你擦药。”方浔不确定该不该信任陈妄，毕竟眼神闪躲的人可能确实没憋好屁。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你亲自给我抹，可以吧？”陈妄一股脑说出来敷衍的话，却不想把自己踹进了坑里。
方浔挑着眉毛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拒绝道理。”
陈妄后悔给自己添了大麻烦，伤口不仅没上药，还因为这两天焦虑被抠的更厉害，要是方浔看见了，免不了一顿数落。
“我刚开玩笑的，我自己上药就行。”陈妄在心里祈祷他和刚才一样好说话。
方浔没给他后悔的机会：“答应你的事，我就要做到，不过你这副态度，应该连棉签都没拆吧？”
被戳穿了小心思，陈妄连忙低头吸着奶茶，想要缓和尴尬的氛围。
“果然是这样。”
陈妄撇着嘴极力狡辩：“这个不用消毒的，就只是抠流血了，等它结痂之后就没事儿了。”
“没事，上药这事你没得跑。”
“哦。”陈妄放弃了抵抗，活脱脱像是被拎住后颈的猫主子，张牙舞爪却伤不到人半毫。
整整一下午的课，陈妄都没怎么听进去，不是想着方浔胳膊上的病，就是思考如何巧妙逃过抹药。
直到回了宿舍洗漱完才从恍惚的状态中脱离，方浔问他要了碘伏，陈妄闭紧眼睛一副豁出命的状态拉开长袖。
方浔瞳孔一颤，两条胳膊上布满青紫色的伤，微微还可见一些消下去的乌黑，一些颜色很淡的刻刀划痕，看起来已经经年累月，差点要与白皙的肤色混合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只有小臂露出来的那块地方因为臭毛病被抠的鲜血淋漓，今天这一看，压根不是什么坏习惯，面前这个人怕不是喜欢疼，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心理阴影。
“你…”方浔有些僵硬的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都跟你讲了，真的不用抹，他们自己会消下去的。”陈妄尴尬扯出笑，“你看嘛，这上面很多都消下去了，我都没抹药。”
方浔脸色又黑了几分，陈妄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浔捏着棉签的手有点打抖，“能告诉我吗？这不仅仅是用手抠的吧。”
陈妄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摆了摆手：“这些啊，小时候不懂事，可能想博关注吧，随便划拉的。”
方浔听出来他不想说，心里涌上一股心疼，轻轻握住陈妄的手腕：“真的吗？”
陈妄没说话，方浔突然在脑子里想起那个在陈妄床头看到的蓝色药盒，说句不好意思就开始翻找。
看到方浔拿出来那个盒子，陈妄惊慌的想去抢。
“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方浔捏紧那盒药，“你真的没事吗？”
陈妄还在狡辩：“我装错药了，这个药我很早就停了。”
“对不起，”方浔突然出声道歉，将药盒放回原位藏起来，“不该翻你东西的，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大部分学校都是这样，一旦知道学生有那个什么心理疾病，不是劝退就是签保证书，生怕学生因为学习压力死在学校里，六高还特地装了护栏，没有装护栏的窗户，全部都用卡槽卡着，窗户能打开的缝隙连胳膊都进不去。
陈妄收拾自己的床：“都说了没事的…”
方浔低下头，却听见了陈妄的声音：“小时候家里生意不好做，大部分钱还被我爸拿去喝酒和赌…”
方浔看见陈妄的手搭在胳膊上，默默牵住，以防他又抠自己的胳膊。
“父母都要赚钱，不怎么管我，所以小时候大哭大闹都没人管，我也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种习惯。”陈妄感受到手掌上的温暖，“我试着戒掉，但每次被他们的争吵声吵醒我都会掐自己，久而久之胳膊上就很多了，但都不疼的，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怎么会不疼呢？方浔将手收紧几分，将人搂进怀里拍了拍，没感受到抗拒。
“疼可以哭的，以后没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旧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