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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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蝉鸣叫唤不停，枯燥的函数让台下的学生昏昏欲睡，陈妄撑着头听着，寻思着难度不大，便开始观察起数学老师的穿搭，这个老师姓曹，是个地中海，因为没几个毛，被戏称曹秃鹰，念河南话含糊不清，大夏天穿着棕色凉鞋，捏个小蜜蜂脸上堆满笑。
这种普通班老师随便讲，学生胡乱听，曹秃鹰明显不满：“你们父母辛辛苦苦送你们过来，你们压根不听，怎么报答父母。”
陈妄没兴趣听这样的说教，低头写刚才讲过那一课的课后练习，谁知道曹秃鹰硬是讲到了下课，刚准备扭头就走，前排的一个女孩叫住了曹秃鹰。
女孩拿着课本指了几下，曹秃鹰脸上露出不耐烦，说了什么就让女孩子愣在了原地，直到曹秃鹰走了一会才低着头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轻轻抖着，不一会就有女孩的好友围了过去。
陈妄猜测她大概是哭了，有些好奇状况，而这时刘启航已经带着前线最新消息返回，拉过陈妄和方浔。
“你们猜猜刚才曹秃鹰说了什么”刘启航故意卖关子，摇头晃脑。
见两人压根不打算猜测，刘启航等不及直接公布了：“那个女孩叫田钰，是咱班为数不多学习的学生之一，她刚才问曹秃鹰课上的内容，结果曹秃鹰说她一个女孩子，学数学肯定没有男孩强，说什么天生男人该读书女人该嫁人。”
陈妄皱着眉头听完，他实在没想到本该教书育人拥有先进思想的老师，竟然是个老封建。
“不仅如此，”刘启航还没等两人缓过来就继续说，“田钰哭的原因不是因为曹秃鹰骂了她，原本她家已经约定好了婚约，她过来上学是她小姨出的两万块，说什么都要供她读大学，田钰以前学习好的很呢，那家里人怎么都不让她去一高，因为他那个指腹为婚的名义对象也在咱们六高，所以田钰相当害怕嫁人，那曹秃鹰这么一说，彻底给女孩吓住了。”
方浔在一旁若有所思，将自己的课本丢给刘启航：“67号，笔记我写过了，你拿去给田钰吧，她需要一个能好好学习的机会。”
刘启航稳稳接住笔记本：“方哥这是打算做好事不留名？让我送。”
“…少说废话。”方浔白了一眼刘启航。
陈妄悄悄挪过自己的课本：“方大学霸也帮我看看吧。”
方浔压根没看课本，而是直直盯着陈妄：“课上看到你写了，第三题写错了，其他没问题。”
“不会吧，”陈妄升起了调侃的心思，“偷看别人不是好习惯。”
方浔一愣，随后微微翘起嘴角：“学我说话。”
“我要改题了。”陈妄扭过头去不再看方浔。
窗外树影晃了又晃，陈妄三人从食堂走回班，方浔回到位置上田钰就跑了过来。
“方同学谢谢你。”田钰将手上的牛奶和课本放到方浔桌子上，“谢谢你的笔记，这是谢礼，以后有问题可以问你吗？”
方浔想都没想就点头，他不介意帮助一个想往上爬的人，他看得出来，这个姑娘眼里没有搭讪的意味，全是逃出这个地方的渴望。
“看出来她真的挺想学习的，”陈妄在一旁发出感叹，“要我就不行，根本不想学习。”
方浔指了指课本：“就算不愿意可能也需要你学一下了，下周一来考试。”
“你怎么知道的？”陈妄有些不相信。
刘启航从旁边冒出来：“因为方哥是老师跟前的红人，有什么消息方哥一般都是第一个知道的，考试消息应该挺可信的。”
陈妄：“……”
接下来几天就是一个奋笔疾书的复习狂出现，陈妄原本不介意考试分数，但是月考分班的成绩仅作为标准之一，而本次考试的成绩也作为百分之二十五的计入总成绩。
在这个小地方教育资源最好的班只有一班，六高一直有掩人耳目的一二部，二部教学质量明显高于一部，除去找关系的大部分，想去二部学习对于一部的普通班学生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妄产生去二部的想法还是因为方浔。
陈妄问：“你学习已经是咱们这边最好的了，不打算去二部？”
“等到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差不多应该能升过去。”方浔说着自己的打算，“你呢？准备考去哪个班。”
方浔没继续说下去，他还不怎么了解这个人，仅仅相处的两周完全不够，万一陈妄不想往前考…
陈妄低头思索半天，他以前一直打算转回来就自暴自弃，大一点就去打工，在附近还能照顾外婆的身体，方浔问的话让他终于有机会好好想一想。
其原生家庭的一些痛苦已经开始影响这个少年，让他畏手畏脚，患得患失，让他想固步自封，呆在这个小地方，陈妄自己都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晚上回寝后，来串门的刘启航发现了陈妄的心不在焉，招呼着方浔，把人拐到了自己宿舍去。
刘启航摊开自己的行李箱，露出里面藏匿已久的火鸡面。
“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刘启航拽出三袋，“这可是我的珍藏，在学校里千金难买的火鸡面，原味的和奶油的，还有包爆辣的。”
陈妄看着那三袋火鸡面陷入沉思：“我不太能吃辣，还有你们准备在哪里泡这火鸡面？”
“这个so easy，火鸡面拉着这个条撕开，调料包倒进去，”说完还不知道从哪里顺出来了一次性筷子，“这是我在咱们食堂拿的，搅拌干净卫生。”
说罢，就将另外两副一次性筷子递到二人手上，宿舍里明令禁止吃东西，特别是泡面这样味道大的食物，因此，宿管基本按违禁品严查。
“把杯子给我，我去接水过来。”刘启航拿起水卡就溜了。
六高的宿舍楼里全都是配备饮水机，使用水卡便能接到热水，宿舍里供应的水通常都是冷水，有些不嫌麻烦的学生会花钱买舒服，用热水抹把脸。
刘启航很快就跑了回来，三个水杯被接的满满当当，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
几人轻手轻脚的躲在宿舍阳台泡，还特地嘱咐了外面的学生帮忙看着点宿管，生怕还没到嘴的美味就此消失。
辣味在阳台悠悠的绽开，引得隔壁群都闻到了味道，隔着阳台冲他们喊。
“兄弟，吃啥好东西呢？”
“火鸡面！”
之后就没了声。
陈妄头一次尝试火鸡面，不一会儿就双眼含泪，所以像抹了口红一样，脸都被辣红了几分。
“水…”陈妄被辣的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没人说这玩意这么辣。”
方浔将水杯盖子拧开递给他，可惜热水并不能解燃眉之急，陈妄感觉辣意直冲天灵盖，有种要昏厥的错觉。
刘启航在一旁笑：“陈妄，你这不行啊，吃个辣而已。”
“这都不是人能吃的辣度吧？”陈妄还没缓过来劲，“吃不了了，真吃不了了。”
刘启航：“一看小时候家里放辣子就少，我们家以前大过年八个凉菜上桌之后，除了牛肉，其他全是辣的，最后一看牛肉的蘸料也是辣的。”
“别瞎折腾了，吃不了就扔了吧。”方浔接过陈妄手中的火鸡面，又看着刘启航说，“你也少吃点吧，嘴都辣肿了。”
“帮我一块扔吧，谢谢方哥！”刘启航找个台阶就下，生怕再吃一□□辣火鸡面。
这一辣彻底给陈妄辣通透了，心里的烦心事好像有些烟消云散。
方浔刚准备打开阳台门出去，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凑进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宿管。
宿管上下扫了两眼，眼睛很快就锁定了几包火鸡面遗骸：“宿舍有没有规定过不让吃这种味道大的食物？你们吃个糖就算了，吃个面包，我也不说你们什么，明文规定，特别是泡面这种，尤其是不允许的。”
“宿管，你看我们都站在阳台上吃了，味道没有钻到屋里的，并不影响吧。”刘启航还想辩解几句。
“我不管你们是在哪里吃的，也不管你有没有影响，你在宿舍吃泡面，这就违反了规定，哪个班的？我会在年级群通报的，明天早上你们班主任会找你们，还有你们这个泡面袋子，给我处理干净。”
宿管记完门牌号就走了，留着三人在原地吹凉风。
“什么啊，学校抽/烟喝酒的不管，谈恋爱打/波的不管，管我们仨吃火鸡面，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刘启航贴在栏杆边哀嚎，“明天还通报，鬼知道老赵会怎么对我们。”
方浔：“不过就是拍个照而已，不用担心，这套流程我已经帮班主任做过很多遍了，不会出任何事，只不过老班可能没想到这次我亲自参与吧。”
“认命吧。”陈妄还在灌着水。
结果第二天的下场就是，三个人站成一排，拍了一张照，赵富强还训斥了好一会，方浔坚决解释太饿了，赵富强拿这个宝贝苗子没办法，只能随便通报拍照一下，然后让他们三个麻溜滚回去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