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升温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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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膏体在两人掌心间化开，淡淡的桃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宋喻抿着唇，神情专注，唯有那对通红的耳廓诚实地泄露了心绪。
而对面的陆见深也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他的呼吸比平日沉了些许，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久久未移。
“好了。”
宋喻强作镇定地收回手，动作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学长。”他缓缓抬眼，目光撞进陆见深的眼眸深处，“你平时有涂护手霜的习惯吗？”
“以前有。”陆见深的视线仍停在他脸上，一错不错。
“那现在怎么？”
“因为……我总是会忘。”
陆见深慢慢眨了下眼，声音低缓。
宋喻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紧，思绪像蒙了一层雾，朦胧中却觉得这句话底下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你呢？”
“啊？”宋喻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垂眸看着自己残留着香气的掌心，“我从来不用这个。这支是妹妹用她奖学金给我买的礼物。”
“妹妹？”陆见深眉梢微动，这是宋喻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
“嗯，她很乖，成绩也好。”宋喻拿起床上的手机，指尖轻划，“学长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吗？就这张。”
他点开那张丰盛家宴的照片，举到陆见深面前——正是那晚让陆见深辗转反侧的那一张。
“这桌菜都是我和妹妹一起准备的，她今年高二……”
后面的话，陆见深已听不真切了。心底那个沉甸甸的结，在这个瞬间无声消融。
原来是妹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然变得清亮而柔和。
太好了。
“学长？”
宋喻察觉到他的走神，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怎么了？困了吗？”
“抱歉。”
“没事。”宋喻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轻了下来，“我……其实想找个日子，带妹妹来见见学长，可以吗？”
“见我？”
“嗯。”宋喻脸颊微微发热。
“为什么？”
“因为……”宋喻心虚地挠了挠脸颊，真话里掺着半分躲闪，“上次回家，她说我胖了些。我就告诉她，我遇见了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与陆见深再度相接。
“一个特别好的人。”
“她说——她想见见你。”
宋喻问完，屏住了呼吸。陆见深望着那双泛着暖光的琥珀色眼睛，心底一片温软。
——我怎么会拒绝你。
他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宋喻的头发。
“好。”
……
“我关灯了。”
“嗯。”
宋喻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陷入一片昏暗。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身旁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具温暖的身体躺了进来。
宋喻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他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
“好近……”
他在心里默念。
陆见深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在黑暗中缓缓飘来，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学长。”
“嗯？”
“老师和师娘好像一直没回来？”
“他们约会去了，明早才回。”
“哦……”
宋喻眨了眨眼，在昏暗中望向陆见深的方向。
“学长，我能知道老师和师娘是怎么认识的吗？”
陆见深有些意外地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好奇？”
“嗯。”宋喻忽然翻过身，面朝陆见深，声音压低了些，“学长可别告诉老师。”
“好。”黑暗中，陆见深轻笑了一声，解释道：“陆川行和白城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啊……”黑暗中，他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答案似乎并不意外。陆老师和白老师之间的默契，任谁都看得出是长久相处出来的熟悉。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和学长之间的距离。他的过去和未来，都与陆见深的世界隔着看不见的墙。
他们之间……
从身份，到生活，怕是云泥之别吧。
哎——
宋喻不再说话，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神放空。原本想继续的话题，忽然就失去了开口的欲望，他闭上眼睛，轻声道：
“学长，晚安。”
陆见深察觉到宋喻语气里细微的失落，却不知缘由。他侧过头，只看见宋喻已经闭上眼睛，便只好轻声回应：
“晚安。”
*
翌日清晨，宋喻被身侧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唤醒。他迷蒙地睁开眼，恰好看见陆见深站在床边，正将一件衬衫披上肩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吵醒你了？”陆见深系着纽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去接他们。”
“学长……”宋喻说着便要起身，一只温暖的手却轻轻按上他的肩头，将他重新按回被窝里，自然地替他掖好被角。
“再睡一会儿。”
宋喻抬眼瞥向床头的闹钟，刚过七点。周末的清晨万籁俱寂，他确实贪恋这份温暖，便不再推辞，小声道了谢，乖顺地闭上眼睛。
就在陆见深转身离开时，宋喻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唤住他：
“学长，我答应过老师，今天我来下厨。”
陆见深脚步微顿，回头看见床上那人已经翻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好。”
这一觉竟又睡了两个钟头。等宋喻再次醒来，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他趿着拖鞋走向浴室，正想发消息问学长洗漱用品在哪儿，却见洗手台上早已备好了一套崭新的毛巾和牙刷。
宋喻握着那把牙刷，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洗漱完毕，他踱到冰箱前，盘算着午餐的菜式。谁知冰箱门一开，满眼都是各式各样的辣椒，零星几个鸡蛋可怜巴巴地挤在角落，各色饮料倒是排得整整齐齐——旺仔牛奶、可乐，还有几罐藏在最深处的啤酒。
当他对着这片“美食荒漠”发愁时，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谈笑声，中间似乎还夹着一个温婉的女声：
“宋喻这会儿该醒了吧？敲门能听见吗？”
“我带钥匙了。”
“那正好……”
糟糕！是老师他们回来了！好像还有别人？
宋喻心里一慌，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顿时手足无措。他急急转身想回房，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已经传来。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宋喻？”
陆见深率先走进来，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宋喻僵在冰箱门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学长……老师……早上好。”
“早。”陆川行淡定自若地走进来，将手里的食材袋放在餐桌上。白城紧随其后，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然而让宋喻更加手足无措的是，最后进来的还有一位气质温婉的陌生女士。
此刻客厅里，只有她和宋喻同样面露惊讶。
“妈，快进来。”陆见深侧身让那位女士进门，语气如常。
这一个“妈”字，让宋喻的脑子“嗡”的一声，短暂的空白后，巨大的窘迫感席卷而来。
学长的妈妈？！
他这样衣衫不整、头发乱翘的样子……
“我、我去换衣服。”
话音未落，人已经彻底不见踪影。
等宋喻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客厅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陆母的目光从紧闭的房门缓缓移回，落在自己儿子沉静却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又转向一旁神色各异的陆川行和白城。
她终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小深，是他吗？”
“嗯。”陆见深应得平静，手上动作未停，继续将购物袋里的新鲜蔬菜一样样取出，摆放在桌上。
陆母的视线转向陆川行，带着一丝求证与难以置信：“川行，白城，你们……也都知道？”
“嗯。”陆川行点了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伯母的注视。
心里忍不住暗想，见深这样坦荡，实在是勇气可嘉。毕竟，他家的情况可比自己家复杂多了。
得到肯定后，陆母上前一步，细细端详着陆见深的表情，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们……真在谈恋爱了？”
“没有。”陆见深摇了摇头，抬眸看向母亲，“还没说出口。”
“啊……”陆母闻言，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收回视线，垂眸沉吟了片刻，空气中只余蔬菜被轻轻放置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抬起眼，语气变得慎重而温和：
“这件事，先别急着和你爸爸说，知道吗？”
“我知道。”陆见深停下动作，转身正对着母亲，眼神里是全然的了然。
陆母望着儿子那双肖似丈夫、却比丈夫年轻时更为坚定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她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更轻，也更软了一些：
“我明白。你今天特意让我也过来……其实就是想让我见见他，对吗？”
陆见深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是。”
“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门被推开。宋喻换好衣服走出来，头发也仔细整理过。他抬眼望去，陆见深的母亲还在客厅里，正静静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
“阿姨好。”宋喻稳住声音，礼貌地点头。
陆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里有审视，但很快，那层审视化开，变成一种略显复杂，但总体温和的神色。
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露出一个很淡、但确实存在的微笑：“你好。”
这个微笑让宋喻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妈，你要留下吃饭吗？”陆见深适时开口，目光落在陆母面上。
陆母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明显还紧张的宋喻，眼里的神情柔和了些许。
“不了，我就是顺路来看看。”她拿起手包，微笑着点点头，“你们年轻人好好聚。小深，送送我。”
“好。”
陆见深送母亲出门。宋喻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失落还没来得及漫开，就被陆川行的笑声打断：
“宋喻同学，现在，我们能期待午餐了吗？”
“啊，好。”宋喻立刻回神，快步走向料理台。
“哗啦啦——”
水龙头被拧开，清凉的水流冲刷着翠绿的蔬菜。宋喻机械地冲洗着，思绪纷乱。
阿姨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呢？
学长他妈妈……
“宋喻。”
“嗯？”
他循声回头，才发现陆见深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学长？”
“我……”陆见深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那些原本想好的、轻描淡写的说辞忽然就卡在了喉间。
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站到宋喻身旁。
“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升温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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