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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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的课结束后，宋喻被陆川行叫住，带去了教师办公楼。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陆川行的办公室。
在他印象里，陆老师似乎总在约饭或是带他们出去玩，以至于宋喻几乎快忘了，老师还是A大的教授。
“老师，您上次说要结婚……”宋喻在门边站定，犹豫着开口，“是和白城老师吗？”
“是啊。”陆川行笑着拖了把椅子到他身边，“坐下说，找你来就为这事。”
宋喻依言坐下，接过陆川行递来的温水：“谢谢老师。”他抬起眼，还是没忍住疑惑，“但您和白城老师不是都是男生……”
“啊，对。”陆川行喝了口茶，语气如常，“国内暂时没法领那张证。正式仪式会在国外办，家里这边就请几个亲近的朋友吃顿饭，简单走个形式。”
“这样啊。”宋喻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那我很荣幸能被邀请。”
“哈哈哈，你可是我的学生。”陆川行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即正了正神色，“不过还有一件事，得提前和你打招呼。”
“您说。”
“下个月，也可能是下下个月……”陆川行一副记不清日程的样子，“学校有个赴德交流的项目，我得去一段时间。所以接下来这阵子，我恐怕没法随时顾着你了。”
宋喻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川行接着解释：“但这学期有几门课的实践作业需要定期指导，我不在，你进度可能会受影响。所以——”他顿了顿，笑容里透出一丝狡黠，“我请了见深来帮忙带你。”
“学长？”宋喻一脸诧异，坐直了身子，“可学长不是要回公司工作吗？这……会不会太麻烦他？”
“不麻烦，他最近正好不忙。”陆川行一脸坦然。
“那，学长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陆川行挑眉，“他同意了我才敢跟你提嘛。”
“真的吗？”
“当然。”
当然——是假的。
“好。”
宋喻应下，低着头，看起来并没有预想中的雀跃。
自从做了那个梦，他心里就像缠了一团理不清的线。他既渴望见到陆见深，又害怕得到那无法接受的答案。
“怎么了？你不愿意？”
陆川行神色困惑，他没想到宋喻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是的！”宋喻连忙摇头，“我只是……怕打扰学长。”
“他不会觉得打扰的。”陆川行又揉了揉他的发顶，话里带着某种深意。
“……好。那，谢谢老师。”宋喻轻声应下。
“那现在就去跟你学长说一声吧，把时间什么的敲定一下。”
宋喻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却忽然反应过来，倏地抬头看向陆川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老师……您其实还没跟学长说吧？”
陆川行迎上他的目光，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笑容：
“没有呀。”
“可您刚才明明说……”
“小宋同学，”陆川行摇摇头，“看来你的防诈骗意识不够强啊，最近辅导员发的那些宣传视频，是不是没认真看？”
“……”
*
“宋喻！”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宋喻循声望去，只见舒瑶瑶正站在人群边朝他挥手。
“师姐！”他眼睛一亮，连忙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舒瑶瑶身旁的裴洛身上，关切地问道：“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身体都恢复了吗？”
“好了好了，”裴洛笑着抬手比划了一下，“就是石膏打了一个月，可算拆了。”
“真是辛苦了。”宋喻语气诚恳。
“没事，”裴洛摆摆手，神情放松，“幸亏老师帮忙处理得及时妥当。”
这时舒瑶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了，咱们上次分开得太匆忙，好像还没加联系方式呢。来，小宋，现在加一下。”
“好啊。”
宋喻低头专注地操作手机，添加好友，全然没有察觉身后正有人走近。
“师娘！”
舒瑶瑶清脆的声音忽然扬起。宋喻下意识地抬起头转过身——
只见白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笑容温雅地站在几步之外，身旁是身着经典黑色西装的陆川行。两人并肩而立，气质出众，引来周遭不少目光。
“Hello，瑶瑶，好久不见。”白城笑着回应，声音温和。
“师娘，您今天真好看！”舒瑶瑶眼睛亮晶晶的。
陆川行闻言挑眉，故作不满地往前倾了倾身：“我呢？我就不问了？”
“老师当然最帅！”舒瑶瑶从善如流。
陆川行眼底笑意更深，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那见深呢？”
舒瑶瑶立刻默契地接上，语气夸张却真诚：“学长最最帅！”
“你这话里的‘最’字可真是不值钱啊。”陆川行摇头失笑。
几人都笑起来，气氛轻松愉快。简短寒暄后，陆川行便挽着白城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宋喻跟着舒瑶瑶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桌上摆着些糖果瓜子与精致茶点。
他环顾四周，见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听舒瑶瑶低声介绍，那大多是陆川行在学界与业内的朋友。
舒瑶瑶本想拉他去认识几位前辈，却被宋喻轻声婉拒了。
比起周旋于陌生人之间寒暄客套，他确实更乐意安静地待在角落享受甜食。
于是，他悄悄挪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拿起一颗巧克力，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望着远处人影晃动的场景出神。
“宋喻？”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宋喻一个激灵，赶紧咽下口中的巧克力，有些仓促地抬起头，陆见深正站在他面前。
“学、学长……”他下意识地站起身。
今天的陆见深与平日迥然不同。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剪裁精良，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宋喻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正式，即便上次回校演讲，他也只是一身简约常服。
此刻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让宋喻没来由地有些脸热，目光都不知该往哪儿落。
“学长怎么……到这边来了？”他稳住声音问道。
“来找你。”陆见深答得自然。
宋喻呼吸一滞。
……开口就这么直接吗？
他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平静如常：“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川行让我带你去前面坐。”陆见深解释道。
“……”
宋喻抿了抿嘴，心底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淡淡失落：“……哦。”
他站起身来，离开前不忘从桌上快速摸了几颗巧克力，悄悄塞进口袋。
“就坐这儿吧。”陆见深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好。”
宋喻在他旁边坐下，这个位置离前方的仪式区很近，能清楚看到铺着浅色地毯的小型舞台与柔和的灯光布置。
“等会儿，陆老师和白老师会从那边走过来吗？”他小声问。
“嗯。”
“看起来和正式的婚礼一样呢。”宋喻望着前方，轻声感慨。
“嗯。”
陆见深应了一声，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正在远处与友人交谈的那对身影，停驻片刻。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婚礼。”
“……真正的。”
宋喻下意识地看向陆见深的侧脸，却未能完全读懂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只是隐隐觉得，陆川行与白城携手走过的路，或许并不如表面看来那般顺利。
约莫半小时后，厅内的光线逐渐转暗，暖黄色的聚光灯徐徐落于门口。
陆川行与白城并肩走了进来。没有煽情的回顾，没有冗长的仪式，甚至没有主持人。
他们只是安静地走上台前，各自执起一杯酒，在满场温柔注视下，相视一笑，交臂饮尽了杯中之酒。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又轻轻落下。
宋喻怔怔地望着台上。他参加过不少婚礼，热闹的、华丽的、感人的，却从未有一场像此刻这般，让他心口微胀，久久无法回神。
他几乎是有些机械地、慢慢地转过头。
果然，再一次撞进了陆见深沉静的目光里。
这一次，宋喻没有躲开。
他望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重复了那句誓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
今天是宋喻正式归陆见深指导的第一天。果然如老师先前提醒的那样，这周他的绘画作业量骤增，几乎整天都埋头在画室里。
而陆见深知道后，直接来了画室陪他。
起初宋喻有些抗拒。他担心学长坐在旁边会让自己紧张，万一画得不好……未免太丢人了。
可是——
和陆见深相处这么久，宋喻早已清楚认识到一点：他根本说服不了这个人。
画笔在纸面沙沙作响。宋喻停笔，悄悄抬起眼，瞥向坐在斜对面的陆见深。
对方正划着手机屏幕，神情平静，看不出在看什么。
察觉到陆见深似乎要抬眼，宋喻慌忙收回视线，低头继续修改画稿。
就在这时，一道绝不该听见的声音，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脑海——
“他认真的样子，比平时更可爱。”
画笔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轻响，宋喻连忙假装若无其事将笔捡起。
随后，他猛然抬头，正正撞进陆见深沉静的目光里。
……等等，刚才那句话难道是学长的心声？可学长不是……
那他现在听见的，到底是谁的声音？
脑海里嗡的一声，思绪几乎停滞。某个直觉却异常清晰地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那就是陆见深的心声。
画笔彻底被地心引力捕获，又一次从指尖滑落，滚到了地上。
宋喻慢慢站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脸颊烫得惊人。
可某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却推着他朝陆见深走近了一步。
“学、学长。”
他声音有些卡顿地开口。
陆见深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如常：“嗯？”
“学长。”
“嗯。”
宋喻的声音微微发颤。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情绪与渴望，终于破土而出。
他太想知道了。他不想再猜测，不想再自我怀疑。
——那很有可能，并不是自作多情。
不是自作多情。
不是自作多情。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你……”宋喻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捧出来，“有喜欢的人了吗？”
很好。
说出来了。
“嗯。”
陆见深看着他，眼神依旧沉静，回答却淡定得像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我喜欢你，宋喻。”
他顿了一瞬，声音在空荡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终于发现了。”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告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