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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所有的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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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听实在容易引鸟遐想。
大老爷们的又是个直的也不存在害羞什么的,但顾菘此刻在听到这话后还是能感觉到耳朵在离谱地迅速升温。
可能他是害羞体质来着吧。
回过神来时任飓已经走到洗碗池前打开水龙头刷碗了。
“任飓,你这话对男人说不好。”服务员是个说话直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容易让人怀疑你是个同性恋。”
顾菘:“……”
任飓挤了挤洗洁精,嗯了一声,“你今天也要一块在这刷碗?”
“不刷,我妈说我的手只能收钱,不能干这种脏活。”服务员扣了扣指甲,全然没注意任飓还回答他问题。
“那你还不出去?”任飓怼他。
服务员却是眉毛一拧,“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你管不着吧。”任飓说着把手中冲刷好的不锈钢盆往案台上一扣。
敲锣似的声音在后厨内回荡了几秒。
“我闭嘴就是咯。”服务员把粉色围裙放在桌台上,走过来对顾菘小声说:“你刚那两份饭我就让师傅先做一份,你住哪啊?我给你家人送过去。”
顾菘有点意外,没想到这服务员的服务水平这么高,“那家旅馆没有牌子,但路边有条臭水沟……”。
简单地概述下旅馆周围显眼的东西,但讲着讲着就发现服务员的脸见鬼似的变得煞白,“……怎么了?”
“我去!”服务员被抽了一巴掌似的炸起来,眼珠子在顾菘身上来回转,“你胆儿真肥!这家旅馆在我们这都快成禁地了,你竟然还敢在那住?啧啧啧。”
看着顾菘的眼神满是佩服。
顾菘愣住,不过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那旅馆确实有点怪,走廊上悬挂着的灯昏暗,明明没有风,却总是在摇曳……
而且,这么些天过去了。
除了他们以外,好像就没有见过其他客人。
操。
这么一想,还蛮渗人的。
“那里出过事?”顾菘小声问。
“何止是出过事!”服务员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那鬼地方每隔五年就出一次人命!客人不是在房间内猝死就是出门被车撞死!这事七城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顾菘被吓呆了一跳,“这,这么恐怖的?”
服务员眯起眼盯着顾菘的脸。
“你干嘛?”顾菘奇怪地瞧他。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呢?”服务员说。
“不能吧,我又不是什么名人。”顾菘说着斜过脸看了眼洗碗池的方向。
这种最普通的活,换谁来干谁瞧见了,都觉得索然无味。
但不知为何,任飓的一刷一冲一放,利索的动作,瞧着还挺有观赏性。
“你不会是那什么不拍死的探险主播吧?”服务员猛的抓住顾菘的手,继续追问,“你帐号叫什么?有没有露过脸?你这模样少说得有100万粉丝吧?”
“……”
顾菘抽回手,“没有,我就一普通人。”皱了皱眉,“生死无常,也不能说因为谁住过这旅馆后死了就给这旅馆下定论吧。”
“就是那旅馆的问题!”服务员依旧坚持这套传说。
“那竟然经常出事,难道就没人来处理?”顾菘问。
“就是都是死于意外!靠科学那些依据根本就找不到被人做了手脚!不信你问任……”服务员突然闭口,面色有点慌乱,像是不小心触碰到了炸弹的开关。
“什么?”顾菘说。
服务员压低声音:“反正这些人的死都跟那东西有关,警察也管不了的。”
顾菘皱眉:“那东西?”
服务员瞥了任飓那边一眼,见他还在刷碗,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便又压低声音继续说:“就是诅咒,可以把人咒死的那种诅咒!我们这的神婆子特别多,有些会请邪神!能把人咒死,那些人,就是被咒死的!”
顾菘对他说的这些什么婆什么神没兴趣,反倒是他说一句就回头瞟任飓一眼这种行为吸引了他。
“那这跟任飓有什么关系吗?”顾菘说。
他这话音量不小,像是在故意让对方听到。
服务员瞳孔倏地扩大。
果然,三秒后。
任飓转过身来看向他们,目光阴沉狠戾。
顾菘对上他的视线,“好奇而已,没想了解你。”说完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三分讥讽,三分挑衅,四分我他妈就是故意的!
有本事干一架啊!
操!
任飓看了他一会后便放下手中的碗,褪去硅胶手套,径直走到他面前,“那你问,我替你解答。”
停顿两秒,话锋一转,“问完了就赶紧滚回你们的地方去,最好是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空气陡然间充斥着火药味,两双眼睛就这样剑拔弩张对峙着,谁也没示弱。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场。
“哑巴了?”任飓往案上台一靠,抱着胳膊瞧他。
“你要我问什么。”顾菘找了面墙靠,也抱着胳膊瞧他,“问你亲妈为什么是我后妈?”
“所以呢?”任飓脸色越来越冷,“你们家出事,关我什么事?”
“和你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收留,过两天我们就走。”顾菘说。
“你倒是挺识趣。”任飓说。
“何止识趣。”许是草蛋的事太多了,挤压在一块一直没个开口发泄,此刻碰上开口了,顾菘一反常态,“我要早一天知道那人就是你,我昨天也不会跟你废话那么多。”
“废话。”任飓冷笑一声,似是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顾菘,我劝你说话注意点,你现在可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就是因为一个人,所以才无所畏惧啊。”顾菘一脸嘲弄,“怎么,你还想做了我不成?”
“没想过。”任飓说得挺随意,“但你浑身狼狈地来求我,这我倒是想过,还挺精彩的,特别是你还拖着个女人。“
顾菘攥紧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恶心不。”
一想到早上胃里进的那些脏水和拖着钟晓娇在河里挣扎求生的模样就觉得一阵耻辱。
这动作任飓瞧见了,嘴角的弧度开得更大,似是早就期待这一幕,“不恶心,我浑身干净着,那像你们……”
话还没说完,顾菘就猛的抓起能抓到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就一个死劲地往他身上砸!
但任飓这种道上混过的,反应的速度巨快,他轻松一个侧身。
还没来得及看清的东西直接与他擦身而过。
锵!
金属物砸墙的撞击声击打着耳膜,任飓扭头一看。
心顿时凉了半截。
砸过来的是一把压蒜棍。
“妈的。”任飓登时就忍不住了,心中一团火直往脑上窜,冲上前挥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时——
“对不起。”
任飓猛的收住拳头。
手举在半空中。
没再落下。
“对不起。”顾菘沮丧地垂着头,又说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不甘。
任飓没说话。
他将拳头缓缓放下,心中那股火也随之消散。
这种感觉他懂。
道歉是本性反应,不甘……大概是因为自己捉摸不透的命运吧。
可能怎么办呢?
谁都想自由潇洒地活着,做个快活人。
但我的条件摆在这。
他不允许。
“别学我。”任飓说。
顾菘愣了愣,抬头看他,“……什么?”
任飓手往兜里一踹,看了看周围,语气略带不耐烦,“我以前跟人产生冲突也这样,为了减少挨打,就在关键时刻道歉,这是我的独技,你要想使用,得先办个会员。”
顾菘原本烦躁压抑的情绪立马换了台,换成一股憋不住的笑意。
快乐的喷泉就这么诞生了。
“你脑子进水……”任飓话还没说完也没忍住笑了。
“就你那怂技巧,谁稀罕学啊,倒贴我我都不学!”
“偷学的人说话口气就是大。”
“那是我正儿八经创造的!”
两人的笑声越来越大,传到了外头。
服务员忍不住重新登场。
结果这一看。
怀疑刚才耳朵可能出问题了。
任飓按着笑得发疼的肚腹,“顾菘,我告诉你,我没在跟你说笑,你……你最好不要笑……我操,神经病啊!交钱!”
顾菘笑得更大声了,最后干脆蹲在地上笑。
不得不说,笑真是项神奇的情绪。
所有的垃圾情绪在笑完一场后就跟扫地机一样连灰带尘的扫空。
一笑过一仇,笑完后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顾菘将桌上那条粉色围裙系上。
许是心情好了,这让人小脑萎缩的围裙看着还挺顺眼。
他走到靠左的洗碗池前,看着那堆垒成一座山似的碗盆发呆。
这时任飓抛了副硅胶手套给他,“套上,赶紧刷。”
顾菘拿硅胶手套时撇他一眼,任飓的脸嗖地扭转回去。
“……”
这成堆的碗对顾菘来说难度真有点大,他有模有样地学着任飓操作,先打开水龙头让水把洗碗池盛满,再拿着丝瓜布开始干活。
眼看着任飓都刷了十几个碗过去了,而他的洗碗池却是一点水也没有积上来。
这实在有点怪,忍不住问:“我这边的洗碗池是不是坏了,都不会积水。”
任飓看了眼他面前一直将水流淌到下水道的洗碗池……
在心中对他竖起了大指姆。
“你水槽盖了吗?”
“……”
顾菘尴尬地清了两嗓子,“忘了。”
就在这时,厨房内乍然响起一道咬字模糊不清男声。
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呼叫任飓!呼叫任飓!”
“你今天的刷碗速度怎么倒退这么多,绝不能因为身边有个靓仔就光顾着看他,快点加速干正事!等刷完你再看一点也不迟!听到没有!”
顾菘循着声音源头抬头。
是从墙角的监控里发出来的。
好家伙,在这刷个碗还有人监工。
那一天放几个响屁岂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别看了,今天是他割痔疮的日子,躺在床上动不了才闲得慌看监控。”任飓说完开始慢慢地刷碗。
“……”顾菘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监控,“刚说话的人是这饭店的老板?”
“嗯。姓李,是个光头。”任飓说。
“噗嗤”一声,顾菘没忍住笑了。
任飓也笑了,“想到什么了。”
顾菘这会水池里的水已经满了,他将水龙头关掉,笑着说:“想到了两只熊。”
“嗯,我刚开始见到他时也是想到这个。”任飓笑着说,“那个时候我还说出来了,结果就被他拿扫帚挥了两腿。”
顾菘笑得更大声了。
“刷碗刷碗刷碗!快点给我刷碗!要谈情说爱给我刷完再谈!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在上班!上班!上班!”
李老板的声音又从监控里传来。
“神经病。”顾菘嘀咕一句。
“小心他不给你结工资。”任飓悠悠地飘来一句。
顾菘看向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时,李老板的声音又开始叫了。
“任飓!任飓!”
“你左侧前方30厘米左右有只小蟑螂正在水池边缓慢爬行,目标似乎是奔着你眼前墙上粘的一颗米粒去的,给我抓住它!将它捏爆!”
“……”顾菘又又忍不住抬头看监控。
面对这种事,任飓习惯性想扶额。
结果手一抬,发现还戴着李老板买的手套。
登时更无语了。
“这只蟑螂离我更近,只有15厘米左右,是不是不知道我名字才叫你?”顾菘说。
“……”任飓又想扶额了。
任飓叹了口气,手伸过去将蟑螂抓起丢进下水道里,看顾菘刷碗的动作已经麻利后,他开始加速刷碗。
“我待会把他微信推你,你去问问看。”
厨房内开始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动静。
半个小时过去了,李老板的声音没再响起过。
任飓的刷碗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顾菘刷四个,他刷十个,快的离谱,而且还他妈刷的巨锃亮,残留在碗里没完全倒出来的水都在发光。
堆垒成山的碗盘很快被他们两人解决完。
刷完碗后就开始搞卫生,搞到一半时,服务员闯了进来。
“网红!”
“诶!”顾菘下意识地回一声,擦案台的动作一顿,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承认这称呼,“怎么了?”
服务员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在隔壁公厕里摸鱼摸忘了,那饭放在厕所门口被人偷了……不过没事!我刚让小胖重新做了,很快的,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
“没、没事。”顾菘属实被他这摸鱼能力惊到。
任飓过去将扫把的头往他脚边扫了扫,“你知道你老板的痔疮是怎么得的吗?”
服务员摇头。
任飓拍怕他的肩,“蹲坑蹲太久导致的,所以你以后得注意了,割痔疮可不是一般地疼。”
“你割过?”身后的顾菘突然问。
任飓瞪他一眼。
顾菘此刻还穿着那件少女心爆棚的粉色围裙,如果抛开环境来看的话……还挺有一番风味。
很适合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看。
“感同身受地听过。”任飓说。
“哎呦。”服务员跑到顾菘跟前,把他浑身上下瞧了一遍,“没想到任飓你当初买小一码的围裙,网红穿着竟刚刚好,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围裙你是专门给网红定制的。”
“我才没那么闲。”任飓淡淡地说。
“嗯嗯嗯。”服务员不轻不淡地说,“我知道我知道,网红要是个女的,你就不会说这话了。”
“……”
顾菘无语地看着他,矫正道,“我不是网红,你别这么喊我。”他想了想,“喊我靓仔就可以。”
任飓笑了。
“?”顾菘不解地看向他。
服务员再次出来替他解答疑惑。
他一脸语重心长:“你在这要是被喊靓仔,会让那些歪瓜裂枣清醒过来的。”
“小绿!两份饭打包好了,别在里面叫了,快点给人家送过去。”外头的小胖喊道。
“哎知道了知道了!”小绿正准备离开厨房时又被顾菘叫住。
“不用了。”顾菘说,“你让他放在桌上就好,我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