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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任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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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飓的脸色是顾菘和他认识以来从未见过的阴沉,房间内没开灯,窗户透进来的明亮照不到他,他抵着的掉皮木门有许多道纵横交错的划痕,此刻一人一门对称之下,还挺渗人。
顾菘伸腿勾了张椅子推到他跟前,甩下书包再往床上一坐:“你没收到我的信息?”
任飓看了那椅子一眼,继续抵着门,“收到了,然后呢?”
“???”
什么叫然后呢?
然后你他妈还跑来找我做甚!
“那你还说什么我耍你?”顾菘纳闷。
这话一出,任飓的脸骤然冷了几分下来,眉头上那道疤也显得更狰狞:“答应好的事突然变卦,不是耍我是什么?”
理直气壮,毫无道理可讲。
顾菘还没遇到过这种人,心里的白眼快要到太阳公公身上了,他叹了口气:“可我不是发信息跟你说了吗?”
“但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任飓说。
“……”
顾菘顿时如鲠在喉。
任飓怎么跟个小孩子闹脾气似的?
而且还耍的自以为很有理!
小时候绝对是那种调皮到能把父母气吐血的类型。
“所以你是觉得我必须去你那住?”顾菘皱了皱眉。
“不然呢?”任飓也皱了皱眉,“我一大早过来给你送行?”
“……”
顾菘再次被鱼刺卡住,起身往前走几步,眼神诚恳:“那我再跟你说声抱歉,突然变卦确实是我的不对,但选择去哪是我的权利。”
任飓点头:“嗯,我知道。”
顾菘心里笑了一下,刚要感慨这人还是有点正常时,对方下一句话直接将他这想法击灭。
“但你是先答应我,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
顾菘差点喷出一□□血。
任飓今天这些幼稚不讲理行为跟他这几天接触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这让顾菘不得不想起昨晚钟晓娇的那番话。
顾菘承认,自己确实挺帅,每次跟镜子碰面时连镜子都忍不住让他多照一会。
偶尔更是会爆出几颗痘来给他平添几分艺术味的忧郁气息。
而对他有好感的男生也不少,他也不反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和男的谈恋爱!
这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任飓。”顾菘喊他一声。
“嗯。”任飓回应。
“你那晚和钟晓娇说的话我都知道了。”顾菘看着他,“说实话,挺让我意外的。”
任飓没有说话,闻言反倒是勾了勾嘴角,笑得放浪不羁。
顾菘忽视他这笑,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说出来气她的还是真就那么回事,但我只想跟你说。”说到这顿了顿,“我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女孩,我性向已定,所以不可能。”
“你是不是有病?”任飓说。
“啊?”
“谁你聊这个了?”任飓活动了两下脖子,“我早说过了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这种的就只适合当个朋友。”
“那你今天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先来后到啊。”
“……”
“我看有病的人是你。”顾菘搁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说完又拽住书包背上,起身握起一旁的行李杆,拉到任飓跟前:“让让,我要出去。”
任飓没动。
顾菘开始看他不顺眼了:“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任飓挑了挑眉。
“我是说真的,我真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你这种行为实在惹人烦。”顾菘有点烦躁。
“嗯。”任飓笑了,肩膀都在发抖。
“……”
“你真的是——”还没说完,就有人来敲门,钟晓娇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顾菘,你在里面吧?”
顾菘瞪了一眼堵门的人,抻了抻脖子,朝门大喊:“在里面!我马上就出来!”
钟晓娇没了声音,就在顾菘以为她已经下楼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任飓也在里面吧?”
堵门人一愣。
很不爽地踢了下门,当作是回应。
“任飓,你出来,我想和你谈谈。”
房间里的两人皆是一顿,眼对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瞪出个火花来。
“她找你……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顾菘说。
“再重要哪比得上你重要啊。”任飓阴阳怪气。
顾菘张了张嘴,还没吐出一个字时任飓就转身摔门而出。
动静还搞得挺大。
也不知道在搞给谁看!
神经病!
飞娣问的那几个问题多少都有点致命,基本是要将顾菘的根也刨出来。
这期间钟晓娇也想过糊弄过去,但她不擅长撒谎,谎话没出多久,就被戳穿。
而能让飞娣提出这些问题的人,无疑就是眼前这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任飓等地有些不耐烦,出来好一会了,钟晓娇就只盯着他看。
“你以后别把气撒顾菘身上。”钟晓娇没由来来一句,说完很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呼吸困难。
任飓没说话。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你应该不是那样的孩子。”钟晓娇说的还挺委婉,“所以我觉得……顾菘去你那会更好点。”
任飓的嘴角登时就扬了起来。
不过不能能让钟晓娇看到,便偏过头,看向这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楼梯:“你又不是没去打听过我,没什么事是我干不出来的。”
“那你现在这么开心又是为什么?”
任飓愣住。
“真想折磨人不是你这种笑容。”钟晓娇掏掏口袋,又将那张卡拿出来,“这两万块你收下吧,如果以后顾菘上大学了,他寒暑假要是没地方去,还请你……让他有个家可以回,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单一人。”
任飓还是跟上次一样,没接。
他侧了侧身,把唯一的余光视线给侧没,须臾,他说:“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搞笑。”
“你跟飞娣讲的那些问题,就算飞娣现在没问,她以后想到了也肯定会问。”钟晓娇又沉重地叹口气,闭了闭眼,“我最迟今晚就得回去,你以后……”
“说完没有?”任飓依旧保持那个姿势,语气却是添了几分不明显的喑哑,“说完就赶紧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钟晓娇察觉到不对劲,就要上前去碰他,“你怎么……”
“别碰我!”任飓扭过头赤红着双眼大吼,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银行卡,“滚,现在就滚!现在就滚!”
钟晓娇被他这没由来的吼声唬住。
顾菘也被任飓的吼声给震出来了,一甩开门就朝这边奔来。
操。
任飓骂了一声后就转过身与他们二人相背。
钟晓娇想再去关注任飓的情况,但顾菘的出现就将她的注意力转移。
“顾菘。”她转身喊了一声,朝他走。
“发生什么事了?”顾菘小声问她,目光一直在楼梯口那道背影上。
不知是不是这走廊太暗沉太老旧,任飓耸肩站在那,看着简直孤独死了。
“你对他说什么了?”顾菘又小声问。
钟晓娇摇摇头,“没说什么,我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发脾气,顾菘,我们先不说这个,那个……”
后面的话还没说,顾菘就越过她,往前走。
任飓听到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想大骂让对方滚远点时,对方却先开口了,还带着笑。
“朋友你哭好没有?哭好了记得跟我反映一下你获得了什么感受,让我瞅瞅有多美好。”
“我操。”任飓听到这熟悉的话,眼泪登时就止住,连泪从鼻子出来的还是嘴巴出来的都给忘了。
顾菘的声音继续悠悠地传来,舒适惬意:“哎,好期待有多美好哦。”
贱货。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你给我闭嘴!”
顾菘置若罔闻,双手插兜,原地散步,吟诵:“哭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哭过之后许多事就想通了,哭过……嗯嗯——”
还吟诵完,嘴就猛的被捂住,后背往墙上砸,紧接着任飓的声音就从头顶袭来。
鼻音很重,让人心疼。
“我哭过之后认为揍人是件很美好的事,你竟然这么期待,要不你来给我试试?”
顾菘抬眼,与一双赤红的眼睛对视上。
这一刻,他倏地就对这个人感到百般不解。
明明刚才还跟头没有理智听不懂人话的凶兽一样,怎么这会就跟头小奶狼崽似的?
心理年龄六岁吗。
顾菘看了几秒后就收回目光,再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揍墙吧,揍我还需要医药费,不划算,而且……”
他侧了侧脸,扬了扬嘴角,“哭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我操!你捏我嘎吱窝做什么!变态啊!”扬起手就甩他一巴掌。
任飓被打得偏了偏头。
两人都愣住。
清脆的响声好像还在走廊回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任飓慢慢回过头,看不出什么怒气,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顾菘心想完了,赶紧抬胳膊护住自己的脸。
打他哪都行,但千万别打脸。
而事实上也证明他想多了,任飓不仅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动,甚至跳过这个巴掌的事。
他说:“顾菘,你知不知道你刚说那话时有多贱吗?”
顾菘心理的防备线逐渐放下,揉着被捏得齁疼的嘎吱窝:“再贱也是你口中学来的。”
“你意思是我也很贱?”
“你开山的,贱不贱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刚才太贱了,贱到我不打掉你一颗牙齿我难受。”
“那你就是个二五仔,自己贱不贱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问你啊。”
“贱,贱死了!”顾菘嘎吱窝越揉越疼,疼的他怒气直往脑门飞窜,“你不仅脑子贱,还手贱!”
“手贱?”任飓瞅一眼他的嘎吱窝,“这不叫手贱吧?我刚都没怎么用力,是你皮肤太嫩了。”
“这就叫手贱!你掐我别的地方也行啊,偏偏掐这隐私部位,神经病。”
“这就叫隐私部位了!?”
“就是隐私部位!”顾菘放下手,一脸严肃地跟他科普:“在我这,有毛毛的就是隐私部位。”
“毛毛多点就是隐私部位,那你头上怎么不整个帽子戴?”任飓说。
“那能一样吗!”
“哦,我知道了,你这还有味,对吧。”任飓摸摸鼻子,看样子是打算凑过去嗅嗅。
“谁跟你说有味了!”顾菘简直想再甩他一巴掌。
“那你就是有狐臭羞耻症。”任飓说。
“……”
“别慌,我不会对外乱传的。”
顾菘摇了摇头。
“那我,这算不算意外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你不觉得我们的话题偏了吗?”
“那你说说,我脑子怎么就贱了?”任飓反应挺快,好像刚才的发癫是故意的。
“讲话。”任飓催促。
顾菘没什么好说的,刚才本就是脑袋充气语言系统里随便嘣出来的话。
脑子贱是个什么玩意?
没听过。
“你现在不难受了吧?”顾菘看着他。
明天应该能放个大长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