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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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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晓娇走过来了。
而任飓在顾菘说出那句话后就没再开口。
就只是沉默着。
顾菘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身离开,免得任飓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情绪又复燃。
回到房间后,顾菘就问钟晓娇飞阿姨那边怎么说。
虽然早上那通电话里飞阿姨很气愤,不过并没有说出什么太绝对的话。
但此刻从钟晓娇紧锁的眉头和这个时间点来看。
答应就已知晓。
“她信不过我。”钟晓娇说完这句后还想把事情的经过给一五一十讲出来,顾菘立马抬手止住。
这一句就够了。
其他的顾菘不想听。
反正听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任飓那晚的话,我后来仔细想想,他可能就是故意说出——”
“所以你刚是在跟任飓说这个?”顾菘打断她。
钟晓娇愣了愣:“对,但是突然发脾气这事我还真搞不明白。”
顾菘嗯一声,垂眸看着地板。
钟晓娇继续说:“他本性应该还是过得去的,我刚才又提了让你住过去,他挺高兴的,所以……”
所以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手里。
顾菘在心中替她把话说完。
“竟然人就在外面了,你现在就跟着他走吧。”钟晓娇说。
顾菘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抬头看了她好一会,才说:“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你的亲生孩子。”
这句话直接把钟晓娇整愣,她不太明白顾菘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我生的,这,这我当然知道啊,怎、怎么了吗?”
顾菘有点烦躁,他总觉得刚才任飓哭可能是跟钟晓娇这个亲妈不理不问有关。
虽然只是猜测,但钟晓娇一副漠不关心的状态,浑然没意识到外面的人是他儿子这事,他想想还是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反倒是自己,这些年来除了开家长会需要时会跟她说些话,平常基本没有交流。
算下来,从妈妈走后,这些年来和她说话最多的时候就是来这之后。
对自己倒是挺上心。
不过顾菘宁愿她能把这份心给任飓。
也许是看到这么个大老爷们儿哭了,而且还是在自己亲妈面前哭,顾菘这心里头就总觉得——
他缺爱。
也是神奇,没往别的方向想,就偏偏往“爱”这个方向想。
“那你呢,你要回香港了吗?”顾菘问。
钟晓娇解脱似的大喘口气:“嗯,今晚就回去,你以后就专注学业,其他事先放一放,这也是你爸爸进去之前千心万嘱咐的事,你……”
停了好一会,她才把话说完:“别再恨他了。”
顾菘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这话。
空调又发出卡嘣卡哒的噪音声,让人烦躁。
而这阵子顾菘没睡好觉的原因这破空调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听了一会后,顾菘就到床边将书包捞起,握住一旁的行李杆,看着钟晓娇:“你要不要跟他道个别?
钟晓娇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他”是指任飓。
等她反应过来时顾菘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
他扭头:“你要是想跟他道个别的话,现在就去吧。”
钟晓娇犹豫半晌,最后摇头:“我做这种事会令他更加厌恶,你快走吧,记得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影响到学习。”
顾菘迟疑了片刻,最后点头拧了下门,但他却没有拉开,而是又将头扭回来,看着钟晓娇。
钟晓娇也在看着他。
对方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眼,以后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但顾菘对她没感情,心中并没有什么感受,很平静,就是不知道钟晓娇此刻是什么感受,外头的任飓又是什么感受。
人真是个神奇而复杂的物种。
就这点距离,这点人数,心中的所想却是千差万别。
门开了又合。
蹲楼梯口的任飓听到动静后向他望来。
尴尬。
顾菘此刻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就像是锁在笼子里的小鸟,以为主人将笼门打开就是放他自由,结果飞了一圈,其实是个双层笼子。
任飓对他笑了笑,跟之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顾菘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谁身上见过。
大脑迅速进入搜寻状态。
【大脑加载中……】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妈妈你在我看吗……这个舞的卡点除了你没谁会这么卡了……承柏的荧幕初吻打算留给谁呀……
哦,想起来了。
小时候参加一档综艺节目时主持人让嘉宾们表演一段见到久别重逢的家人或爱人的小片段。
当时就有个男艺人表演一段分别一年终于见到从娘家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妻子,那名男艺人的笑此刻和任飓的笑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嗯……不对,我又不是他妻子!
他笑成这样做什么!
顾菘的脸当即就黑了。
也是入戏太深,全然没发现只是像,而已。
“你这什么情况?”任飓指指自己的脸,“川剧变脸呢,要我转多少?”
“你刚为什么那样笑?”顾菘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这gay子同居,虽说这gay总说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刚才那笑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悬。
任飓愣了愣,“哪样?”
“就你那,”顾菘手指随便在空中比划两下,“见到媳妇的笑。”
说完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时未时已晚。
任飓已经憋着笑,挺有兴趣瞧他。
“我……我……”
“箱子需要我拉吗?”任飓走近两步。
“不需要,又不重,你带路就好。”顾菘越过他,尬上加尬地拉着箱子往前走,下楼梯。
“我家在上次让你后妈跳河那,离这有段距离。”任飓在他身后说。
顾菘的注意力却是被那几个“让你后妈跳河”的字眼吸引了,他一顿。
这么不友善的事,就……这么说出来了?
喝水都要看下是温是凉,他怎么说得跟眨下眼似的?
“崴着脚了?”任飓说。
顾菘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出此刻的感受:“哦,没有,就是这箱子有点重。”
任飓笑了一声。
顾菘:“…………”
任飓还在笑:“需要帮忙吗?”
如果可以,顾菘真想给自己的语言中枢设道防御机制。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话已出口,任飓竟然嫌自己没力出……那就让他搬吧。
“嗯,那你搬吧。”顾菘说着放下行李箱,往扶手靠了靠。
任飓关掉手机收进裤兜里,笑了笑:“那你先叫声哥哥来听听,我再考虑要不要搬。”
“……”
“你算个屁的哥。”顾菘白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不算。”任飓抱起隔壁,“我大你两岁,你后妈是我亲妈,按道理,你就得喊我哥哥,不然你就是个不礼貌的弟弟。”
“你先搬下去,我再考虑要不要喊。”顾菘说。
听到这换汤不换药的话,任飓登时就乐了,“你学习能力挺强啊。”
“还好吧,在以前的男校,基本没掉过年级前三。”顾菘说。
看看,这傲气,这目中无人。
我看你明天还怎么傲。任飓嘿嘿地想。
到一楼时任飓叫的车正好到门口,把行李放后备箱后两人再一起钻进后座。
车子开到七阳大道的十字路口等绿灯时,顾菘看着窗外,想起那天晚上骑着小粉被任飓牵狗似的在这条街上遛,没忍住乐了。
“你笑什么呢?”任飓问。
顾菘转过头。
车窗因贴了遮阳膜,车内视线有点昏暗。
任飓头往后靠,突出的喉骨微微滚动,姿势随意舒展着,眉眼间里透着的那股敢靠近我我就让你死全家的社会哥气息让顾菘大松一口气。
幸好他没有拴条四两大金链子。
“痞子流氓”这个词out。
“我很好看吗。”
一道声音将顾菘的思绪打了回来,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好看,但这次控制住了,改成:
“也就那样,不过这可能跟我见过太多人有关,你在这里的话……颜值不算低。”
前边的司机听了这话,忍不住插嘴道:“娇滴滴的小女孩就喜欢这款的,让人有安全感,踏实。”
任飓挑挑眉,一脸不识货的瞟了对方一眼。
“也就那样。”顾菘坚守初心,又重新看向窗外。
进了环东路后顾菘看着那条熟悉的河,忍不住偷偷瞥了眼正给司机指路的任飓。
“对,前面有家白切鸡,在他旁边的巷口停就行。”
“隔壁还有家卖猪肉脯的啊,我老婆喜欢吃猪肉脯,他家味道怎么样啊?”
“还不错,开了十来年了,夫妻俩天天在那烤,火大了香味都能传整条街。”
“那有没有推荐的口味?我得买点给我老婆尝尝,她那嘴哦……啧啧啧。”
“她要是喜欢吃甜的,可以给她买个肉松海苔味的。”
“她不喜欢,她喜欢辣的,不过我喜欢,我最喜欢肉松小贝。”司机笑地老大一声。
“那你可以买完到对面的面包店买点小贝,夹着吃又软又有嚼劲……”
顾菘让他们给说饿了,他开窗探头望过去。
白切鸡店面挺大,牌匾边还挂着羊肉坊的小旗子。过去是条小巷,再过去就是他们聊的那家猪肉脯,是间火柴房。
“别看,下车了。”任飓碰了碰他的膝盖。
“知道了。”顾菘想想又说了一遍,“任飓,谢谢你。”
任飓开车门的动作慢了一秒,钻了出去。
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又要通过手机回。
顾菘也没所谓,但他此刻却是有点不敢下车。
有点紧张。
一旦跨出这车内,他真正意义上的新生活,就开始了。
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还记得刚来那会,一想到要在这地方待上个一年,这心就丧得要死。
想到这,顾菘不得不大大表扬下自己适应能力真是太牛逼了。
生活所迫的孩子就是顽强啊。
还没感慨完,车门就被咔一声打开,前面施工的打桩声与行人杂沓的脚步声顿时都清晰起来。
任飓弯下腰,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你屁股粘住了?”
“你怎么不说我蛋粘住了。”顾菘俯下身,伸长腿跨出去。
“那我得捡起来。”任飓笑笑,“没事还能盘着玩。”
这条巷子是条短巷。
经过两三栋房子后,就见底了。
而让顾菘更意外的是,出了巷子后竟然还有一条湖!
还有好多人在钓鱼!
看着还不错。
而湖边的房子不知道是政府的规定还是自己搞的,基本从进入白切鸡那开始,一路下来一楼的外墙全都擦的橙色漆,看着挺特别。
“方便吧。”走在前面的任飓突然问。
顾菘边走边抻长脖子瞅那群大爷脚边的桶,大部分都是一桶清水,最多也就几只小鱼小虾,“是挺方便,不过这也钓不到什么吧。”
“你看他们像是出来钓鱼的?”任飓停住脚步。
顾菘也跟着停下,看向那群大爷,个个喜笑颜开,笑得手中的鱼竿都跟着一块抖,“聊三国啊。”
“不止,还有水浒传。”任飓说。
“还有红楼梦,西游记是吧。”顾菘说。
任飓笑了笑,继续走:“你知道你学校在哪不?”
“不知道,没去过,”顾菘说,“好像离这不远,应该一公里左右吧。”
钟晓娇之前把学校地址发给他时他就随便瞟一眼,不怎么去关注,也没兴趣了解这学校咋样咋样,毕竟和之前的学校比,肯定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只求这学校不要太乱就行。
任飓摇摇头,无奈笑一声:“朋友,睁大你的眼睛往湖对面看看。”
顾菘闻言皱着眉看过去。
看到湖对面一个特特特不显眼的小校门和小校门上方刻着几个金黄黄的“七城第一中学”后。
愣住了。
只见距离一公里的学校此刻离他的直线距离一百米不到。
好家伙。
这距离,家里要是在煮饭,下课都能回家帮忙关个火。
“方便吧。”任飓说,“你这眼睛不太行啊,都进来这么久才注意到。”
“那校门那么小,一点也不显眼,我刚才没注意到很正常。”顾菘说。
任飓拐了个弯,“嗯,特不显眼,比被树挡着还不显眼。”
这话顾菘怎么听着都不得劲,便追上去打算为自己挽回点面子:
“我刚是真没看到,而且那什么一公里,是我随便瞎说的,那知道这学校门口是个湖,而且这校门还……”
“哎哟,任飓啊,你这两天什么情况啊?”一个大妈拎着几袋垃圾从一栋楼出来,“动静整那么大,准备卖房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