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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你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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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刚那傻逼是谁?”
台球厅内,蓝邱猛灌了一口水,擦擦嘴后瓶身被他捏地嘎吱作响:“太他妈找打了!得亏他遇到的不是两年前的我,不然明天我绝对找人堵他,操。”
蓝邱看着任飓完全没在听他话,只顾着在台球桌上瞄点,顿时火气更重了,“兄弟我此刻怨气冲天,阎王爷都快出来给我浇水了!你还有心思……”
当一声脆响。
台面上的九颗球被击散,黄色九号球滚了一圈后丝滑进袋。
接着又陆续进三颗。
“……我操。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蓝邱早就忘了刚才在逼什么,“不是,你这超脱常人了吧?”
“今天运气好而已。”任飓没什么表情地擦擦杆头。
“那能做到黄金开杆也是底子够厚。”蓝邱说,“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一幕发网上去,让你装把大的。”
任飓随意将台球杆杵在桌上,颇为无奈,“脸记得打马赛克。”
蓝邱这会已经走到收银台后,正操控着鼠标将刚才那段监控视频导出,闻言眼也不抬一下:“虽然你的颜值和我比,还是逊色了点,但这张屌脸立体感太强了,真挺上镜的,确定不考虑吃吃互联网这碗饭?”
“不吃。”任飓重新摆球。
“哎。”蓝邱叹气,“老古董,没救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香味飘入台球厅内。
蓝邱抬眼,就见冷羽竹正冷脸抱臂站在收银台前瞪他。
“嘿你这什么眼神?这台球厅我和任飓可都是有入股的,你怎么看我们跟看贼似的?”蓝邱说。
这家台球厅是去年蓝邱冷羽竹任飓三人合伙开的,而当时任飓身上有债务,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蓝邱又想拉他入股,所以最后任飓的入股钱是蓝邱出的,但股东上是任飓的名字。
这台球厅离学校近,价格亲民,是许多学生的聚集地,生意不算差也不算好。
毕竟小县城,消费大不到哪里去。
冷羽竹生得极为妖冶,身上自带一种疏离感,就跟她的姓一样,看着冷冷的,不好靠近。
“我是嫌你脏,你这头发快一个星期没洗了吧?”
蓝邱翻了个白眼给她,原本端正的姿势在听到这话后,他猛的把脸趴在桌上。
恶心死她。
冷羽竹还抱着臂,没有动作,就是脸更加冷了。
任飓这会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后,对冷羽竹笑了笑:“别气,明天我整束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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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顾菘没有像昨日那样早早就出门瞎晃,不过睡不着这点却是没有变。
紧张,害怕,迷茫,烦躁这些情绪让他压根没法真正闭上眼睛。
钟晓娇这两天说是在帮他办转学手续,一直没出现,也不知道搞得如何了。
他和这位后妈话很少,妈妈死后没几个月她就进门了,据管家的闲杂嘴说她是爬床爬上来的。
但这是他爸爸的事,顾菘他不管,只求这后妈别管他就行。
而这后妈也确实对他不管不问,最多就是开家长会时会来问自己几句,自己该说些什么,怎么表现之类。
不过也仅此而已。顾菘在家里,全当这个人不存在。
如今,这后妈竟然在家里出了事后没跑,还跟他妈似的帮他搞这搞那。
真是让人想不通她在图什么。
敲门的“叩叩”响起,顾菘收回思绪,下床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的钟晓娇手里拎着一个餐盒,门开后,她笑了笑。
顾菘没什么表情地对她点点头,侧过身让她进入。
房间内,钟晓娇边往肠粉里倒汤汁,边说:“办学手续很快就能下来,我等会把学校地址发你手机上,然后住的话,你放心,我不会安排你去住宿的。”
“那我住那?”顾菘说。
钟晓娇把汤汁袋丢纸篓里,“你爸爸应该没和你提过,其实我以前还有一个儿子,比你大两岁,但因为一些原因,他五岁时我就跟他爸离婚了。”
这事顾菘确实不知道,那她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她前夫家住?
等等,比她大两岁,而她今年也才36……那岂不是17岁就生子了???
钟晓娇没有去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他现在就一个人住,房子不算小,今天我就去找他商量,好歹我也是他妈妈,他会同意的,所以你现在不要有太大压力,慢慢来,一切会变好的。”
顾菘不想再说什么,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他没得挑。
钟晓娇抿着嘴,表情有点困扰,似乎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菘忍不住问:“怎么了?”
钟晓娇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出来:“我这两天还去打探了下他的情况,据那些人讲……”
说到这,她又停住了。
“什么?”顾菘说。
钟晓娇换了个端庄点的坐姿,皱着眉:“那些人讲两年前和他有一腿的女孩被一个熟人给睡了,然后他开着辆摩托在人家身上碾压,最后……那人的肠子从肛.门里出来了。”
“我……操?”顾菘喉咙像是被扼住,一时之间压抑的情绪都被这消息惊没了。
这还是个正常人?
想到这,他突然愣住,随即自嘲一声。
这算什么?他父亲还杀人呢。
钟晓娇见他反应这么激烈,赶忙把另一版本也说出来:“其实还有一个说法,不是因为和那女孩有一腿才这么做,据说是那女孩被那人骗睡了,他是去救那女孩,结果发怒了,就……”
顾菘听着这些话,再看着桌上那一坨肠粉,肠,肠,肠。
胃里突然没由来的犯恶心。
他发觉不好,立马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顿天荒地老的干呕。
钟晓娇着急忙慌地放下餐盒,“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菘抬手示意她不要过来,然后又是一阵干呕。
吐了些许白水后,顾菘没好气地说:“把你的肠粉收回去!我看着犯恶心。”
钟晓娇渐渐明白过来什么。
她赶快回桌前把肠粉盒上盖子放进塑料袋里,最后巡视一圈,在抽屉里找了本不知道多少年没被翻过的灰尘书将肠粉盖住。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继续:“所以那些谣言都是不可信的,我昨天也见到他了,他现在开了一家菜鸟驿站,挺上进的。”
“嗯,那他怎么讲。”顾菘抽了张纸擦擦嘴。
“昨天去的时候他不在,但我问了他员工,那小女孩也是即将上高三,在他那打暑假工,说他对人挺好的。”
顾菘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让他不要担心和这人住一起会发生什么事,这人人品是没问题的,而他以后也要常去菜鸟驿站帮忙。
毕竟住人家,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顾菘疲惫走到洗漱台前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因没睡好而泛起的黑眼圈,说:“我知道了,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
“哦不不不。”钟晓娇摆手的动作很慌乱,“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要去,你就在这待着等我消息,估计得几天后才能搬过去。”
顾菘见她这样做事,顿时有点来气:“我跟你过去,不是看你可怜,而是请人帮忙最基本的诚意。”
钟晓娇不知什么原因,还是不同意:“顾菘,就算我求你了,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就在等我消息,行吗?”
顾菘见她用求这个字,有被惊到,这的是多不愿意让他看到?
顾菘脸色有点难看,但碍于她也是为自己好,便答应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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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阳二街,猪脚饭店,后厨。
任飓正和两位大妈围在洗碗池前PK刷碗,动静大的以为这三人是在里头干架摔碗。
靠在前台打游戏的一名小男生听得直皱眉:“后头三位洗碗工给我注意点,一个碗十块钱,摔坏自己赔。”
洗碗大妈把一个不锈钢盆用力地砸地上:“都是打工的!你傲个什么呢!真当自己是老板亲戚就了不起啊?”
小男生听到这话,不服了,“妈的,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让我大伯把你开了?!个只会洗碗的叫什么叫!”
他这话一出,顿时把另一位大妈给得罪了:“嘿你个衰逼仔!初中都没读完就被你妈赶来你大伯这打下手有什么可傲的?还敢瞧不起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你大伯特意请来的?”
“还敢跟我们叫嚣,有本事你就去说啊!”
“……”
任飓摇着头听着,刷碗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这家饭店生意还算不错,碗自然就多,而他跟老板认识,老板知道他现在缺钱,便经常让他来这兼职洗碗。
给的价格是平常洗碗工们的一倍。
两位大妈和那老板侄子吵得差不多了,便重新回到战场。
结果转头看到任飓一个人即将把战场扫清,惊得差点眼珠子都要掉了。
霎时间,望着任飓的眼神充满了母爱。
一个大妈出去拿了瓶可乐,打开插上吸管递到任飓嘴边,笑着说:“小飓啊,慢点洗,来,先喝口水,你看你,这么勤快做什么?阿姨今天又要闲得看一整天短剧了。”
另一位大妈也过来附和:“哎哟,飓儿这孩子啊,长得帅又勤快,将来啊,绝对能生出两个大胖孙子。”
任飓对她们这套别人对自己好点就逼逼叨叨不停的惯用话术已经麻木,刚开始那会他还真单纯的觉得人家是发自内心说的。
直到某一天,他偶然间听到了她们背地里对自己的唾骂。
骂声呢,无非就是他心肠太过歹毒,没有一点人性,活该欠债,活该爹早死,妈早跑。
任飓把最后几个碗冲干净,挤点洗洁精洗手,最后解开围裙,半笑不笑:“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有个胖孙子今年要读高二了吧?”
大妈脸一下子就黑了。
任飓觉得此刻应该给她抹块煤炭上去,这样才对味。
走出饭店门口,兜里手机就响了。
任飓一看,是蓝邱打来的。
接通后,蓝邱跟吃了炸药似的声音砰砰袭来:“我操了!世界新闻!你他妈猜猜我看到谁了!你绝对猜不到!我真是操了!”
任飓把手机拿远点,有点无语:“特牛普?”
“我特你妹啊!这话留着以后再说,是你妈!你妈!你妈!”生怕他没听清似的,吼了三遍。
“……什么?”任飓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他这妈已经快14年没出现过了,他一度认为和他爸一样,早死了。
蓝邱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不会看走眼,那女的简直跟你给我看过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要不是我克制力好,早过去问了!”
任飓搓了把脸,深吸了口气,“我看你是闲得慌,十几年的老照片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你还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蓝邱独自嘀咕起来:“真的是我看错了?也对哦,人过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没变,呼,我去,这该不会是你妈的妹妹吧?”
“我没妈,也没亲戚。”任飓丢下这句后也不管那边还要说什么,直接挂掉。
蓝邱这个电话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一些事,心情有点遭,有股火想发。
他又沉重地吸口气,打算在附近找个便利店待着。
前脚刚走进便利店,便利店的门铃便和手机铃声一同响起。
这次却是微信电话的铃声。
便利店还在不停喊着“你好,欢迎光临”。
任飓在便利店的休息区坐下,把小丽打来的电话接通。
“飓哥,有个女的自称是你妈,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她现在就在驿站门口站着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