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有那种花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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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江海市气温攀升，大学城附近的街巷到了晚上依旧很热闹。
道路拥窄，一辆输卸快递的密闭三轮避让行人而过，逐渐远离了烟火鼎沸的闹市，一溜烟拐进狭长的居民楼，停在了一家还亮着灯的杂货铺前。
最近天热冷饮销得快，陈阿奶正忙着把成箱的水一瓶一瓶拆开塞进冰柜。
门口的刹车声突然响起，她转过头，一个身形瘦高的男孩走进店里。
“尾号4637。”
快递放在置物架上，他从敞开的冰柜里抽出一瓶冰水，站在前台扫码付钱。
瓶盖噗的一下拧开，仰头猛灌了几口后稍微驱散了些燥意，庄峤这才把视线放到门口堆积的塑料包装花束上面。
成捧的鲜花香气扑鼻，挨挨挤挤堆满整个过道。
都快挡住路了。
陈阿奶见他站在原地，有点落不下脚的意思，笑着解释：“这不快到毕业季了，这种花销量不错，货就多进了一些。”
又瞧他模样比较年轻，很像附近大学的学生，介绍道：“你是不是也快毕业了，抽空兼职的吧。要不要也买一束？拍毕业照很好看的。”
庄峤沉默着没说话，目光在这间杂货铺里游移了一圈，几秒后，带着询问的声音开口：“有那种花么？”
“哪种？”
“送给死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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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老宅。
饭桌上端来一道菌参龙骨汤，许荔红亲自盛出一碗，笑呵呵地招呼裴怀羲：“好久没回家了，你父亲最近还念叨着你，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谢谢许姨。”裴怀羲不动声色笑了笑，接过碗搁到自己面前，没有立刻动筷。
裴敬山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依旧气势稳重，鬓角染上一层细碎的霜白，藏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凌厉和压迫感。
白瓷汤勺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响。裴敬山抬手拭了拭唇角，目光先淡淡扫过一旁垂着头吃饭的裴奕，随即抬头望向对面的裴怀羲。
言外的偏袒不露痕迹。
“你弟弟刚刚毕业，我打算让他直接去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任职，从核心板块入手。这样你们两个在不同领域，以后也好接管家里的企业。”
裴奕听完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不太乐意地反驳：“我不去投资公司，我要去生物公司。哥一直在那边，我也是生物专业毕业的，创沃我看就很方便。”
裴怀羲眼底没什么波澜，似乎早料到今晚这种场面。
他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
创沃是他目前负责准备新接手的地方，生物科技在环锐旗下不是占据优势的板块，但创沃却凭着多年的口碑积攒稳扎稳打攻下了同行领域的半壁江山，成为有名号的生企。
虽然近两年运营势头随着市场变化有所降低，但如果在未来优质接管的前提下，未尝不能有更好的发展。
原来是相中他手里这块肥肉了。
裴怀羲指尖轻轻扣下桌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裴敬山皱起眉，目露不赞同地瞥了一眼裴奕，语气故作责怪：“你哥比你年长七岁，这些年接手事务早就熟悉得游刃有余，你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懂得什么，学那点皮毛就管用了？”
“我学得快啊。”
“我看你不用我帮你操心就不错了。”
许荔红在旁边也帮着打圆场，一家三口拌起嘴一唱一和，氛围亲热，倒显得他更像个外人。
裴怀羲唇角微不可察地泄出一丝讥嘲，面上却不改其色。
“去生物企业可以。”
裴怀羲顿了顿，却接着开口：“但集团的生物子公司流程繁杂，直接进去根基不稳，里面的事务也太琐碎具体，对你恐怕产生太大压力。”
“这样，城西有家小型生物科技企业，也是我负责的，你把从研发到落地的全流程摸透，熟悉了基层运作，再直接进集团，那样也轻松很多。”
“凭什么？”裴奕瞬间拔高了声调，“那家小公司连创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我去那种地方就是浪费时间。”
裴怀羲叹了口气，语露遗憾，全然一副体贴的样子：“爸，我不是为难他。生物行业经营更看重实操，小公司流程更全面，能让他快速扎稳根基，总比一进集团就眼高手低，抓不准门路要好。”
“等他真正摸透了行业底层逻辑，再接手工作，既少走弯路，也能服众。”
他早就心知肚明，裴敬山刚刚的语气虽说是责怪，其实还是在替裴奕说情，掂量他的态度。
要是直接拒绝，倒显得他这个兄长不近人情，有所图谋。
裴敬山似乎在考虑可不可行。
许荔红原本夹菜的手顿住了，面上的笑容微僵，和他对视了一眼后，很快避开目光。
裴敬山语气迟疑，末了还是沉声道：“也好，历练历练不是坏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按着裴敬山的要求，裴奕领到毕业证书当天就整个人被打包塞去了城西那家小公司。
公司的确不大，但亲眼见着后才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小，虽说直接安排当上了副总，但毕竟是初创生企，专业教的是一回事，实操管理又是另一回事。
大大小小的事务堆在一起都需要他本人点头拍板，裴奕不到半天就开始头疼。
摔门而入的时候，几个值班的技术员吓了一跳。裴奕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着狭窄的工位，气得直接踢翻了垃圾桶。
“裴怀羲这是想玩死我。”
他接着电话，听筒里传来许荔红压低的嗓音。
“小奕，你先忍忍。你爸现在就看重稳重，他在那儿经营了几年，你一脚插进去落不到好。既然他把你打发到城西，你就做出点成绩给他看。”
“这种小破地方能做出什么成绩？”
裴奕脾气差，旁边的助理也跟着战战兢兢。
助理等他打完电话，才凑到他面前汇报，大气也不敢出：“裴副总，这个项目是这刚谈好的合作生产商，您看下午方不方便去洽谈项目？”
“我亲自去谈？”
助理无奈赔笑：“是的，这个项目对公司来说是大项目，而且是新厂商，谈好了以后有利于长期合作。您是副总，通常是要亲自洽谈签合同的。”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请动，下午出发后助理一路连开了俩小时，车内晃晃悠悠的，裴奕忍不住打瞌睡。
等到再睁眼时一看，已经驶出大路很远，更像是进了什么偏僻的城乡结合地。
他摇下车窗，皱眉感慨：“确定是在这地方签合同？怎么鸟不拉屎的。”
而且越往前开路越难走，全是一高一低的坡和坑。
助理解释道：“生产原址远离商业区，这还是咱们对接了几个星期的客户，先得看看厂地，按照对方给的定位，就是这么走。”
裴奕瞟了眼后视镜，看见后面远远的还跟了辆三轮，专门送快递的，觉得还不算太荒无人烟，稍微放下心。
“那快点吧，早去早回。”
结果没料到，等到签完合同和对方吃了饭，走完流程后天都已经黑了。
裴奕坐在副驾驶上暗骂，不住吐槽，扭头一摸合同，却发现不翼而飞。
心头一紧，毕竟是第一单合同，仔细想了一圈，才恍惚记起来貌似是喝酒时落在桌上了。
裴奕嘶了一声，自己不太想动，加上回头取觉得有点掉面子，索性叫助理去拿。
但黑天这里没安装路灯，车并不好开，裴奕干脆就这么让助理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人坐在里面等。
席间喝了挺多酒，过了一会儿尿意先上来了，裴奕打开车门下车，选了个道坡下的位置，看了眼四周无人，才放心解开裤链。
解决完正准备拉上，突然觉得后背凉丝丝的，刚要转头，眼前瞬间一黑，脑袋上被人蒙了个袋子，脖子上被缠了几圈线绳，之后迅速收紧，整个人都被一脚踹翻，不受控制地趴在地上。
“谁？你大爷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只专注着把袋口上的绳子系牢，留出一点余地给他用来呼吸。接着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地上堆叠的黄纸。
动作十分利落。
裴奕意识到状况不太对，恐慌中那股劲也散了，最后一连几次求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庄峤轻掀起眼皮，黑色卫衣帽子下露出一截瘦窄白皙的下巴，带着寒意的瞳孔在黑漆漆的夜里微微发亮。
裴奕一边大喊，慌乱中边解着脖子上的结，还没来得及解脱便全身迎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打，接着手臂就是一阵钝痛，他痛苦地嘶叫一声，身边的空气开始变得暖烫。
隔着袋子，隐约竟然看见暖红的光一跳一跳的在动。
“求求你了，你要钱还是什么，我都有，我给你，你放了我，我给你！”
庄峤面无表情地往火光中填着剩余的纸，依旧没有搭话。火苗越窜越高，直到全部填完。
裴奕鬼哭狼嚎地趴在地里狼狈四处乱爬，头上的袋子还一股化肥味，熏得他直想吐。
接下来的几分钟意外的却没再等来对方任何动作，裴奕用仅存那条尚有知觉的手慢吞吞去解袋子上绑紧的系带。
等到袋子解开，猛地拿下之后，眼前的暖红顿时变成烫人的火光，火苗在眼前炸开窜高，裴奕瞳孔倏地瞪大。
胡乱在地上摸了把，摊开掌心一看，微微发热的纸粘在上面，形状外圆内方，他借着光凑近了看，这才看清地上的是纸钱。
黄白色的花在他上半身围了半圈，燃烧到一半的火星纷飞，热浪借着风直扑到脸上，灰白的烟烬笼罩一团。
裴奕尖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巍巍抖动起来。
几秒后，一股热意从地面传来，带着腥臊的气味。
他被吓尿了。
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放下手机，盯着看了几分钟，拇指点击几下保存，这才离开。
裴怀羲正在处理文件，秘书刚把咖啡放到手边，那边电话就来了。
瞥了眼显示的联系人，裴怀羲晾了一会儿，直到快熄屏才接起来。
电话里的声音不大，裴怀羲隔了一会儿听清了，微微皱眉。
“嗯，我知道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估计是你得罪什么人了，爸知道了吗？”
“…也好，免得觉得你刚接手公司就出事，显得你太没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