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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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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到了吗？船长，船长啊……我是一名罪人，我受得所有苦都是我活该的……
“我向那些僧侣付出了两次代价……两次！第一次是为了遗忘，第二次是为了想起来！是我诅咒了我自己，不是任何人，是我……是我让他们清除了我的记忆！”
他转过头，泪水在他脸上慢慢凝结。他的笑容扭曲：“船长，我曾以为我的命运与您息息相关，但结果您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帮助我呢？您为什么要帮助我找回记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在乎我呢？我与你根本无关！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如果我没跟随你来到这里，我就不会知道这些，也不会这么痛苦了……你该把我丢在羊岛上的！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走？！”
我沉默不言。
大副不再笑了，他跪在地上捂着脸抽泣。他需要一段时间独自面对真相，我在此时只是个外人。
哪怕没有我，他最终也会找到别的船长带他来到这里，他对大海的渴望，对真相的执着，最终会引导他来到这里。
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我曾问他：“你想要真相和失去的记忆，还是想找到缓解头痛安度余生的办法？二选一的话？”
当时他想要真相。
现在他肯定会选择后者，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了。
等大副情绪稍微稳定些，我从后面搂住了他，把他扶起来。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又慢慢软了下来，依偎在我怀里。
“对不起，船长……我不该那么说您，”他轻轻地啜泣着，“我不该把我的错推到您身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您看到了所有真相，您知道我都做了什么。我害死了那么多人，甚至包括我的哥哥……就算我忘记了，我也并非无辜……”
这是大副的错？
是他命中注定的？
我曾有机会改变他的命运……
他曾经想放弃，是我逼他继续来到这里。
是我逼他继续寻找真相。
我曾经有机会改变他的命运，我曾经有机会拯救他，我现在所有的安慰都虚伪而可耻。
我明知道这点，但我还是说：“大副，除了你之外所有当事人都已经死去，不管记得还是不记得都没有意义了。被遗忘的事就让它消失。当它从未发生过，当它只是梦或者幻觉。你已经遗忘了，这是你重新开始的人生……别再折磨自己了。”
我的声音和往日没有不同，平静的，温和的，像神父对待虔诚的信徒，表面上怀着大爱，实则没有任何真情实意。
我像安慰那个被上一世记忆折磨的水手一样安慰大副，而他抬起头，他脸上的符文像火焰一样燃烧。
“可是我又回到了这里，船长，命运让我再次认清了自己的罪，我已经没办法回到自以为无辜的状态了。”大副慢慢推开了我，他压低了声音，嘶哑地说，“船长，沦敦无法惩罚我，但我需要一个监狱——无论我的记忆消退到什么地步，我都无法离开的永恒监狱。求您就把我丢到手掌帝国，那些吞噬人类灵魂的猴子会是很好的狱卒。我这种蛀虫已经无法再为您带来任何价值了，您也不想遭受和我哥哥一样的命运吧？我会再次犯错，我会像毁了海燕一样毁了丽姬娅，毁了您。我不能再祸害任何人……船长，为了你，也是为了其他人，我永远不能再回到海泽上，我不能再指引任何一条航线。抱歉……我没能为您尽忠到最后一刻。”
他吐出的话语凝结成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根本不求得任何人的原谅，他的痛苦只能通过自毁得以减轻。
我甚至无法给他一点安慰。
我又一次毁了他。
我五次与他相遇，三次面对如此结局，接下来我要告诉他那个额外的选择吗？现在就告诉他，我要杀死他，让他成为我的奴隶，永远在我的船上服役？
我还要像过去那样，一边愧疚，一边利用他、使用他……他爱我，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我，他是我最喜欢也是最无辜的牺牲者。
其实我心里多希望他憎恨我。
他该憎恨我的。
我恍惚的声音几乎要散在风暴之中：“大副，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再痛苦，不再忘记，你将保留你的知识，永远留在丽姬娅上。你要听吗？”
大副死寂的表情有了一瞬间波动，但他并未被我提出的办法吸引，他平静地说：“告诉我……船长，请告诉我会失去什么。”
他知道，在海泽上一切奇迹都要付出代价。
“那是位于噬王者城堡的一场仪式，我将在那座庞大雕像的见证下剖开你，吃掉你的内脏，在你的体腔内刻下六个符文。这些符文将补充并改写‘遗忘’，你将死去并以新的形式回到我身边。你将成为整个海泽最完美无缺的导航仪，永远为我服务。”
“……是这样吗？”他抬起头盯着我，灰色的虹膜颤抖着，牙齿也跟着打颤，他像在笑，“这太好了。我这样的食人者能被您吃掉，残余的部分永远为您服务，真是太好了……那就这样做吧，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不用流放到陆地上，永远留在海上，永远不会出错，永远留在您身边，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吗？我喜欢‘永远’。像童话故事一样，我和您最终迎来了完美的结局……船长，您其实一直都期待着这一刻，对吗？”
大副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我，我的血管里流动的血仿佛都被寒冰冻结，冰冷刺骨。
他向前一步拽住了我的衣领，我身体僵硬得就像石头，没能随着他的动作俯身，他便踮起脚尖用他冰冷而湿润的嘴唇贴近我的嘴唇，急促地说：“船长，我们回到丽姬娅上。如果您没有急事，现在就带我去噬王者城堡吧，我知道那里很远很远，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被您吃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