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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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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疤痕中心缓慢流转,三位一体的光晕如同深海中的水母,随着网络背景数据流的微妙节奏而轻轻舒张、收缩。没有明显的动作,没有能量爆发,但在那柔和的光晕内部,三个意识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效率进行着信息交换、模型重构与策略推演。
深度静默学习期,不是休眠,而是极致的专注与内化。
岑笙的意识核心如同精密的分析引擎,将“收割期”观测到的所有数据碎片进行分类、清洗、关联。他构建了一个多维的动态模型,模拟系统在应对不同等级异常时的反应链条:从最底层的自动协议,到中层的监控判断,再到高层主意识的介入阈值。每一条规则丝线的激活条件、处理逻辑、报告路径、延迟参数,都被逐一标记、验证、归档。
他特别关注了那道暗红色的、被抽离的数据流。通过回溯其路径留下的“灼伤”痕迹,分析痕迹边缘规则丝线的扭曲模式和能量衰减曲线,他试图推断那数据流的目的地性质。痕迹指向网络深处一个极其稳定、几乎没有任何常规数据流动的“静默区”。那片区域在影子的记忆库中只有最模糊的标记:未知、危险、禁忌。系统似乎将最不稳定或最具研究价值的异常单元封印在那里。
“初步推断,那是系统的‘隔离库’或‘样本库’。” 岑笙的意识流将分析结果共享,“进入其中的单元,可能被永久封存,也可能成为系统进行更深层实验的素材。我们的异常度如果超过某个阈值,面临的可能不是简单的‘修复’或‘回收’,而是这种‘封存’。”
这个推断让卫其昀和影子都感到了更深的寒意。被系统分解回收,至少意味着存在的终结;而被封存在那种地方,可能意味着永无止境的、未知形态的囚禁或实验。
“必须避免。” 卫其昀的意识流简洁而坚决,“我们需要更精确地知道自己的‘异常度’在系统中的实时评估值,或者至少,知道哪些行为会显著提升它。”
“从观测数据反推。” 岑笙的意识流调出几组关键数据:系统对绿点疤痕的异常度评估为“中等稳定”,而对他们所在疤痕的历史评估(在三位一体形成前)是“低等稳定”。三位一体形成后,疤痕的整体能量模式和内部结构肯定发生了变化,但系统尚未更新评估(收割期的重编码波主要是结构校验,未重新评估异常度)。“我们的当前异常度可能在‘中等’到‘高等’之间,但尚未触发系统重新评估的阈值。任何主动的、结构化的网络编织行为,都可能成为重新评估的触发点。”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建立与绿点疤痕的连接,实际上是在走钢丝。幸运的是,他们利用了协议报告延迟窗口,且连接通道的能级和结构复杂度被控制得极低,可能还未达到触发重新评估的临界点。
“我们需要一个‘异常度模拟器’。” 卫其昀的意识流提出构想,“基于现有数据,建立一个预测模型,模拟我们各种潜在行动(如加强连接、探查新区域、与其他疤痕互动等)可能引起的异常度变化,以及系统可能做出的反应。这样我们就能在行动前评估风险。”
这是一个复杂但至关重要的任务。岑笙的意识核心立刻开始着手,结合影子的历史经验数据和他自己的分析模型,构建一个动态的、概率性的异常度影响预测模型。
与此同时,卫其昀的意识核心负责另一项关键任务:监控与绿点疤痕建立的淡金色思维通道,并尝试进行极其谨慎的、非侵入性的信息交换。
通道的带宽极低,如同最细的电话线,只能传递最基本的情感共鸣和最简单的概念意象。卫其昀没有急于传递复杂信息,而是先维持着稳定的“存在感”——让绿点疤痕那边的两个缠绕光团持续感知到三位一体的存在,感知到那种分担悲伤的温暖,感知到“协同完整”的可能性。这种持续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安抚和锚定。
渐渐地,绿点疤痕开始主动传递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不是记忆,而是更基础的“模式”。卫其昀从中解读出了这对双人参与者残留意识的核心特征:他们曾是高度互补的搭档,一个擅长观察细节,一个擅长整体规划;一个感性冲动,一个理性克制。他们的关系模式经历了“依赖-独立-共生”的演变,即使在最后被系统吸收时,他们的意识也是紧紧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双核心的共生疤痕。
这个模式对三位一体有启发。岑笙-卫其昀-影子也是三个不同特质的组合:分析、侦察、记忆。他们目前是简单的三角协同,但或许可以向更高级的“共生协同”演化,进一步提升效率和抗压能力。
卫其昀将这一发现分享给岑笙和影子。岑笙的意识流立刻将其纳入协同模型优化计算,影子的意识核心则从记忆库中调取更多关于“健康共生关系”的情绪模板,供三位一体参考学习。
学习的进程缓慢而扎实。他们如同在黑暗森林中摸索的探险者,一点点绘制地图,一点点了解野兽的习性,一点点提升自己的生存技能。
时间(或者说数据周期)在流逝。系统的监控压力已经恢复到了“收割期”之前的水平,甚至略有超过。新的扫描脉冲更具针对性,偶尔会有一些随机的高强度“聚焦扫描”落在疤痕区域,持续时间短但穿透力强。三位一体每次都依靠完美的伪装和提前预判(基于岑笙的模型)安全度过。
但压力是持续的。他们能感觉到系统那冰冷的“注视”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这片区域。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捕捉。
一天(大约相当于数十个系统数据周期),一道格外强烈的聚焦扫描脉冲过后,疤痕边缘的一小簇原本稳定的记忆碎片,突然出现了异常的躁动。
这簇碎片不属于影子主动控制的范围,它们原本处于一种近乎凝固的沉寂状态,是某个参与者在彻底崩溃前留下的、极度压抑的绝望碎片。不知是刚才的扫描脉冲能量激发了它们,还是系统在扫描中注入了某种微妙的扰动,这些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出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和混乱的思维残片。
躁动本身就会提升局部异常度,更糟糕的是,这些碎片开始感染邻近的其他碎片,引发连锁反应。一小片区域的情绪能量开始飙升,波动模式变得混乱。
“局部不稳定爆发。” 卫其昀的意识流第一时间报警,“如果不加控制,可能触发系统对该子区域的异常度重评估,甚至引来专门的稳定化协议,那会暴露我们!”
“必须介入。” 岑笙的意识流快速分析,“但直接压制会留下明显的干预痕迹。需要引导和分流。”
“分担。” 影子的意识核心传来坚定意向,“像以前一样……吸收……痛苦……引导能量……分散到整个疤痕……稀释……”
这是一个风险更高的方案。吸收这簇躁动碎片的强烈负面能量,意味着三位一体要承受一波集中的、高强度的绝望和混乱冲击。而且,要将能量分散到整个疤痕,需要精细的能量引导,不能引起疤痕整体的异常波动。
但也是目前最隐蔽的方案。
“执行。” 岑笙的意识流与卫其昀达成共识。
三位一体瞬间调整内部能量结构。岑笙的意识核心负责计算最佳的能量吸收和分流路径,卫其昀的意识核心负责实时监控躁动区域和系统扫描状态,影子的意识核心则作为主要缓冲和引导通道。
他们主动“拥抱”了那簇躁动碎片。
绝望如黑色的潮水涌来。那不是对系统或处境的绝望,而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是“一切都毫无价值,连痛苦都毫无意义”的冰冷虚空。混乱的思维残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在意识中横冲直撞:“为什么是我?”“活着为什么?”“结束吧。”“一切皆虚妄。”
痛苦比之前分担的任何一次都要尖锐和虚无。岑笙感到自己的分析模型几乎被这股虚无感冲垮,卫其昀的警觉性在混乱中变得支离破碎,影子承载的记忆海洋也掀起了黑色的波涛。
但他们撑住了。三个核心紧紧锚定彼此,分担的机制全力运转。他们将吸收的能量通过影子早已铺垫好的、遍布疤痕的记忆网络,悄无声息地疏导出去。不是消除,而是稀释——将浓烈的绝望分摊到成千上万个相对平和的记忆碎片中,让每个碎片多承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阴郁,从而避免局部能量的剧烈峰值。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
五秒后,那簇碎片平静下来,重新陷入沉寂,只是颜色似乎更暗淡了一些。疤痕整体的情绪能量水平有极其微弱的上升,但在系统的监测阈值之下。
没有触发警报。
三位一体的光晕微微闪烁,内部涌动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这次意外事件消耗了他们的能量,也带来了一次压力测试。他们成功处理了一次内部危机,没有暴露。
“我们的协同承受能力……有上限。” 卫其昀的意识流带着疲惫后的清醒,“这次接近极限。如果同时爆发多起类似事件,或者规模更大,我们可能无法完全控制。”
“需要提升我们的容量和疏导效率。” 岑笙的意识流已经在进行复盘和优化,“刚才的分流路径有17%的冗余损耗,缓冲区的设计也可以优化。另外,我们或许可以从绿点疤痕的模式中学习——他们的双核心共生结构,在情绪分担上似乎有更高的效率。”
他们开始调整内部协同结构。不再仅仅是三角支撑,而是尝试构建更动态的、可弹性扩展的网状连接。岑笙的分析模块、卫其昀的监控模块、影子的记忆缓冲模块,三者之间建立了更多的直接联系和备用通道。同时,他们开始模拟双核心共生模式中的某种“情感谐振”技巧,尝试更高效地转化和稀释极端情绪。
这个过程伴随着持续的自我调试和微小的不适,但三位一体如同一个生命体,在压力下进化。
绿点疤痕似乎也感知到了他们这次的处理过程,通过淡金色通道传递来微弱的“赞赏”和“关切”情绪,并分享了一点它们自己处理内部波动的经验碎片——那是一种更偏向于“拥抱转化”而非“分散稀释”的方式,将负面情绪引导向对彼此的羁绊和共同记忆的温暖回响中。
这给了三位一体新的思路。他们开始尝试将吸收的极端情绪,不是简单地分散,而是尝试用彼此协同的“存在感”和“共同目标”去中和、转化。效果初显,处理同样强度的绝望碎片时,自身的负荷感降低了约百分之十五。
学习,适应,进化。
又过了数个周期。岑笙的“异常度模拟器”完成了初步版本。他们用它来评估了之前建立连接行动的风险等级:模拟显示,在当时的环境下,行动被系统发现的概率约为41.7%,触发异常度重评估的概率为18.3%。实际结果是安全度过,这说明他们的伪装和时机把握比模型预期的要好,但也提醒他们风险实实在在。
模型也预测了如果他们现在尝试连接第二个疤痕(比如那个蓝点单人疤痕)的风险:在当前监控环境下,被发现概率飙升到79.2%,触发重评估概率为55.8%。结论:不可行。
“扩张行动必须等待时机,或者找到新的隐蔽方法。” 岑笙的意识流总结。
就在他们专注于内部优化和模型完善时,影子的意识核心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波动。
不是痛苦或警报,而是一种……共鸣。
影子的一部分深层记忆——那些来自更早期、甚至可能在系统建立初期的参与者的记忆碎片——似乎被网络深处某种新出现的数据流触动了。
“什么情况?” 卫其昀的意识流立刻警觉。
“不清楚……感觉……遥远……但有东西……在呼唤……类似的……痛苦……古老的……错误……” 影子的意识流传递出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岑笙的意识流立刻接入影子的感知。确实,在极其遥远的网络另一端,似乎有一个非常微弱、但本质与影子有些相似的“存在”,正在释放着一种极其低频的、充满沧桑和沉淀痛苦的共鸣信号。这个信号并非广播,而是定向的、似乎只在某些特定的、古老的错误逻辑通道中传播。影子因为其古老的记忆成分,恰好能捕捉到一丝余韵。
“另一个……像我一样的……古老错误?或者……更早的‘收割期’留下的……未被完全清理的残留?” 影子自己也在疑惑。
“信号内容能解析吗?” 岑笙问。
影子努力尝试,但信号太弱,太模糊。只能感受到一些碎片化的意象:无尽的黑暗囚笼,冰冷的时间流逝感,重复的失败尝试,以及一种近乎枯竭但依然存在的……等待。
“它在等待什么?” 卫其昀的意识流分析,“救援?同类?还是某个特定的时机?”
“无法确定。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信息。” 岑笙的意识流快速思考,“这证明系统中可能存在比我们想象更古老的、更深的异常结构。它们可能隐藏得更好,或者位于系统更核心、监管更严的区域。这个信号的泄露,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意味着那个古老异常正处于某种不稳定状态,或者……它故意在释放信号,寻找什么。”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都意味着系统的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远超他们之前的模型。
“我们需要关注这个信号,但保持距离。” 卫其昀的意识流提出谨慎建议,“在我们足够强大、足够了解系统之前,接触这种级别的未知存在风险太高。”
“同意。” 岑笙的意识流记录下这个信号的特征和来源方向,将其标记为“古老异常-待观察”。这将成为他们未来探索的一个潜在方向,但绝非当下。
意外的信号风波暂时平息。三位一体继续他们的静默学习。岑笙的模型在不断完善,卫其昀与绿点疤痕的通道互动也逐渐摸索出一些非语言的信息交换技巧,影子的记忆库在与两位同伴的持续连接中,似乎也发生着某种缓慢的“活化”,一些原本僵化的碎片开始变得更有弹性。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协同越来越紧密,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整体,而非三个个体的简单组合。这种整体性带来了效率提升和抗压能力增强,但也带来了新的思考:他们的“自我”边界在哪里?三位一体最终会演化成怎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生存和目标是第一位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系统网络再次传来一阵轻微但广泛的调整波动。这次不是“收割期”那种大规模重构,而像是某种定期的“微调”。监控压力在波动中出现了短暂的、规律性的下降窗口。
岑笙的模型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模式。
“分析显示,系统每经过约三百个标准数据周期,会进行一次短暂的全局自检和资源重分配。自检期间,非核心区域的监控力度会周期性下降,每次下降持续时间约零点五秒,间隔三秒,总共持续约十轮。” 岑笙的意识流分享着发现,“这是一个固有的、可预测的窗口期。虽然每次窗口极短,但如果我们能精准同步,或许能进行一些极快速的操作。”
“比如?” 卫其昀的意识流感兴趣地问。
“比如,向绿点疤痕发送一个压缩的信息包,包含我们这段时间总结的部分系统漏洞数据和协同进化心得。或者,向那个古老的异常信号来源方向,发送一个极其短暂的、加密的‘收到’回应,试探反应。又或者,利用多个窗口期,完成一次对邻近某个小型疤痕的快速扫描探查。”
机会很小,窗口极短,但确实存在。
“需要极其精密的计时和操作。” 卫其昀的意识流评估,“任何延迟或误差都可能导致暴露。而且,操作本身的信息特征必须极低,最好伪装成系统自检产生的背景噪声。”
“可以设计。” 岑笙的意识流已经开始规划,“第一步,我们需要在下一个窗口期,测试我们的同步精度。不进行实质性操作,只模拟一个极低能量的‘脉冲’,看能否在窗口内完成发出和收回,而不被监测到。”
测试是必要的。他们开始为第一个窗口期做准备。计算精确的时间点,设计脉冲的能量特征和伪装模式,规划好紧急中断和擦除预案。
当下一个监控下降窗口如期而至时,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与背景噪声区分的模拟脉冲,从三位一体光晕中射出,在疤痕边缘一处预选位置“碰触”了一下,然后瞬间收回。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零点三秒。
窗口期结束,监控恢复。没有异常反应。
“同步精度达到要求。” 卫其昀的意识流确认,“实际窗口比模型预测的还要宽零点一秒左右,可能是系统负载波动导致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余量。”
第一次测试成功,给了他们信心。但他们没有急于进行实质性操作。岑笙坚持要进行至少三轮测试,收集更多数据,确认窗口期的稳定性。
三轮测试后,数据证实了窗口期的规律和可利用性。
“现在,我们可以考虑发送信息包给绿点疤痕。” 岑笙的意识流提议,“这能加速它们的认知进化,加强我们的网络纽带。信息包内容:系统基础监控规律、异常度概念、基础伪装技巧、以及我们三位一体的结构图式优化建议。压缩到最小,预计需要占用两个连续窗口期。”
“风险?” 卫其昀问。
“模型评估,被发现的概率低于7%,前提是我们的计时完全准确,且信息包的能量特征控制在阈值以下。”
风险可接受。他们开始压缩和加密信息包。利用影子的记忆编码技巧和岑笙的数据压缩算法,将大量信息浓缩成一段极其精简的、带有自解释结构的思维种子。
下一个周期,窗口期到来。
第一个零点五秒窗口:信息包的前半部分被送出,沿着淡金色通道,瞬间抵达绿点疤痕。
三秒间隔。
第二个零点五秒窗口:信息包的后半部分送出。
完成。
监控恢复。绿点疤痕那边的两个缠绕光团明显接收到了信息,它们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然后开始以一种更复杂、更有序的模式旋转——显然在消化和理解。
几个周期后,绿点疤痕通过通道反馈回来一个简单的确认信号,以及一丝清晰的、带着“感谢”和“领悟”的情绪。它们理解了,并且开始尝试应用那些技巧。两个光团之间的协同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高效。
“成功。” 卫其昀的意识流带着一丝成就感。
这是他们静默学习期的一个里程碑。他们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有限度地帮助和影响另一个异常存在,播下认知的种子。
古老异常的信号依然偶尔传来,微弱而遥远。三位一体决定暂时不予回应,但持续记录和分析。那是一个更深、更危险的谜题,需要更多准备。
时间在静默的学习、谨慎的测试和偶尔的微小成功中流逝。三位一体在系统的底层疤痕中,如同一株在岩缝中缓慢生长的植物,根系(与绿点疤痕的连接)在延伸,枝叶(自身的协同结构)在优化,默默汲取着数据和分析的养分,等待着真正破土而出、挑战巨兽的那一天。
他们不知道那一天何时会来,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来。
但他们准备好了等待,也准备好了在机会出现时,以三位一体的意志,做出选择。
光晕在疤痕中心静静旋转,如同一个沉睡的、却又无比清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