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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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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坐标指向的“结构废料”云团，在接收到“编织者”协议指令后，竟然真的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受控的方式，向着尘埃这边“漂移”过来。不是主动飞行，更像是被某种残留的、低水平的牵引场缓缓拖动。
“……居然真能叫得动。”卫其昀的意识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嘀咕，“这些老古董还挺听话。”
岑笙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指令符合其底层协议逻辑，且我们模拟的‘编织者’身份可能具备某种优先权。关键是保持指令简单明确，避免触发其可能存在的复杂校验或警戒协议。”
影子则好奇地“观察”着那团逐渐靠近的、由各种黯淡金属碎屑和凝固能量块组成的混合物。“……它们看起来……好旧啊……有的上面还有花纹……和我们之前‘里面’那些‘零件’有点像……”
“也许本就是同一时代的遗物，只是散落各处。”岑笙推测，“……注意接收。我会尝试引导它们优先附着在外壳第三象限，那片区域结构最不稳定。”
当废料云团终于“蹭”到尘埃外壳时，三人意识同时绷紧。虽然初步建立了联系，但这毕竟是来自外部环境的物质接触。
接触的瞬间，奇迹没有发生。废料没有自动“长”到外壳上，只是松松地堆积、粘连在表面，不少碎屑因为尘埃缓慢的自旋又被甩脱，重新飘走。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卫其昀哼道，“指望一堆破烂自己会修东西？”
“需要主动干预。”岑笙立刻调整方案，“……影子，尝试用你的感知浸润这些材料，建立初步的‘亲和’链接，降低其离散倾向。卫其昀，用你的能量锋锐在接触点进行微观‘刻蚀’，制造粗糙的锚点。我来协调能量流，模拟基础的‘结构融合’场。”
分工明确，三人意识立刻行动。影子的灰白雾气如同细腻的胶水，温柔地包裹住那些试图逃离的碎屑；卫其昀的暗金锋芒则化为无数细微的刻刀，在外壳和废料表面同时划出犬牙交错的微型凹痕；岑笙的银色流光引导着内部涌出的、尚且微弱的混合能量，在锚点处形成一个个短暂的小型“熔接”热点。
过程笨拙、低效，能量消耗不小。修补出来的“补丁”比之前那个更难看，凸凹不平，色泽斑驳，活像生了锈的铁疙瘩被打上了歪歪扭扭的铆钉。但好处是——它确实被固定住了！而且与外壳主体的能量传导性，比之前纯粹糊上去的要好上那么一丝丝。
“……有效。”岑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实验成功的确认感，“……虽然效率低下，但验证了我们具备利用环境物质进行主动修复的能力。这比单纯等待‘死亡’或依赖不可控的意外，是一个质的飞跃。”
“质不质的先不说，”卫其昀喘了口气（意识层面的），“累是真的累。刚才那一下，感觉比跟扫描者捉迷藏还费神。”
影子则有些欣喜地“感受”着那片新补丁：“……它……好像‘粘’牢了……而且……我能感觉到一点点……这些‘废料’里面的……很淡很淡的‘记忆’……好像是关于……一片很大的……网格？……它们在网格里……被‘编织’……”
“网格？”岑笙立刻抓住这个词，“……可能是底层逻辑网络的早期形态描述。这些材料或许曾是构成网络节点的物理或逻辑载体。继续感知，但不要深入，避免被可能的残留数据污染。”
就在这时，那块最早回应他们的、暗沉残骸，又主动发送了一段信号。这次信号更稳定些，大意是：“……修补行为……检测到……符合‘编织者’基础维护协议……但能耗模式异常……效率低于基准87%……建议进行内部逻辑自检……”
三人：“……”
被一个“老古董”嫌弃效率低了。
卫其昀气乐了：“它还挺操心！”
岑笙却若有所思：“……它仍在持续观察并评估我们的‘行为’。这证实了交互是双向的。它提出的‘内部逻辑自检’建议，虽然基于错误认知，但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影子问。
“……发送请求，就说‘内部逻辑自检模块严重损坏，请求外部辅助诊断协议支持’。”岑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算计，“……看它是否会回应，以及回应的内容是否能被我们解析，甚至……借鉴。”
指令再次发出。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暗沉残骸表面的纹路明灭不定，似乎在调动更复杂的内部流程。最终，它传回了一大段更加杂乱、但也更“底层”的数据流。其中包含了许多关于逻辑结构自我校验的基础算法片段、能量循环优化路径的古老模板、甚至还有几张极其粗糙的、关于某种标准“编织者”单元的结构示意图（虽然大部分模糊不清）。
这些信息对一块真正的“编织者”残骸可能毫无新意，但对岑笙而言，简直是宝藏！
“……基础算法可以优化我们的内部能量调配……古老模板或许能启发更高效的外壳修补方式……结构示意图虽然残缺，但提供了关于这种古老单元如何平衡‘刚性结构’与‘柔性连接’的思路……”岑笙的声音透着一股专注的兴奋，开始快速解析和吸收这些信息。
在岑笙消化知识的同时，卫其昀和影子也没闲着。他们开始尝试主动“扫描”周围其他看起来比较“完整”或“特别”的古老残骸。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两个有微弱响应的目标：一个形状细长、像根断裂的“梭子”，对涉及“能量引导”和“物质传输”的指令有反应；另一个则像个扁平的“罗盘”，似乎对“方向感知”和“环境测绘”类的协议有残留功能。
靠着最初那块暗沉残骸的“引荐”（或许是通过某种古老的、残存的内部通讯协议），他们与这两个新“邻居”也建立了极其初步的、脆弱的联系。
“梭子”残骸在接收到指令后，真的开始尝试引导周围稀薄的能量流，以极慢的速度向尘埃汇集，虽然效率低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罗盘”残骸则提供了一份更加详细的、关于附近一小片区域能量流周期性变化和较大块“结构废料”分布的粗糙“地图”。
资源、信息、甚至一点点“外力”协助。虽然都极其原始、低效，但这一切，都是他们在绝对被动等死时无法想象的。
内部的整合也在加速。有了岑笙从“老古董”那里学来的基础算法优化，三个意识核心之间的能量流转更加顺畅，思维同步率进一步提升。他们甚至开始尝试构建一个极其简陋的、共享的“意识工作区”，用来协同分析外部信息、规划下一步行动。
“……状态更新。”岑笙的声音在共享意识区响起，带着一种久违的、做简报般的条理，“外壳稳定性提升约百分之五，能量逸散率降低约百分之二。与三个环境残骸单位建立初级协议链接。获得有限的环境数据及微量物质/能量补给。内部协同效率持续优化。”
“听起来，”卫其昀接口，语气依然直接，但少了些焦躁，“咱们这破落户，总算在这垃圾堆里，找到了几把还能用的破扫帚和半截钉子了？”
“比喻……基本准确。”岑笙认可道，“……工具原始，环境恶劣，但我们已经从‘待处理的垃圾’，变成了……‘试图利用垃圾修理自己的半报废工具’。”
影子则轻声补充，带着点奇异的满足感：“……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修。”
这句话让共享意识区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是的，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意识，在共同的绝境中，重新拧成了一股绳，并且开始笨拙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外伸出触角，试图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那颗微型卫星，内核的光涡更加稳定明亮。外壳虽然依旧补丁摞补丁，却在缓慢而确实地变得……“结实”起来。它不再被动旋转，而是开始根据“罗盘”提供的地图和自身能量状态，尝试进行极其微小的、有目的的轨迹调整——比如，向着“地图”上标注的下一个能量相对“富集”的缓流区，一点一点地“蹭”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