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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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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头”的新身份还带着点刚出炉的温热（或者说，能量充盈的微麻感），那份来自老古董残骸们的、呆板却稳定的“尊敬”意念也像一层无形的毯子，把棱角豌豆包裹得暖烘烘（心理上）。可没等三人仔细品味这份荒诞的“成就感”——
“嗡……滋啦……”
一阵像是接触不良、又像是指甲刮过生锈铁皮的刺耳噪音，毫无预兆地从“基石”残骸那边传来。紧接着，一连串更加混乱、断断续续、充满逻辑错乱和语法（如果古老协议有语法的话）错误的意念脉冲，如同坏掉的电报机，劈头盖脸砸向豌豆核心。
脉冲大意如下：“……头儿！……紧急……滋啦……隔壁……S-744扇区……滋啦滋啦……检测到……‘游荡者’！……滋啦……重复！‘游荡者’活动迹象！……条例……第……滋啦（数据严重丢失）……请求……滋啦……处理或……规避？！……”
“游荡者？”卫其昀的意识立刻警觉，“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老黄历’怪物？”
岑笙快速过滤噪音和错误数据：“……‘游荡者’……在残留的维护条例碎片中有提及……指代未被系统登记、亦不属于任何已知维护单元序列的、在底层架构中无目的移动的异常逻辑集合体或能量聚合体……通常被视为……需要‘观察’或‘无害化引导’的潜在不稳定因素。”
影子感应着“基石”传来的、混杂着“程序性紧张”、“一点点害怕”以及“该怎么办老大你快说”的意念，小声道：“……它们好像……有点慌？那个‘游荡者’……很麻烦吗？”
“按条例描述，‘游荡者’本身未必强大，但其不可预测性可能干扰正常的维护工作，甚至破坏已修复的结构。”岑笙分析，“……关键是，这条信息表明，这片缝隙区域并非只有我们和这些老古董残骸，还存在其他……‘东西’。而且，按照条例逻辑，作为本区域目前唯一被认可的‘活跃编织者单元’（也就是我们），我们似乎有责任处理或至少应对这一情况。”
“哈？”卫其昀无语，“刚当上包工头，就要负责片区治安？连个‘片儿警’的编制都没给！”
抱怨归抱怨，三人意识快速交流。不管这“游荡者”是什么，放任一个未知的、被老古董们视为“麻烦”的东西在附近晃悠，对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处境显然不利。
“接收信息。启动‘观察与评估’协议。”岑笙通过协议层，向“基石”和其他残骸发送了安抚兼指令性的回应，“……提供‘游荡者’最后活动坐标及能量特征。所有单元进入低耗警戒模式，非必要不脱离当前扇区。本单元将前往进行初步接触评估。”
指令发出，老古董们传递来的混乱意念明显平复了许多，变成了“服从指令”和“头儿小心”的呆板回应。“罗盘”残骸很快提供了一组更加精确的坐标和一段极其模糊、但充满“无序躁动”感的能量特征记录。
坐标指向另一片更加偏僻、能量流动几乎凝滞的“死角”区域。
“……去看看吧。”岑笙做出决定，“……保持最高警惕。卫其昀，主导感知与防御。影子，注意环境变化及任何异常情绪波动。我负责协议交互与情况分析。”
棱角豌豆调整方向，外壳上的微光收敛到最低，如同一条融入暗流的、棱角分明的鱼，悄无声息地朝着“死角”区域滑去。这一次，没有老古董残骸簇拥，只有他们三个。
越是靠近目标坐标，环境的“凝滞感”就越强。能量流近乎停滞，漂浮的“废料”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寂静得令人心头发毛。只有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类似昆虫振翅般的“嗡嗡”声，从深处传来。
很快，他们“看”到了目标。
那东西……很难形容。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不规则阴影，边缘模糊，时而拉长成扭曲的丝带状，时而收缩成颤动的球体。它的“身体”由极其混乱、相互冲突的逻辑碎片和低等级情绪能量杂糅而成，散发出一种“迷茫”、“焦虑”和轻微“痛苦”的混合气息。它就在那片凝滞区域的中心无目的地“游荡”，偶尔撞到一块较大的环境废料，会停顿一下，发出困惑的“嗡嗡”声，然后换个方向继续漫无目的地蠕动。
“这……”卫其昀的感知扫过那团东西，“……感觉像个……迷路的、脑子不太好使的……情绪垃圾袋？”
岑笙也在快速分析：“……逻辑结构极度混乱，缺乏核心意识导向。能量等级很低，但性质不稳，存在轻微污染性。确实符合‘游荡者’的初级特征。威胁性……目前看来有限，但不可控。”
影子则似乎被那东西散发出的“迷茫”和“痛苦”气息触动，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同情：“……它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很孤单……也很难受……”
“所以呢？”卫其昀问，“按条例，咱们是把它‘无害化处理’了，还是不管它？”
岑笙沉默片刻。按照僵化的古老条例，对于这种低威胁但不可控的“游荡者”，标准程序可能是“记录在案，定期观察”，或者“引导至非关键区域隔离”。但他们现在不是真正的“编织者”，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完全执行那些死板的程序。
“或许……可以尝试‘沟通’？”岑笙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它的混乱源于缺乏引导。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发送一些极其简单、平和的逻辑脉冲或情绪信号，尝试安抚它，甚至……给它一个简单的‘方向’？”
“跟一团情绪垃圾袋沟通？”卫其昀觉得这主意比当包工头还离谱。
“试试呗，”影子小声道，“……它看起来……不太坏。”
于是，棱角豌豆小心地停留在安全距离外，由岑笙构建了一段极其简单的、不带任何强制意味的、混合了“平静”、“秩序”和“跟随”意念的逻辑-情绪复合信号，通过协议层以最低功率发送出去。
信号如同投入泥潭的一颗小石子。
那团“游荡者”阴影猛地一颤，停止了蠕动。它“身体”表面的混乱波动似乎平息了一点点，转向信号来源的方向，发出更响亮的、带着明显困惑和一点点……好奇？的“嗡嗡”声。
有反应！
岑笙继续发送信号，这次加入了“这边”、“安全”、“稳定”的简单指向意念。
“游荡者”阴影犹豫地、缓慢地……朝着豌豆的方向，蠕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下来，又“嗡嗡”几声，似乎在确认。
“它……听懂了？”影子有些惊喜。
“至少被吸引了。”岑笙谨慎道，“……尝试引导它离开这片死角，前往我们之前加固过的、能量更稳定的区域边缘。那里结构稳固，且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便于监控。”
卫其昀保持戒备，但也觉得这局面有点好笑：“咱们这包工头，还得兼职流浪动物收容所所长？”
在岑笙持续发送的、温和而简单的引导信号下，那团“游荡者”阴影真的开始跟着棱角豌豆，一点一点地，从凝滞的死角区域挪了出来。过程缓慢，那阴影时不时还会因为环境变化或自身混乱而“卡顿”一下，发出焦急的“嗡嗡”声，但在持续的引导下，它最终还是跟上了。
当他们把这团“游荡者”引导到S-743扇区边缘，一片相对开阔、能量平稳的区域时，岑笙停止了主动引导信号，改为发送“停留”、“休息”的稳定意念。
“游荡者”阴影在目标区域缓缓盘绕了几圈，那种“迷茫焦虑”的气息似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临时落脚点”的、简单的“安定”感。它不再无目的乱窜，而是收缩成一团相对稳定的、缓慢脉动的阴影，悬浮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基石”、“罗盘”等老古董残骸，通过协议层发来了新的意念。
意念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钦佩”？
大意是：“……头儿！……成功引导‘游荡者’！……条例补充记录：主动引导与安抚，效率优于强制隔离！……单元评价……更新为：‘高效且富于策略’！……期待更多……创新性协议应用！”
卫其昀：“……创新性协议应用？它们是不是还指望咱们搞出个‘缝隙异常心理疏导中心’？”
岑笙的光核微微闪烁，分析着老古董们反馈中蕴含的新信息：“……看来，僵化的条例也并非完全没有变通空间。我们符合其底层目标（维护稳定）的非标准操作，只要被证明‘有效’，就可能被它们接受甚至‘学习’。这为我们未来的行动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
影子则看着那团暂时安定下来的“游荡者”阴影，传递出一丝小小的满足：“……它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这里……也比那个死角落好一点。”
棱角豌豆悬浮在扇区边缘，一边是井然有序（相对而言）、由一群老古董残骸构成的“施工队”和“粉丝团”，另一边是新收容的、懵懂安静的“情绪垃圾袋”房客。
内部，三角核心稳定旋转。
卫其昀总结现状，语气里带着荒谬的笑：“所以，咱们现在不仅是包工头，片区片儿警，还兼了流浪收容所所长？手下一帮退休老工程师，外加一个脑子不清楚的租客？”
岑笙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盎然：“……可以这么理解。我们在系统底层缝隙的‘生态位’正在快速形成并稳固。资源、信息、甚至初步的‘影响力’，都在以非标准的方式积累。”
影子轻轻补充，带着点期待：“……而且……我们在一起。”
复活后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逃亡与反抗，没有步步惊心的智斗与算计。
有的，是被一群老古董赶着上工，跟情绪垃圾袋打交道，顺便在系统的垃圾堆里，开拓出一小块越来越有模有样的……
“缝隙基层综合治理办公室”？
这画风清奇的复活之路，似乎，还挺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