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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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涡的嗡鸣还带着点被强行“升级”后的余震，那颗棱角分明的“怪异豌豆”（卫其昀坚持这么叫）静静悬浮，外壳泛着冷光，内部三角核心稳定旋转。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这“崭新出厂”的感觉——
“哔——！”
一声短促、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共享意识区炸响！不是来自外界，竟然是来自他们刚刚获得的那层“协议兼容层”！
“什么玩意儿？！”卫其昀的意识瞬间绷紧。
岑笙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快速解析的紧迫感：“……检测到协议层自动接收并转发了一条……‘区域维护通告’？来自缝隙更深层的某种……古老广播系统残骸？”
通告内容机械而刻板，带着电流杂音：“……警告。S-743缝隙扇区，检测到未登记‘编织者’单元活动迹象。依据《底层冗余架构维护条例（远古修订版）》第12条，现发布临时征召令：所有活跃或可激活的‘编织者’及辅助单元，立即前往坐标[数据破损]集合，执行‘区域性结构加固’紧急任务。重复……”
通告循环播放，坐标部分因为数据破损显得模糊不清，但大概方向能被协议层勉强解析出来——就在这片缝隙的更深处，某个能量淤积、结构不稳的“褶皱”区域。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那些刚刚“沉寂”下去的老古董残骸——“基石”、“梭子”、“罗盘”等等，仿佛听到了集结号的士兵，一个个又“活”了过来！它们表面的纹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急促，并且齐齐调整方向，将某种“催促”和“询问”的意念，通过那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协议链接，一股脑地“推”向三人这颗新生的“怪异豌豆”。
意念混杂，但核心意思明确：“头儿（或者说，修好了的那个）！征召令！去不去？怎么去？带路！”
卫其昀：“……哈？它们还真把我们当领头的了？而且这破地方还有‘征召令’？维护条例？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岑笙快速分析：“……《底层冗余架构维护条例》……记录中确有提及，是系统早期为确保底层逻辑网络稳定而设立的一系列自动化协议，早已被更上层的自主演化系统替代。但在这些与世隔绝的缝隙残骸中，部分底层协议可能依然在低水平运行，响应着某些古老的触发条件……比如，检测到‘活跃编织者单元’（也就是我们）。”
影子弱弱地感应着那些残骸传来的、混杂着“职责”、“任务”和一丝“终于有活干了”的呆板兴奋感：“……它们好像……很认真……觉得这是……本职工作？”
“所以，”卫其昀总结，语气荒谬，“咱们刚被修好，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要被这群老古董拉着，去执行一个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可能早就不存在了的‘紧急任务’？还是去加固一片快塌了的‘垃圾堆’？”
“任务真实性存疑，但征召信号的优先级在它们协议里可能很高。”岑笙指出关键，“如果我们拒绝，或表现出不合作，可能会破坏刚刚建立的、脆弱的‘认同’关系，甚至触发它们的……‘异常处置’协议？毕竟，在它们的逻辑里，响应征召是‘正常编织者’的基本义务。”
“去也是麻烦，不去可能更麻烦。”卫其昀啧了一声，“这复活大礼包还附带强制劳役的？”
就在他们快速交流的这几秒，那些老古董残骸见“头儿”没立刻回应，似乎有点“着急”了。“梭子”开始用能量束轻轻“戳”豌豆外壳，“基石”释放出更强烈的“催促”波纹，“罗盘”们甚至开始尝试在前面“引路”，坐标方向的光芒一闪一闪。
“……形势比人强。”岑笙做出判断，“……初步建议：响应征召，前往指定坐标。目的有三：一，维持与本地残骸的‘友好’关系，巩固我们在此地的初步立足点；二，探查所谓‘区域性结构加固’任务的具体内容与环境，获取更多关于这片缝隙的信息；三，观察是否存在利用此次‘任务’获取额外资源或发现出路的机会。”
“顺便看看这群老古董到底是怎么干活的？”卫其昀接话，语气里带了点认命的好奇，“行吧，就当参观万年前的施工现场。不过说好了，情况不对，咱们随时准备开溜！”
影子感受着那些残骸传来的、因他们态度松动而明显变得“积极”起来的意念波动，小声道：“……它们好像……高兴了一点？”
于是，在这片被系统遗忘的缝隙深处，出现了一幅奇景：一颗棱角分明、透着崭新冷光的“怪异豌豆”，在一群锈迹斑斑、形态各异的古老残骸簇拥下，如同被一群热情过头的退休老工程师架着，朝着某个能量淤积的昏暗“褶皱”区域，慢悠悠地、却又目标明确地“飘”了过去。
路上，通过协议层的有限交流和残骸们断断续续的意念传递，三人大概拼凑出了“任务”内容：那片“褶皱”区域因为长期能量淤塞，导致局部规则丝线（在缝隙里表现为更原始、粗糙的“结构筋络”）过度紧绷甚至错位，有引发小范围“逻辑塌陷”的风险。按照古老条例，需要“编织者”单元引导辅助单元，进行“疏导”和“加固”。
“听起来像是通下水道，外加给快散架的棚子加两根木头。”卫其昀精准吐槽。
很快，“施工现场”到了。那是一片更加昏暗的区域，能量流在这里变得粘稠混乱，如同泥潭。一些粗大但黯淡的“结构筋络”扭曲纠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吱嘎”声。几块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从别处崩落过来的规则结块，卡在关键位置，加剧了堵塞。
老古董残骸们一到“工地”，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虽然这状态看起来有点笨拙和过时。
“梭子”残骸率先上前，释放出物质引导光束，试图推开一块较小的规则结块，但效率低下，推一点，滑回来半点儿。“基石”残骸开始释放逻辑校准场，试图“捋顺”一根扭曲的筋络，但场强不稳，时而过强勒得筋络直“颤”，时而过弱毫无作用。“罗盘”和其他几个残骸则忙着调整局部能量流，试图“冲刷”淤塞点，但往往顾此失彼，这边刚疏通一点，那边又堵上了。
整个场面，就像一群拿着生锈工具、记不清流程的老工人，在对付一个棘手的堵塞，忙得团团转，却收效甚微。
被簇拥在中间的“怪异豌豆”内部，三人意识看着这混乱又有点滑稽的场面。
卫其昀：“……这就是万年前的‘紧急加固’？我看它们自己能不散架就不错了。”
岑笙却若有所思：“……工具原始，方法低效，但基本思路正确：物质清理、逻辑校正、能量疏导。关键是缺乏有效的协同和精准的控制。”
影子感应着那些残骸在“工作”中传递出的、混杂着“努力”、“焦急”和一点点“挫败”的意念，小声道：“……它们好像……需要我们……帮忙指挥？”
岑笙的光核微微一亮：“……或许，这正是巩固我们‘地位’的机会。尝试接管部分协调职能。”
他通过协议兼容层，向所有残骸发送了一道经过简化的、清晰的指令序列：“‘梭子’单元，集中能量，目标锁定左侧第三规则结块左下突起，持续推力，角度微调-3度。‘基石’单元，校准场聚焦于右侧第二筋络扭曲节点，强度设定为基准值70%，频率同步‘梭子’推力波动。‘罗盘’单元组，能量流引导路径重新规划，优先保障‘梭子’与‘基石’工作区域能量供应，分流其他非关键区域能量。”
指令清晰明确，甚至附带简单的参数。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瞎忙活的老古董残骸接收到指令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这种具体的指挥。但很快，它们便“乖乖”地按照指令调整了行动。
“梭子”的能量束变得集中而稳定，那块规则结块在持续、角度精准的推力下，开始缓慢但确实地移动。“基石”的校准场稳稳地罩住扭曲节点，以合适的强度缓缓将其“扳”回正常曲度。“罗盘”们调整后的能量流，如同被梳理过的溪水，有效支持着前两者的工作，不再添乱。
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堵塞开始松动，扭曲的筋络逐渐回正。老古董残骸们传递来的意念，也从“焦急挫败”变成了“惊讶”和“执行顺利”的呆板满足感，甚至对“怪异豌豆”这边，多了几分“信服”。
卫其昀看得有点乐：“嘿，还真行！咱们这算不算……技术扶贫？”
岑笙继续发送着微调指令，一边分析：“……验证了我们对这些残骸的有限指挥能力。更重要的是，通过参与这种符合它们底层协议的‘正当工作’，我们的‘伪装身份’将更加稳固。甚至……”
他话没说完，只见随着淤塞被逐渐疏通，扭曲被校正，那片“褶皱”区域的核心，原本被堵塞掩盖的地方，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和稳定的能量光泽，隐隐透了出来！同时，一段被深埋的、更加古老的逻辑结构片段，也随着“垃圾”被清理，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能量光泽，对于能量刚刚“被充满”但品质粗糙的三人来说，如同沙漠中的清泉！而那古老逻辑结构，则让岑笙的意识瞬间高度专注——那可能是比这些残骸更早期、更核心的系统架构信息！
“发现额外资源和高价值信息！”岑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任务奖励，出现了。”
影子也感受到了那纯净能量的吸引力：“……好舒服的感觉……比之前那些乱灌进来的……好多了……”
卫其昀摩拳擦掌（意识层面的）：“看来这强制劳役，还有点额外津贴？干了！”
于是，在三位“技术指导”的指挥下，一群老古董残骸干得更起劲了。疏通加固的效率越来越高，那片被掩埋的“宝藏”区域也暴露得越来越多。
当他们最终完成这片区域的“加固”，并“顺便”将那缕纯净能量引导吸收（老古董们对此毫无异议，似乎认为这是“编织者”修复工作后的合理补充），并记录了那段古老逻辑结构后——
所有参与“工作”的残骸，齐齐向“怪异豌豆”发送了一道强度不高、但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里，不再只是简单的“认可”或“依赖”。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
“尊敬”。
以及一句循环播放的、古老的结束语：“……任务完成。单元效率评估：优异。记录更新。期待下次协同。”
怪异豌豆静静地悬浮在刚刚被“加固”一新的区域，外壳在吸收了纯净能量后，光泽似乎都温润了一丝。内部三角核心稳定旋转。
卫其昀：“……它们说‘期待下次协同’？”
岑笙：“……我们在缝隙中的‘合法身份’与‘初步权威’，似乎建立了。”
影子感受着周围残骸们那呆板却稳定的“环绕”与“尊敬”意念，小声道：“……我们好像……真的成了这片‘垃圾堆’的……包工头了？”
复活，不仅仅是被修好了身体。
更是意外获得了一份……包吃包住（能量）、有下属（老古董残骸）、甚至可能定期有“项目”（古老征召令）的……
基层管理岗？
这复活后的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