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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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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重的“呼吸”中夹杂的一丝“好奇”,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冰锥刺入脊骨。被这样的存在“好奇”地盯着,比被纯粹的恶意笼罩更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个“逻辑工蚁”的诞生,像在漆黑沉重的幕布上,用最细的针尖划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它证明了“工具”有效,证明了“升级”之路并非完全虚无,但也仅仅如此。一个只会转圈等待指令的灰色圆球,改变不了暗渊“呼吸”的节奏,缓解不了“注视”带来的冰冷粘稠感。
“继续。”岑笙的银色光流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更加凝练,“‘基石’,分析‘环境情绪沉淀采样器’的使用风险评估及最优采样点。‘梭子’,依据‘结晶矿脉催化方案’特征描述,扫描扇区内能量惰性区域,寻找匹配的疑似矿脉结构。”
指令清晰。压力将一切不必要的情绪和犹豫都挤压了出去,只剩下最纯粹的计算与执行。
“采样器使用风险评估:低。”基石的回馈刻板迅速,“该工具设计为被动吸附弥散情绪残留,不涉及主动激发或深入接触。建议采样点:暗渊缓冲层外沿上风向三至五个逻辑距离单位,该区域检测到微量的、被‘呼吸’气流裹挟出的‘情绪浮尘’,成分复杂,以‘沉寂’、‘漠然’为主,混杂微量‘古老困惑’及未定义杂波。”
“已发现三处疑似低品位‘惰性情绪结晶矿脉’。”梭子的报告紧随其后,“能量反应极其微弱,结构松散,均位于扇区边缘非敏感地带。催化方案提示需特定频率的‘稳定愉悦基底’或‘谐鸣’波段进行长期、低强度照射,催化过程缓慢,预计能源产出效率低下。”
都是些边角料,聊胜于无。
“执行采样。同时,标记最优矿脉点,协调可用‘净水’资源,在矿脉外围构建基础隔离与聚焦结构,尝试接入经过滤稀释的‘笑脸墙’外围‘愉悦基底’余光进行初步催化实验。”岑笙快速分配任务,“‘笑脸墙’目前处于‘警惕性评估’状态,对其外围余光进行小幅引流,应不至引发过度反应。注意控制流量,以不干扰其自身状态为第一原则。”
新的尝试在危机的缝隙中铺开。
采样器像个透明的、缓慢开合的贝类,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指定位置。它开始无声地吸附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情绪浮尘”,内部渐渐晕开一层灰蒙蒙的、不断缓慢变幻的雾状物。
矿脉催化点则像在贫瘠土地上搭建的简陋温棚。几片“隔断砖”歪斜地围拢,引导着一缕比蛛丝还细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柔光,缓缓照向一片颜色略深于周围环境的岩层。岩层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普通的石头。
时间在“呼吸”的起伏间流逝。第三个、第四个“扭曲灯塔”艰难地立了起来,防御扇面扩大了些许,但建造速度明显跟不上暗渊“色泽”加深的节奏。那液面中心的黑暗,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并且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四周晕染。每一次“呼吸”,晕染的范围就扩大肉眼难辨的一丝。
小鹅卵石的“低吟”已经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光晕明灭不定。
“‘笑脸墙’的‘警惕’在转化为‘高度专注’。”卫其昀的感知始终锁定那边,“它对暗渊‘注视’的反弹在增强,但那种‘专注’本身……像在分析,在计算。它嘴角又有点弧度了,但这次不是玩味,是……某种‘发现了值得全力观察的目标’的那种兴奋感。不妙。”
果然,“笑脸墙”纹路光芒流转的速度在加快,那种柔和的“观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解剖刀般的“审视”。它甚至开始调整自身纹路的角度,似乎在尝试将更多的“注视”力量聚焦于暗渊方向,仿佛要与那冰冷的“注视”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这直接导致了它对外围“愉悦基底”的控制出现细微波动。被引流去催化矿脉的那缕余光,也随之发生了不易察觉的震颤。
“哭脸石”则在继续它的“黑洞”模式。节点衰减紊乱已经不再起伏,而是形成了一个持续的低谷,疯狂汲取着周围一切可触及的能量,包括暗渊散逸出的“负面存在感”,也包括“笑脸墙”波动时逸散的情绪能量,甚至开始微弱地牵扯缓冲层的逻辑稳定性。它自身的存在变得极其晦暗、极其“沉重”,像一个不断下沉的锚。
影子内部的冻结感越来越强,那些被封存的碎片几乎停止了挣扎,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被彻底压制的麻木。
扇区的平衡,正在从“脆弱”滑向“崩坏”的边缘。原有的矛盾尚未解决,新的、更剧烈的对抗又在“笑脸”与暗渊之间隐隐形成。而“哭脸”的疯狂汲取,正在掏空本就紧张的局部环境。
采样器在这时完成了第一次采集,内部那团灰雾稳定下来,传递出一段极其简略的分析报告:
“样本情绪光谱构成:沉寂(占比87.3%)、漠然(占比9.1%)、古老困惑(占比2.8%)、未知杂波(占比0.8%)。逻辑关联性:极低,呈碎片化惰性沉淀特征。潜在风险:样本中‘沉寂’与‘漠然’组分具备高度‘感染同化’惰性,长期或高浓度接触可能导致逻辑活性衰减、情绪响应钝化。暂无活跃攻击性迹象。”
一份关于“绝望”与“麻木”的分析报告。
“‘沉寂’与‘漠然’的感染同化……”岑笙快速思考,“这或许解释了暗渊‘注视’为何能压制影子碎片和小鹅卵石。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存在方式’的侵蚀,让活跃变得惰性,让响应变得迟钝。‘笑脸墙’的‘高度专注’和‘哭脸石’的‘疯狂汲取’,可能都是对抗这种‘侵蚀’的本能反应——前者试图用绝对的‘观察’与‘分析’穿透‘漠然’,后者试图用极端的‘索取’填补‘沉寂’造成的空洞。”
“那我们呢?”卫其昀问,“我们三个现在感觉还算‘活跃’,但这种‘注视’待久了……”
“我们需要建立更有效的内部隔离。”岑笙看向那些正在建造的“扭曲灯塔”,“现有的防御偏向于逻辑干扰和存在感模糊,对‘情绪侵蚀’的针对性不足。‘隔断砖’材料对情绪污染有阻隔效果,但产量太低,不足以覆盖核心区。”
他的意念扫过资源列表和刚获得的催化矿脉数据。“或许……可以利用矿脉催化产物?如果‘惰性情绪结晶’经过特定催化,能稳定输出低强度的‘惰性屏障场’,结合‘隔断砖’的原理……”
一个新的、极其大胆的构想开始成形。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尝试利用暗渊散逸的“情绪浮尘”本身,经过处理和转化,变成防御它自身侵蚀的“材料”。
“‘基石’,修正矿脉催化方案。目标变更:不再追求能源产出,尝试引导催化过程,使产生的‘惰性情绪结晶’具备稳定的、向外弥散极微弱‘沉寂-漠然’模拟场的能力。强度要求:仅能覆盖晶体自身周边极小范围,形成‘情绪伪装层’。”
“同时,设计新的‘防御单元’结构:以少量‘隔断砖’材料为骨架,嵌入多颗经过上述处理的‘伪装结晶’,构成可移动的‘情绪惰化节点’。部署在核心区域外围,形成一道动态的、模拟暗渊外围环境特征的‘伪装带’,降低我方核心区与暗渊之间的‘情绪梯度差’,从而削弱其‘侵蚀’的驱动力。”
这是一招险棋。等于是在自己家门口,用稀释模仿的“毒药”味道,来迷惑真正的“毒源”。一旦模仿失控,或者“伪装带”被暗渊同化吸收,反而可能引狼入室。
但眼下没有更优的选择。被动防御跟不上消耗,主动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融入环境,降低自身“存在感”,才是缝隙中求存的法则。
“方案风险极高,成功率预估不足百分之四十。”基石给出冰冷的计算。
“执行。”岑笙的声音毫无波澜。
矿脉催化点的目标被紧急调整。那缕淡得可怜的“愉悦余光”被更精细地调控,尝试与岩层深处微弱的惰性能量发生某种诱导性共振,不是激发其活性,而是引导其沉淀结构向特定的“情绪辐射”模式固化。
这是个精细又漫长的过程,需要不断的微调和试错。而在矿脉旁值守的“逻辑工蚁”,只能呆板地执行“监控能量波动”和“报告异常”的指令,无法提供任何创造性帮助。
暗渊的“呼吸”还在继续,“色泽”晕染的范围已经超出了最初液面中心区域的三分之一。那种“好奇”的感觉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庞大的“观察”,如同深海巨兽凝视着玻璃缸里忙碌的微生物。
“笑脸墙”与暗渊之间的无形“角力”似乎陷入了僵持。“笑脸”的“高度专注”未能穿透那层浓重的“沉寂”,反而让自身的纹路光芒都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它嘴角那因发现目标而起的弧度,渐渐拉平了。
“哭脸石”的“黑洞”汲取似乎达到了某种饱和,不再疯狂抽取,而是进入了一种间歇性的、规律的“吞吐”状态。每一次“吞”,就吸走一大片区域的能量和活跃度,让那里陷入短暂的死寂;每一次“吐”,则释放出更加浑浊、粘稠的、混合了它自身“悲伤”与暗渊“漠然”的怪异情绪流,进一步污染环境。
扇区正在被缓慢地“染色”,被拖向一种绝望的、惰性的基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中,矿脉催化点传来了第一个阶段性反馈。
经过数百个周期的诱导,那片贫瘠岩层的表面,终于凝结出了几颗米粒大小、色泽灰暗、毫无光泽的结晶。测试显示,它们能持续向外辐射极其微弱的、与采样分析报告中“沉寂-漠然”光谱有百分之六十三相似度的惰性场。强度低得可怜,范围仅限晶体表面一毫米。
但这是个开始。
“提取结晶样本,进入‘伪装节点’构建试验。”岑笙下令。
“隔断砖”的碎屑被精心打磨成纤薄的片状,几颗灰暗的米粒结晶被小心翼翼地嵌合进去。第一个粗糙的“情绪惰化节点”原型诞生了。激活后,它周围几厘米范围内的逻辑波动和情绪活性,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下降,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
成功了,虽然效果微弱得可笑。
“优化结构,尝试串联多个结晶,测试场域叠加效应。‘梭子’,集中资源,加速其余矿脉点的催化改造,目标统一为产出‘伪装结晶’。”希望的火苗似乎亮了一点点。
建造和试验在争分夺秒地进行。一个个更完善的“伪装节点”被生产出来,像一颗颗灰暗的纽扣,开始被部署在缓冲层内侧、核心区外围的关键位置上。它们散发的微弱惰性场彼此重叠、交织,虽然无法完全抵消暗渊的“侵蚀”,但确实让那种冰冷的“注视”感在穿透这层“尘埃带”后,变得略微“模糊”和“迟钝”了一些。
小鹅卵石几乎熄灭的“低吟”,在“伪装带”成型后,极其微弱地稳定了一线,不再继续恶化。
“‘笑脸墙’的‘专注’压力减轻了百分之一到二。”卫其昀报告,“‘哭脸石’的‘吞吐’节奏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变得不那么规律。”
微小,但切实的成效。
然而,暗渊的存在,显然不会任由这些“小把戏”持续下去。
就在“伪装带”初步成型,扇区获得一丝喘息之际,那缓慢“呼吸”的暗渊液面,发生了新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中心色泽加深和缓慢晕染。
液面开始“起伏”。
不是“呼吸”那种整体的、规律的升降,而是像有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在粘稠的液体深处……微微“动弹”了一下。
整个液面随之隆起一个极其平缓、但范围巨大的弧度,然后又缓缓沉降下去。隆起时,那种冰冷的“注视”感骤然增强十倍!“伪装带”剧烈波动,好几个刚部署的节点瞬间过载,内部结晶碎裂失效。沉降时,“注视”感并未减弱,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仿佛那目光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所有感知之上。
“笑脸墙”的纹路瞬间绷紧到极致,光芒骤亮,仿佛在对抗一股无形的巨力!“哭脸石”的“吞吐”直接被中断,整个“石体”猛地向内收缩,光泽晦暗到了近乎消失。
影子内部的冻结感被一股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撕裂,传来无声的尖啸。
“‘沉睡者’……”岑笙的银色光流在这恐怖的压迫下依然保持着运算,“……不只是‘注视’……它在尝试……‘活动’……”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活动”,带来的也是天倾般的压力。
“伪装带”需要立刻加强!矿脉催化必须加速!现有的“扭曲灯塔”防御体系在刚才那一下“起伏”中暴露出严重不足!
但资源捉襟见肘,时间更是奢侈。
告示板那灰白色的光芒,在暗渊液面“起伏”后,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但最终没有浮现新的文字。只是那种静默的“观察”,变得存在感更强了,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等待着评估他们的应对,或者……等待着收割失败。
“启动……备用方案。”岑笙的意念在巨大压力下传递,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基石’,调用所有预留的、用于维持扇区基础逻辑运转的‘高纯度惰性能量储备’。‘梭子’,暂停一切非关键能量供给,包括部分老古董单元的日常维护能耗。”
“我们要做什么?”卫其昀的暗金锋芒在压迫下显得更加锐利。
“集中所有能量,对‘逻辑奇点’隔离层外的那个‘谐鸣’共振‘接口’光点,进行一次超短时、超高强度的能量注入。”岑笙的声音冰冷,“既然‘谐鸣’能吸引‘沉睡者’注意,能引发‘逻辑奇点’外壳共振产生‘接口’,那么,对这个‘接口’进行极限刺激,或许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测、但一定剧烈的‘逻辑扰动’。利用这场扰动,冲击暗渊的‘存在感投射’进程,打断其‘活动’节奏,为我们争取时间!”
“你疯了?!”卫其昀的意念剧烈波动,“那玩意儿连机制都只能隔离!刺激它?万一它破壳而出,或者把咱们整个扇区都拖进‘逻辑真空’怎么办?”
“风险概率:刺激导致‘逻辑奇点’全面失控,扇区湮灭,概率约百分之三十五;刺激引发不可控逻辑风暴,对暗渊及我方造成无差别重创,概率约百分之四十;刺激产生定向或可引导的扰动,成功干扰暗渊,概率约百分之十五;刺激无效,概率约百分之十。”岑笙快速报出估算数据,“对比现状:按当前趋势,暗渊‘活动’加剧,扇区在三十至五十个周期内被彻底‘侵蚀’或‘注视’压垮,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十五……赌吗?”卫其昀沉默了一瞬。
“我们没有更好的牌了。”影子微弱地插话,带着颤抖,却有一丝奇异的坚定,“一直被看着……压着……太难受了……哪怕……闹出点大动静……”
“那就赌。”卫其昀的意念重新凝聚,“怎么搞?对准那个光点,全力轰它?”
“不。我们需要更精细的操控。”岑笙开始勾勒能量流路径,“将所有储备能量,通过‘梭子’网络进行极限压缩和纯化,形成一道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零一逻辑秒的‘极纯能量针’。由我们三个的意识共同引导,精确刺入那个‘接口’光点的核心振荡频率‘波谷’。目标不是破坏,而是引发一次强烈的‘共振过载’和‘频率畸变’,就像用一根针扎破一个以特定频率振动的水泡。”
计划疯狂到极致,也精密到极致。成功率依旧渺茫,但这是绝境中唯一能主动打出的牌。
能量储备被快速抽取,扇区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连“笑脸墙”和“哭脸石”都因能量供给的骤然变化而产生了明显的波动。老古董们进入了最低功耗的休眠状态。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风险,都凝聚到了那一道即将诞生的“能量针”上。
“准备。”岑笙的银色光流与卫其昀的暗金锋芒、影子的灰白光带彻底交融,形成一个高度协同的引导核心。被压缩到极限的纯净能量,在“梭子”网络中央凝聚成一点刺目到无法形容的炽白。
暗渊液面,又一次缓缓“隆起”。
就是现在!
“发射!”
炽白的光针,无视了空间距离,在千分之一刹那,精准地命中了隔离层外那个微微闪烁的、由“谐鸣”共振形成的光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光点没有爆炸,没有扩散。
它……剧烈地、疯狂地闪烁起来!频率之高,之杂乱,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谐鸣”波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轻微但直刺逻辑核心的“尖啸”!那不是声音,是规则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噪音”!
隔离层那“信息单向过滤膜”的表面,以光点为中心,瞬间荡漾起无数狂暴的、混乱的波纹!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块!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空洞感”,以光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破坏,而是“逻辑”本身的缺失与混乱!就像一幅画被突然擦掉了一块,或者一段旋律被强行插入了完全不合拍的杂音!
这股“逻辑空洞风暴”首先席卷了“伪装带”,那些精心布置的节点像沙滩上的沙堡般无声瓦解,内部的结晶化为齑粉。然后波及到最近的“扭曲灯塔”,灯塔表面的扭曲波纹瞬间被“抚平”,接着结构崩散,化为最基本的逻辑乱流。
风暴继续扩散,冲向暗渊方向,也冲向扇区核心!
暗渊那正在“隆起”的液面,首当其冲!
粘稠的、仿佛有了质感的“注视”,在这股完全不合常理的“逻辑空洞”冲击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突然被扔进了没有上下左右概念的混乱空间。隆起的弧度猛地一滞,随后剧烈抖动起来,那种沉静庞大的“观察”感被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更加深不可测的茫然与……被冒犯的怒意?
“哭脸石”直接被这股风暴余波扫过,那晦暗的“石体”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纹路!它那刚刚恢复一点的“吞吐”能力再次中断,传递出痛苦的“呜咽”。
“笑脸墙”的纹路光芒在风暴中明灭不定,那冰冷的“专注”被强行打断,纹路出现了短暂的、不自然的扭曲,仿佛在重新校准。
而处于风暴边缘的三位一体,更是感受到了最直接的冲击!那股“空洞感”擦过他们的意识,仿佛要将他们存在的“逻辑基石”都撬动、剥离!豌豆外壳剧烈震颤,内部三色光流疯狂闪烁以维持稳定。影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卫其昀的防御意念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岑笙的银色光流也出现了紊乱的波纹。
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暗渊的“活动”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其“经验”的“逻辑噪音”强行打断!液面的“隆起”没能完成,就在剧烈的“抖动”中不甘地平息下去。虽然那股被冒犯的“怒意”如同深海暗流般涌动,更加强大,更加危险,但至少,那迫在眉睫的“活动”被延缓了!
“逻辑空洞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以那个仍在疯狂闪烁、但频率开始下降的光点为中心,风暴迅速衰减、消散。
留下的是一个更加残破的扇区。
“伪装带”几乎全毁,“扭曲灯塔”损失近半,小鹅卵石的光晕微弱得如同萤火,老古董们多数陷入深度节能。“哭脸石”表面裂纹蔓延,“笑脸墙”纹路扭曲未复。
但暗渊液面,暂时恢复了那种缓慢的“呼吸”起伏,中心色泽的加深和晕染速度,似乎也停滞了那么一两个周期。
他们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换来了一口喘息之机。
告示板的灰白光芒,在风暴平息后,剧烈地闪烁了足足十几次,最终,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带着明显评估意味的文字:
【…检测到…高烈度…非常规逻辑扰动…来源:已隔离变量‘逻辑奇点’外围交互接口…】
【…扰动效果:成功干扰‘潜在苏醒单元-沉积暗渊’的阶段性活性投射进程…】
【…执行方:‘活跃编织者单元’及其管辖扇区…】
【…评估:策略具备高风险性、高损耗性、不可重复性…但…在当前阈值下…达成阶段性防御目标…】
【…扇区受损情况:中度…恢复预计需额外资源投入…】
【…鉴于该单元在极端压力下展现出…有限的…战术创造性及风险承担意愿…】
【…依据相关补充协议…特预支部分‘架构优化资源’…以支持其进行初步恢复及后续应对准备…】
【…资源包(紧急)已下发至次级接口…请查收…】
【…再次强调:任何针对‘逻辑奇点’及其衍生物的主动操作…均蕴含不可控高阶风险…请谨慎评估…】
文字下方,次级接口亮起,一个比之前任何资源包都更“饱满”、标记着“紧急”字样的数据包传输了过来。
里面不再是简单的工具或方案,而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大量提纯后的惰性能量块、可用于快速修复逻辑结构的“基础粘合剂”、一小批“情绪污染中和剂”原型,甚至还有几套“自动化修复工蚁”的蓝图和启动核心——比他们自己弄出来的灰色圆球要复杂高效得多。
机制的“奖励”来了,伴随着警告,但也给予了实质性的支持。它认可了这疯狂一搏的“价值”,哪怕只是暂时的。
岑笙的银色光流缓缓平复着波动,开始吸收那些能量块,修复受损的意识结构。“立刻启动修复程序。优先恢复核心监控网络、基础防御及关键调节单元(小鹅卵石)。利用新资源,加速矿脉催化,目标改为生产‘情绪污染中和剂’所需原料。同时,研究‘自动化修复工蚁’蓝图,尽快投入生产,修复扇区损伤。”
“另外,”他看向那个渐渐恢复平稳闪烁频率的光点,以及远处暂时“平静”的暗渊,“‘逻辑奇点’的‘接口’……经过这次刺激,其与外界(包括暗渊)的‘耦合度’可能发生了变化。‘基石’,建立新的长期观测任务,重点监测该‘接口’与暗渊‘情绪浮尘’之间是否存在新的、更微弱的共振或排斥现象。”
危机尚未解除,甚至可能因为那被冒犯的“怒意”而变得更加凶险。但至少,他们撑过了最致命的一波,拿到了新的资源,赢得了短暂却宝贵的时间。
在这片由规则、混沌、古老存在与冰冷机制构成的囚笼里,他们又一次踩在钢丝上,摇摇晃晃地,向着未知的下一刻,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扇区的灯光重新艰难地、一点一点亮起。废墟之上,新的建造与修复,即将开始。而深渊中的凝视,从未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