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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的童年是爸爸亲手建立的乌托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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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办法救他们。
在看到客厅内焦黑身躯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已经皆是徒劳。
胸膛起伏越来越小，血腥的气味愈发浓厚。
你快步上前将自己发光的指尖放在他们心口方位；
只可惜在触碰的瞬间那熊熊烈火的灼烧感似乎又将你团团围住，痛苦的尖叫和悲鸣在你耳旁回荡，灼热的巨痛拉扯着你的神经，泪水滴落又被大火吞噬，一遍又一遍。
“可是我也不想成为超能者啊。”
“.......我也不想这样。”
将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的时候忽然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双陌生又悲凉的眼睛。
她没有呐喊，也没有声嘶力竭。
她只是用那一双漂亮又悲伤的眼睛看着你，可你却从中看到无数怀疑和质问：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她明明曾经是人类现在却要变成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
为什么连父母都不肯再接纳她了？
为什么......要背叛。
于是你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这才在黑暗的尽头看到了一对颤着身子的老人。
老人和她很像，应该是她的父母。
那对老人身后跟着一个抽烟喝酒满是纹身的大胖小子；
他们似乎在和一位自然派的组织成员激烈地商量着什么，泛起皱纹的手在空中来回挥舞着，最后如愿再拿到一根金条的时候，才稍稍平复了激动，然后塞到了他们儿子的手中。
画面一转，你看到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自然派的成员穿着便服潜入她家，不顾她的任何说辞，也不顾她其实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四五个人将她一齐按在地上五花大绑，鲜血从她的手腕渗出。
“放开我！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她原本不相信。还想找机会逃走。
她的弟弟和爸爸妈妈都不知道这件事，她必须找机会离开，必须得提醒他们。
然而在被压上‘神坛’的那一刻，在熊熊烈火前看到那些她日思夜想的家人正在神坛下虔诚地等待仪式时，一切期待忽然归于沉寂，眼底的光亮霎时不见了踪影。
.....为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时用最后的力气，在浓浓而滚烫的烟雾中，颤抖吐出几个字。
可她的家人连视线都没有挪开，眼底也看不到一点愧疚。
“因为你是厄运。”
“你是被改造的产物。”
一个自然派的成员在旁边‘好心’用最尖利的话刺向她的心脏。
“神明只会保佑自然诞生的一切。”
“你是人类恶欲的结晶。你必须死。”
她张张嘴，哑口无言，也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好痛。
原来至亲至爱之人的背叛是这样的滋味。
原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能无限地包容和理解，也不是所有亲人会像你无条件爱着他们一样，回馈给你。
你看到她一点一点后退到火焰的最中心。
目光呆滞地任由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被熏红、烫伤、变得焦黑，甚至开始一点一点融化。
痛苦的呻吟从她口中传来，细细的、哀求的；
她甚至更加靠近神坛中央希望死神早点降临；
只可惜超能者就连死亡都会被无限延长，整整20分钟，直到771带人悄悄把她从神坛里偷出来时她的意识依旧清醒，痛苦又清醒地感受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烧成了黑炭，而你在这一刻仿佛身体也被灼烧，发出痛苦的低吟。
“——够了！”
在你想继续往他们身体里注入能量，喘息又执拗地想要激活他们体内的那枚逐渐失去光芒的芯片的那一刻，771忽然冲过来拉住你的手腕，强行将你拉到了一边，他将白色的布盖在了死者身上，然后从桌上抽出几张纸，递到你面前。
“擦擦吧。”
这时你才发现自己的唇角已然溢出血丝。
身体完全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然后看着那两具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躯体彻底变得冰冷，生命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谢谢，你回去吧。”
771没有再看向你，只是默默地注视那两个白布下的身影。
虽然和771并不熟悉，你却直觉他现在大概想一个人待在房间。
或许他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狠戾，又或许他真的很在乎他的同伴，于是你默默起身，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出去，在离开的那一刻帮他把门也带上了。
........
基地的走廊空荡荡的，所有的房间门窗紧闭。
悄然无声的寂静将你包围，思绪和情绪因为刚才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变得混乱。
‘恨’，你想你或许在最后一刻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心灰意冷到极致的时候一切失望、不甘、不解、痛苦都会转化成愤恨；
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差点淹没了所有的善。
只可惜刚才被焚烧的那个女生还是太过温柔，这种极端的情绪只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才初露头角。
所以是人类还是超能者难道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超过亲情，重要到可以让很多人越过道德底线。
愈演愈烈的极端对立让你差点以为人类和超能者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群体。
可谁还记得所有超能者并不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所谓的‘高阶’物种？
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也曾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也曾经是人类，和周围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可似乎身份一旦转变所有的一切都会随之变化，忽然就被夺走了一切，也忽然变得人人喊打。
“你怎么还在这？”
771从房间出来，看到你还在走廊上待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也和她一样拥有成为超能者之前的记忆吗？”
你看着他，良久地沉默过后忽然吐出一句。
10岁之前对于你来说是完全的空白；
即便你和他们一样拥有喜怒哀乐，但好像也不完全相似。
你的‘童年’完全是由阿克曼一步一步亲手建立起来的、足够幸福的乌托邦；
Papa在每一步都把你养得足够强大，教你反抗、教你思考，给予了你足够的爱和支持，所以你并不会因为过去和现在的不同而感到痛苦，也有更强的心力和精神去对抗这一切。
“有。但那不重要。”
“因为我们必须要认清现实。”
771从喉间挤出一丝冷笑。
“不断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乞求着那些害怕我们的人最终和我们达成和解是不可能的。”
“322因为这个死了，528（刚才的女生）和607（刚才的男生）也因为他们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他们在出门前告诉我他们只是希望在一切开始之前再感受一次温暖、再听一次家人朋友叫他们一声本名。”
“可就是这样对过往的流连害死了他们，也让我彻底看清人类究竟是一群什么货色。”
“771.....”
看着他脸上难以克制的极端恨意，你却无法说出任何宽慰的话。
你原本想说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是这样的；
阿克曼、玛莎、哈里......还有很多很多你认识的人类他们都很理智且友善。
无论发生什么你总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
所以或许以后终会有一个和平共处的方法，只是大概不是现在。
可后来你看着771脸上的愤怒和克制不住地咬牙切齿，想到刚才替528治疗时感受到的一切，忽然觉得或许超能者的悲喜也并不能互通，也没有这个必要互通。
每个个体都是不同的，而人以群分。
你没有资格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让他放下他受过的一切伤害，忘记看到的一切，去追寻和平；
而他也没有资格让所有人都体会到那足以吞噬一切的仇恨，和他一同去复仇和掠夺。
“......322是怎么死的？”
所以你后来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过了好一会你才问出一个你想知道很久，而似乎也是他愿意讨论、甚至希望你问出以缓解他的痛苦的问题。
“我记得她是一个温柔的人。”
知道你的存在却到死都没有告诉其他人一点关于你的消息；
她清冷又带着歉意的声音至今还在你的梦境中徘徊，而初见时滚烫的体温，似乎还蔓延在你的指尖。
“我还以为我能再见到她的。”
不禁感到有点可惜。
因为那缘悭一面，也因为又一个还算认识的人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所以她为什么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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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人。”
大概是人在脆弱的时候总耐不住想找人倾诉吧。
即便像771那般对人防备至极的人都在那约莫10分钟的时间里卸下了部分伪装，让自己陷入对导师的回忆，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对你讲了一个又一个残忍的故事。
他说322从没想过要去伤害别人，也从不像他一样想要战争，想要发泄怒火，想要反抗。
自始至终322想要的就是把尽量多的同族救出来。
在觉醒了自我意识和感知能力后还继续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和训练对超能者来说太残忍了；
于是322一次又一次潜入城郊的废弃研究所，即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她能感知到的同胞全部救出，不惜一切代价。
“......我就是那个时候被她救下的。”
771喃喃自语，命运的齿轮从那一刻开始转动。
其实当时他已经没有任何向生的意志力了，是322不断在他耳旁让他留下，和他说着未来可能的美好，让他再坚持坚持。
322用一个个虚拟的蓝图终于勾起了771那股活下来的勇气；
所以他曾发誓会用一辈子来还清322的恩情，只可惜还没等他变得更加强大，322就永远离他而去，而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加深了对人类的仇恨，坚定了要反抗甚至掠夺的决心。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羡慕那些没有觉醒的超能者。”
771无力冷笑一声，缓缓将心中的郁气慢慢吐出。
“受伤了感觉不到，被虐待也没有知觉。”
“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研究员给他们的指示，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他们不会爱、不会恨、不会因为痛苦而觉得命运不公，更不会因为周围人的死亡而感到害怕痛苦，直至所有希望消失，目光所及的世界被浓浓的恨意笼罩。”
“然后有一天你会觉得或许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点意思都没有。”
“救下了被虐待的那些同胞们然后呢？”
“只要人类对我们的恐惧一天不消失，我们每一天都只能东躲西藏地到处逃亡。”
“每一次迁徙的时候总会有伙伴被抓回去。”
“有些反抗了的会被当场处决，有些则是被带回研究院慢慢折磨致死。”
“他们会问那些被抓住了的伙伴我们的基地在哪，然后再次布下天罗地网，像猫抓老鼠一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折磨我们的心智，直到所有人都崩溃，直到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恨不得直接消失，后悔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322为什么不带着你们反抗呢？”
若是你是事情的亲历者，若是你不是生活在阿克曼替你打造的乌托邦而是一个个冰冷的实验室；
或许现在的你会比现在的771还要极端，或许你会比他还要想摧毁一切，即便是用自己的死亡，也在所不惜。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好斗，也不是所有超能者都经历过长时间的体能训练，有这个能力可以随意被拉上战场。”
“因为即使被架在了超能者的高地我们也从来都只是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和对于一切的情绪感知和人类没什么不同。”
“还因为......我们也曾都是人类，我们也曾把人类视为我们的同胞。”
........
“........”
说不清是轻泣还是悲鸣；
扭头看向771的时候你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缅怀、一丝绝望；
痛苦和纠结被愤怒和恨意团团包围，到最后这些情绪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决绝，眼神也渐渐狠戾。
.......
“——所以，你想留在这帮他们吗？”
哈里听完你复述的故事，静静和你对视。
黑色的遥控器依旧躺在床头柜的正中央，而哈里脖子上的电子颈环闪烁着幽幽蓝光，一闪一闪地有规律的跳动，宛如倒计的时钟。
“接着。”
然而你没有直接回答哈里的问题，而是朝他扔过去一个袖珍的消音qiang。
冰冷的器械和温热的掌心相撞的时候哈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捧着那明明冰凉无比却看上去灼热烫手的武器。
“......这个我就收下了。”
你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那枚黑色的遥控器，朝他摇了摇。
“可信任是相互的，既然你把东西给了我，那我也得给你点什么。”
“这样的交换会才显得足够有诚意，也显得我对这段友谊更加重视。”
“不，你其实不需要——”
“而且今天基地没什么人。”
你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哈里。
——771回去处理自己的事，其他超能者都因为动乱而躲在自己的房间。
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现在都处于无人把守的状态；
若是先逃跑今晚应该是最佳时机了，而你和哈里也必须趁今晚逃出去，才能有任何信任或者谈论未来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
哈里没有再问，小心翼翼地把袖珍qiang收到yao间。
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在电光火石之间计算出了什么，然后抬头向你爆出一个数字。
“所有超能者会在晚上10:43，也就是15分钟后发生约莫2分钟的排异反应。”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可以趁那时候离开。”
“这样成功的概率最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