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野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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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了。
连续徒步两个小时、累得喘气不止的卫眠这样评价自己。
宅子的平面图不知道在哪，也没有工作人员，比豪华度假村还要难探索得多。若不是有电梯，他大概连回去房间的路都找不到。
——不对。
谁说宅子里没有工作人员？
卫眠打起精神，又往下走了一层楼，耳边总算听见些活人的嘈杂声。
到了，佣人房。
这会儿走廊上没什么人，前方隐约可见两个人影。他慢慢走近，发觉那两人正吵架吵得不可开交。
准确来说，是其中那位中年女佣单方面吵得不可开交。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说了，现在宅子里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你一个没经验的大学生，要走当然是你最先走！”
不仅嚷嚷得大声刺耳，甚至上手推搡。
而另外一人，或多或少听进去了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自始至终不置一词。
即便神情如此可怖，也不影响卫眠打量此人的长相。
五官硬朗，身量挺拔，脊背绷得很直，眉眼间带着未褪的野性，简直不像是来当佣人的。
嘶，这个情节也好眼熟啊。
卫眠皱眉思索着，将这人看了又看，视线来回乱转。
哦！噢！
他眼睛一亮，忽地锤了下掌心。想起来了，这完全就是他哥给他念的睡前故事之——《命运的齿轮：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往往在路上被狠狠羞辱的人，总会被路见不平倾囊相助的龙傲天遇到，然后在其资助下成为日后的得力干将。
若是容貌不俗，还能成为龙傲天后宫的一员。
至于眼前这人……容貌不俗是不俗，可这身材比他还伟岸，明显是个Alpha，宫不了。
想着，卫眠摇了摇头，再次望过去时，那两人都停住了话语，朝他看了过来。
眼神一个比一个不友好，尤其是那高个男生，瞳仁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压眼看人时尽显凶相。
卫眠不由惊叹于自己的存在感如此之高，过了几秒，又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是他刚刚不小心“哦”出声了。
中年女佣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人，最先调整过来，收回不礼貌的直视，在他走过去时微微鞠躬，展现出低眉顺目的姿态。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听完二人吵架，卫眠满脑子都是这年头就业形势真严峻啊，忽然就忘了要问什么，于是把在赵姨那没能得到回答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你们干这行的待遇福利是不是特别好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干这行的待遇福利是不是特别好啊？”
那位不俗男子无语地看着他。
卫眠轻咳一声，瞥开视线。
他也很想英雄救草啊，但他又做不了主。
就算他能让贺铭把人留下来，那也是贺铭的资助，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再说了，他也是贫穷男大中的一员啊，他还想让贺铭资助资助他呢。
“你干不了这行。”不俗男子的下巴抬得比眼睛高，冷冷抛出一句。
中年女佣脸色骤变，连忙瞪了男生一眼。
她似乎是提前接到过通知的，竟是明白过来卫眠的身份，客客气气道：“小少爷，您是有什么要吩咐的？需不需要我送您回房间？”
卫眠：“好呀。”
他将头一偏，似笑非笑地看向依然冷着脸的男生：“你来。”
年纪大的不好忽悠。
女佣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能说什么，恭敬退下了。
而男生在听到那声“小少爷”的称呼后，脸色顿时变得复杂，既做不到像女佣那般转换态度，也做不到继续冷脸对着有身份的少爷。
毕竟他很需要这份工作，否则也不会被人那样骂了还厚着脸皮不肯辞职。
这个年纪的男生简直不要太好懂。卫眠表现得十分大度，半句没计较刚才的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周砚书。”
“你在哪上大学？”
“H大。”
卫眠无比流畅地接话：“这么巧，我也是H大的。”
周砚书皱了下眉，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卫眠自认为解读了对方的欲言又止：“你不信？”
他正要如数家珍地好好宣扬一番自己的优异成绩，却见对方摇头说：“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
卫眠卡了壳，然后迅速回避这个话题，故作不经意地关心道：“这里应该到处都有监控吧？她刚刚那样在走廊上说你，就不怕被拍到吗？”
周砚书愣了愣：“是这样没错，但……监控虽然二十四小时拍着，又不会有人二十四小时在监控后边盯着。一般只要没有发生偷窃之类的严重事件，不会特意调监控。”
他声音低下去：“况且她说的也没错，我迟早要被辞退的。”
“你这么优秀，就算在这里待不下去，也能另谋出路的……”卫眠象征性安慰了两句，“监控录像会保存多久你知道吗？”
向来思维敏捷的周砚书愣了又愣，不明白话题的跨越幅度为什么能这么大。
“三个月吧。每三个月会来人进行一次大检查。”
卫眠若有所思：“这里这么大，你们平时不会迷路吗？”
“入职前有发庄园的平面图在群里，我没进群。”周砚书说这话时略显不自在。
哦哦！原来这叫庄园！
“你为什么不进群？你被孤立啦？”卫眠说这话时没有半分不自在。
周砚书：“……”
好奇怪，这么刺耳的话落在耳里，居然觉得不怎么刺耳。
他默默补充上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所以我自己摸索着画了一幅。”
卫眠毫不犹豫当捧哏：“哇！果然智者都是特立独行的。你画的那幅平面图还在吗？”
男生像是人生头一次做好事似的，盯着卫眠半天才冷冰冰从口中逼出句：“你住在哪间房？需要的话，晚饭过后我找来给你送去。不需要就算了。”
“多谢学长！我还从没见过周学长这么好的人，简直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得到承诺，卫眠一改磨磨蹭蹭的性子，又问完几个细节上的问题就转身乘电梯回房了。
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说出“顶楼主卧”这四个字时，身后男生脸上微妙的表情。
***
许是变换了环境的缘故，卫眠有点吃不下晚饭。
刚吃了一口，就到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偏偏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然也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中途不小心经过没拉帘子的落地窗，毫无防备地撞见五层楼高度下的壮观景象，拖着发软的双腿又去吐了一次。
放在寻常，区区五层楼的高度他是没问题的。但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就算蚂蚁来撞他一下，他都能当场倒地不起。
先前所说的心跳加速也不是纯粹撒谎，待在这里无时无刻不令他感到神经衰弱。
卫眠病恹恹地漱了个口，给后颈贴了稳定贴片，勉强解决了腺体突发酸胀感的问题。
还有就是心情上的焦躁。
离周砚书答应给他送平面图的时间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别说平面图的影子了，他连周砚书的影子都没瞧见。
果然野男人就是靠不住。
他蜷缩在轮椅上，以此缓解不适，差点就这样直接睡过去。好在敲门声搅没了他的睡意。
九点了。
送药的佣人准时到达。
卫眠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有气无力道：“门没锁。”
也不知道门外的人能不能听见。
好在听见了。
门缓缓地开了，脚步轻轻地进来一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抱歉，顶楼必须要乘专用电梯才能上来，所以我只能等到现在。”
听到这个声音，卫眠垂死病中惊坐起。
周砚书没料到前几个小时还好好的人，眼下会是这副模样。
那双让他过目不忘的漂亮眼睛，此刻眼神虚浮得恍如覆上水雾，斜斜地向他睨来，敞开的领口下可见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那片肌肤跟面色是毫无二致的苍白。
不难看出，这位住在主卧里的客人，有着惊人的美貌。
但周砚书却像现在才意识到似的，平生第一次，习惯了事事不动如山的他感受到了什么是手足无措。
本就不会说话，这下更是嘴巴都张不了。
卫眠的脑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唇角却挑起：“学长，总算等到你来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周砚书的手晃了晃，动作几乎僵硬地将托盘放在桌上。
卫眠扫了眼那堆五颜六色的药片胶囊，选了其中能止疼的一样塞进嘴里，剩下的则收了起来。
猛药见效快，刚才还四处乱窜的疼痛感慢慢在体内消减。他拿过平面图，改为支起来坐着。
这个姿势，让周砚书将他的身形看得更清楚了些。
瘦得都有点挂不住衣服。
这也是当时周砚书仅在走廊上轻描淡写瞥了卫眠一眼，就笃定说对方干不了这行的原因。
这样的，哪能服侍别人。
鬼使神差地，他猜到了卫眠想做什么，便问了一句：“你要出去吗？”
闻言，卫眠慢吞吞地将平面图也一并收了起来，然后看着他笑：“你要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野男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