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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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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陈时彦回家拿东西,一进屋就看见他妈拉着个小姑娘的手直夸:“雪雪才23岁就拿下金奖,太优秀了!”
“时彦,快来,跟你阿姨打个招呼!”
“时彦哥。”
女孩先跟他问好。
陈时彦礼貌性回了几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态度冷淡,“妈,我晚上不在家吃饭,约了我男朋友。”
女孩的笑容瞬间僵硬。
中央公园的人造湖倒映一束束排列整齐的灯光。
俊男靓仔,并肩走在湖边小道。
晚风徐徐,还夹杂点湿润的热气。
撸起袖子的手臂很快就敷上一层薄薄的水膜,让脚下路灯灯光洒上去,像层淡淡的金粉。
陈时彦去拉他的手,温柔地问:“叔叔明天有空吗?”
明天周一,不动产登记中心开门。
“有。”
陈时彦打算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他。
名下有房产的向斐自然拒绝了。
“叔叔,你是嫌弃小了吗?”陈时彦保证,“以后我会努力赚更多的钱,给你买你想要的。”
好端端的,给他送东西做什么,是为了融资的事情?倘若真是,也不着送东西。
他本来就欠陈时彦一个人情。
向斐摇头:“不用,真不用,我不缺。”
“那叔叔缺什么。”
陈时彦调侃:“缺个爱人?”
两人四目相对,陈时彦随意的玩笑慢慢沉淀为认真,他勾着向斐的手,多走一步,停在向斐的跟前。
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湖面波光粼粼,蝉鸣不休,在这样的环境中,陈时彦的儒雅感更胜往昔,他本就学的贵族精英范,如今只不过是把演给爸妈外人看的那一面,拿了出来。
气氛到了这儿,总该结个果,哪怕是青涩酸口,他也要尝一尝。
但缘分,有时候又很奇妙。
湖边小路有多条出口,偏偏在这十几个出口里,叫他撞见了最不想撞见的人。
马丁靴踩断了石板上的一根枯木,声音很小,但足够叫向斐看过去。
落下几枚树叶的弯道处,邵思源手揣在兜里,他也没有想到随便出来走走就会遇见向斐和陈时彦。
“叔叔?”
陈时彦顺着向斐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三年未见的前任好友,染着一头酷辣红发,还和从前一样的轻浮、桀骜。
“邵思源,你怎么在这里?”不怪陈时彦多想,他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邵思源不屑,一步步靠近两人。
在最初掠过陈时彦一眼后,他再也没有去看,视线稳稳停靠在向斐身上,直到他再度嗅到淡淡的香水味。
跟三年前的味道比,有很大的差别。
邵思源说不出来,他望着向斐的目光,浓厚到几乎快要实质性地流出来。
陈时彦不爽拉开,被向斐抬手拦下。
好久不见四个字堵在喉咙里,开口变成:“你跟陈时彦在一起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久别重逢的多年同学敷衍的关心。
但半点不松懈的眼神,又全然表达出相反的意思。
叫人怕答错了会被撕裂。
这种仿佛被猎狗盯上的眼神,向斐看得太多,从前不怕,现在更不怕,他坦率地回答:“没有。”
陈时彦的眼神瞬间暗下来。
“叔叔!”陈时彦着急:“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哦,前几天在酒店的事。
在床上说的话,也被当真。
都不知道该说陈时彦纯情,还是傻蛋。
向斐朝他眨了个wink,本来拦着的手顺势下滑到掌心,轻轻捏软肉,蛮痒的。
瘙得陈时彦的浑身的神经酥酥麻麻,内心阴暗的不安也在一阵阵心弦波动里,悄然被抚平。
看不来陈时彦讨得好,更看不惯向斐跟旁人亲近,他揣在上衣口袋里的手蜷起来,料子宽松,鼓起来的弧度匿在夜幕里,无人注意。
“答应你什么?”邵思源轻蔑一笑,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吐不出半句好话,“人都没同意跟你在一起。”
“不介意跟你老公喝杯酒吧。”
嘲讽完情敌,邵思源往里头走了点,挤压陈时彦占的位置,他吐出的热气,在两人的脸中间散开,浑浊的,带着点机油的味道。
“哎,瞧我这记性,说错了。”邵思源冷冷一笑,“是前夫。”
酒吧里动感十足的音乐在晃动身体的DJ手里不断起伏,音浪一阵接着一阵,宽阔的大厅里全是烟雾,烟味十足。
邵思源开了间二楼的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
酒水整齐地端上来,他先开了一瓶,直接对着瓶口吹。
喝得猛烈,完全不顾后果的喝。
这可是40度的烈酒。
饶是向斐年轻时候也遭不住这种喝法。
半瓶很快吹完,邵思源把酒当水喝的劲儿,一下把气氛拉紧绷。
酒瓶被他嘬出层水泽,他歪脑袋,修长的四肢大喇喇地敞开,五米长的弧形沙发,被他一个人占了五分之三,像只大蜘蛛盘踞着,漆黑的眼睫压下去几分,但向斐知道,他在看自己。
“喝啊,怎么不喝。”邵思源大手一挥,门口的销售眼力见地贴上来,“你给老子弄的什么酒单,没瞧见不合人胃口吗?”
几十万的金字香槟塔都堆上来了,销售是真恨不得酒吧再来点狠货,让他在大肥羊身上赚足赚够,但真的是所有的酒都开了,他赔笑道:“哥,店里的货我都给您上了,要不我给您外调几样。”
作为被一掷千金的对象,向斐的表现平淡,司空见惯的从容让旁人忍不住揣测他的身份。
销售仅仅看了一眼,就忙不迭收回。
这样的人,被哄着,也是理所应当。
“够了。”
开的再多,他们也喝不了。
终于等到向斐开口的邵思源,却非要跟他对着干,“调过来。”
“好嘞,哥,您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安排,十五分钟内,我包给您全部送上来。”
宽阔的包间,没了热切的销售,还有燥热的音乐,气氛也没被带动,两人安静下来,只有汩汩喝东西的声音。
向斐挑了块西瓜吃,没有刻意控糖后,他就喜欢上了偏甜口的水果。
西瓜多汁,一咬就爆,软软的瓜肉带点沙沙感,一同被送进咽喉。
邵思源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不自觉爬过去,他手脚长,爬的时候却嫌弃沙发长,等他能够着向斐,向斐已经注意到并低下头看他仰视的脸。
彩灯旋转,一晃一晃地在邵思源英挺倜傥的脸上,刚刚还在湖边神气潇洒的气势,一下就给晃没了。
只剩下,眼底一览无余的欲望。
“向斐。”
“我他妈找了你三年。”
“你的心真狠。”
他的指责,没能激起向斐的愧疚,反倒是有点逼到他,向斐对不起他吗?
没有吧。
被邵思源设计lj,视频流露,婚礼当天颜面尽失,向斐指责过他吗?
也没有吧。
因为对邵思源他们这种人来说,下位者的指责屁都不是,还不如硬气点扇他们两巴掌来得实在。
向斐从前没跟他们掀桌的本事,但他现在有了,在汪屹川面前,或许还说点客套话,戴戴假面,但在邵思源面前,真没必要。
他有点累,这个点他应该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今晚破个例,也是为了把邵思源的事情解决掉。
“邵思源,我们的关系本来也不适合联络。”
“听邵哥说,你这段时间都在美国,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毕业快乐。”
邵思源不要他的恭喜,他按住向斐的腿,阻拦他离开,“一句恭喜就想打发我,我没那么廉价。”
重新坐回沙发上,胸口的项链随着身体的晃荡,在他胸口跟着晃了下,银色链条飞起来时,邵思源眼尖的瞅见了压着的浅浅吻痕。
他眉峰一转,声音几乎是从咬紧的齿缝里钻出来,“你跟他做了?”
大腿上的力度徒然增大,大有把他的腿按断的意思。
“向斐,你说你喜欢我,都是骗人的吧!”
三年的了无音讯,整整三年,他都害怕向斐在哪里出事,噩梦不断,害怕睡觉,用药麻痹,差点成瘾死在医院里。
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马不停蹄的回国,却看见向斐和昔日的好友恩恩爱爱。
那他呢?
他算什么?
他们三年前没有完成的婚礼又算什么?
“你但凡对我有点真心,都不会不相信我,那件事不是我做的!”要他怎么辩驳,怎么找证据,才能够证明他的清白。
邵思源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甩在向斐的脸上,叫他看看,自己血淋淋的心脏上有没有一滴乌黑的血液。
“我如果要毁掉你,为什么要搭上我的婚姻?我邵思源再坏,再卑劣,再不是人,也不会傻到拿自己下注!”
“向斐……我,我是真的……”
粉紫的光,又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鼻尖和眼尾都洇出点艳红,真像个要哭的样子。
“咚!”
酒瓶在他手上滚落,酒水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