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这里有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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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瞿微霜脑子里都在想翟井阑曾说过的话，再想到自己自出现幻觉时的种种变故，确实存在心理压力过大得表现。翟井阑的某些话无疑就是良好的定心丸，能够将他在逐渐偏信鬼神之说的理论上，紧急地拉回来，而不是越走越远。
鬼啊神啊这种迷信的东西，被人类歌颂上千年，他对它们的态度是敬而远之，某些职业能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而对长生的话，他也会着重考虑，并采纳其当初给的建议。
所以他决定在没下雨的情况下，独自前往墓地一趟，去与乜斯南表明，他的愿望。
黄昏映照下的墓地更显荒凉，光线温和地抚触在墓碑上，周围没有飒飒风声，没有啾啾鸟鸣，有的只有起伏的坟堆与石碑，稀薄的空气与昏暗的光影，让这里染上平静的森然。
透过树木的光影，沉寂地铺展在他的眼前，瞿微霜默然伫立在碑前，垂眸看向乜斯南。
他终是忍不住摸向光，摸向被和煦的光关怀的墓碑，以及摸向那个记忆中的爱人。
“乜斯南，”喊一句名字就好像被透支所有力气，瞿微霜轻叹一声便蹲下，俯视的目光变成平视着前方，“昨晚……昨晚你是不是来过我的梦里，那不像是梦，那好像就是现实，我能真真切切地摸到你，但是我已经记不起来，我们那时说过什么，以及干过什么了。”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笑，“你最近怎么这样，一声不吭地来，又忽然消失，我情愿你在梦里对我为所欲为，也不想你与我忽远忽近。你把我搞得心力交瘁，但我从来都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欢迎你以后来我的梦里，也欢迎你装神弄鬼地吓唬我，但是我最近很累。”
“以后我会减少来看你的次数，”说出这句话后，瞿微霜心头微颤，“还请你别怪我。”
他的精力已然是大不如从前，他也相信乜斯南会如长生所言，一定不会介意他的。
这就是瞿微霜来这里的目的，如今他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讲给乜斯南，他相信乜斯南不会怪他，会尊重他的选择。他站起身，沉默片刻，再次靠近墓碑，俯身，在上面落下一吻。
他恋恋不舍地轻声道：“我回去了。”
待他转身走出几米的时候，墓地里忽然卷起一阵风，不凉，就像夕阳的暖光，有点儿温热。他为这道风停住脚步，同时心底也冒出一道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挽留他，让他别走。
瞿微霜回头，墓地里没有其他身影，他环顾一圈也没发现有人，最终确定是幻觉而已。
没有再停留，他头也不转地离开这里。
回到生活的地方，厨房的烟囱已飘起袅袅青烟，透过那扇窗户，瞿微霜看见长生的身影在忙碌着。合住就这样，一人在忙，另一人得过去客气，总不能脸皮厚到装作视而不见。
门开着，瞿微霜走过去，他把头探进去，长生扭头便注意到他：“取手机要这么晚？”
“你不也是这么晚才做饭吗？”瞿微霜难得戏谑道，“早就拿到了，只是回来的路上又去墓地待了会儿，所以回来得才晚了些。怎么样，你这边还需要我来打下手吗？”
长生摇摇头，把锅盖扣上，将菜焖在锅里：“你明知你自己的身体如何，怎么又去了？”
瞿微霜把自己去墓地的目的告诉长生。
闻言，长生的脸色稍稍缓和些：“你真的舍得这么做吗，还是说，就只是说说而已呢？”
回顾最近的经历，瞿微霜疲惫之色更显于面孔上：“我想先把自己给照顾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摆明他认真的态度。
厨房内，燃气的声音在响着，除此外便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没有他们任何一人的声音，但是谁都好像在说话。瞿微霜把话说完后，长生的目光便直勾勾地看向他，那道目光停留在下颌处，久到他不自然地抬起手，蹭了蹭。
没摸到异感的瞿微霜不解地回视，却见长生勾了勾唇角，眼中好像掺杂着让他不必在意的话，那道目光又慢条斯理地挪移到他的脖颈，最后终于定格在他的胸前。
瞿微霜低头，那里是吊坠藏身的地方。
“嗯，还是要以活人的身体为重。”
这话的确无可反驳，死去的人既然已离我们远走高飞，那么活下来的人就得坚强。
正所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入了夏，下过几场雨，天气也就越来越炎热，傍晚把桌子摆在树下，温热的风被茂盛的紫薇过滤。依旧是一张桌，两盘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以及彼此还算熟悉的两人。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醒悟了？”长生从篮子里捡出一个馒头，递给对面的瞿微霜。
瞿微霜接过这个馒头，米香味儿瞬间充斥在他的鼻腔，幸福感萦绕在他的身旁，就好比闻见翟井阑做的清汤面，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早上的交流：“也不是醒悟，就是觉得井阑说的话很正确，我或许真的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才会导致各种幻觉。”
长生肉眼可见地拧紧眉头，他的表情显露着不理解的情绪，不过刹那间，他就收起这份疑惑的神情，转为淡然：“他对你很关心。”
回想起长生曾说过的暧昧，瞿微霜有些不太自然地解释：“都是朋友。”
“朋友吗，”长生不以为然，“其实他可没有把你当朋友。微霜，他喜欢你的。”
闻言，瞿微霜受了惊似的缩回手，浑身僵直地愣在位上：“怎么可能，你胡说什么呢！”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长生，空白地否认这番话，“我们一直都是普通的朋友。好吧，也算是好朋友，但是他怎么会喜欢我，井阑故去的爱人还葬在这里，他说过他很爱他的爱人。”
“所以呢，他的爱人是死了，不是还在他的身边，他完全可以再去找喜欢的人。”
瞿微霜辩驳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长生轻笑：“你就这样的了解他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一定了解他。”瞿微霜转而问道，“你又怎会这样说道他的为人？”
“因为我也喜欢你。”
瞿微霜刚捋顺的呼吸一滞：“……？”
搅成乱麻的大脑被长生的话顺直，他想起长生说过的话，想起那次事实与他吻合，却又散发着奇怪的话，这才明白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有人在蓄意预谋而已。
“就是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我才能知道，喜欢你的人有着怎样的心思。”
瞿微霜当然可以不相信，可脑海中闪过的一些细节，一些模糊的暧昧举动，让他动摇心中的想法，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他想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
“如果他不喜欢你，又怎么会亲你？”
长生的一句话，让瞿微霜的大脑彻底断了弦，他不明白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他懵懵懂懂地看向对面，只见长身抬手指着自己的下颌：“你不知道这是吻痕？”
瞿微霜骤然伸手捂住那块儿红印。
他当然可以咬定说不是，但骗得了长生，还能骗得过自己吗？
他开始胡思乱想，比方说这是吻痕又怎样，可是昨日他只与翟井阑在一起，总不能因为做过一场有关乜斯南的梦，就认为是乜斯南从鬼变成人，然后对他搂搂抱抱，留下的吧？
这简直也太荒唐了。
越想越觉得怪异，瞿微霜仓皇地弹起，动作生猛，带倒身后的板凳，后退时差些绊倒。
他扶着紫薇树，脑海中的话让他语无伦次地否认，他不信，摇着的手却被别人给攥住。
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长生，此时，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瞿微霜，握住手腕的手也逐渐卸去力气，改成紧紧包裹住，他以一种缱绻的眼神注视着眼前人，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与其答应丧夫之夫，何不再考虑另一种选择呢？”
瞿微霜被他的话震得脑袋嗡嗡：“我何时应过要从你们，我有自己一直爱着的人啊！”
“你爱着的人就一定爱着你吗，”长生杀人诛心道，“何况他现在都已经死了。”
瞿微霜剧烈地喘息着：“周长生！”
他含怒看着对方，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开包住长生的手，头也不转地离开了这里。
瞿微霜手忙脚乱地关上门，顿住，思索再三还是选择锁上。他背靠着木门，鼻头一酸，环顾家具的目光逐渐变得模糊。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是他没想到，也不想见到的，昔日的两个朋友都对他改变心思，这份友谊掺和着其他杂质。
他不喜欢这样，于他而言，朋友就只能是朋友，绝对不能再有其他的身份。
如今长生率先戳破这层关系薄膜，试图踩踏他的红线，他要拒绝，却不知道该在今后如何面对长生，同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翟井阑。
“晚饭你都没有吃几口，吃点儿吧。”长生出现在窗外，他的身影映入瞿微霜的眼帘。
瞿微霜不去直视长生，好像做过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般，他低着头摇了摇：“不饿。”
长生没有再说话，掀开他的窗纱，把食物放上办公桌，无言无语，转身朝厨房走去。
“……”瞿微霜盯着桌上的一碗菜与汤，没胃口，扫了一眼，便径直朝着床榻走去。
夜色蔽空，星子微悬，天已完全黑透，躺在床上小睡一会儿的人，才悄然睁开双眼。
屋内已经昏暗，窗对面的小屋，那间属于长生的屋子已亮灯，耀得桌前皎洁一片，桌上摆放着的已经微凉的饭菜，菜香也随着光中浮尘飘了过来。
瞿微霜从床上僵硬地坐起，他踏着拖鞋，悠悠地走向办公桌。
今晚的夜空中没有月亮，漆黑的院内全靠屋内的灯照亮，瞿微霜坐在办公桌前，透过木窗看向窗外。他将自己今日的思想放空，忽略已表白的长生，把重点放在翟井阑的身上。
翟井阑真的如长生所言吗，他该如何证实这一点，如何证明长生说的是错误的？
他不想自己印象中的翟井阑变了模样。
一想到今后会以什么样的心情与翟井阑待在一起，瞿微霜便没由得一阵头疼，他疲倦地垂首扶额，偶尔搓两把脸，都没法驱逐这烦躁，无可奈何的他旋即仰头，准备眺望——
像是被钉住般，他抬起的头就这样僵硬地立在脖颈上，整个人如同被冻住的雕像。
他看见对面的窗上出现了第二个人影。
这身形……
是那个红袍怪物！
惊吓让瞿微霜猛然扭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突然，身后的木窗发出松动声，僵直的瞿微霜警铃大作，遽然回头。
与此同时，木窗被撞开，夜晚的风瞬间倒灌地扑在脸上！
闭上眼的瞿微霜浑身一颤，胸腔里的那颗心当即提到嗓子眼上。
待一切平静，他睁眼望向窗外，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沉沉的夜色夹杂着屋□□出的光，紫薇树在微风中随意地舞蹈，没有任何怪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恐惧让他想张口喊长生，但不知为何就是喊不出，脊背的冰冷让他再次转身。
哪里还有什么红袍怪物，屋子内的东西一切如常，怪物的出现就像是幻觉，它的踪迹全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瞿微霜不安的心神稍定，他强压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侧着身子去关身后的窗。
岂料，就在这时，也不过是他刚把窗子关上，玻璃上就再次出现怪物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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