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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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霖说完“别着急”以后，他和季安然好几天没在线下说话。
这很正常。他们是平级的小小领导，在办公室里各有关系更好的朋友，同事关系近得有限。
不过，宣霖隐约有些烦躁，那种烦躁或许能被称为“恼羞成怒”。
虽然没人知道他的自作多情，但他还是因为误解季安然而尴尬。
人家所有举动都在正常社交范围，你多想什么呢？
这点烦躁和尴尬像一根小刺一样扎在宣霖心里，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于是，他怒刷软件，希望用□□碰撞掩盖精神上的软弱。
这个方案迟迟没有进展。宣霖几天刷下来，都没有能聊到现实相关话题的。
所以，周五下班前收到一条来自“白噪音”的消息时，宣霖差点以为是哪位自来熟的陌生人。
【白噪音：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周日下午:D】
不对啊，这是微信消息。
宣霖慢半拍地想起来，他没有把季安然的备注改回去。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工作群、莫观心拉的组长小群里说话，各自顶着整齐或花里胡哨的群id，全靠头像串联群聊。
在这种情况下，私人备注反而不重要。因为不重要，所以“白噪音”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简直是过去的他敲打现在的他：乱七八糟地想那么多，不如亲眼看看季安然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吧。
宣霖心情微妙地回了一个“OK”。
周日下午，宣霖坐上季安然的车。
他本想自己开车去，奈何季安然说车牌来不及审批。并且他们还要往季安然车上搬东西，开两辆车实在冗余。
宣霖不想说出自家地址。他正在犹豫，季安然便主动问了离他家最近的地铁站。
当时，宣霖说：【那边有很多共享，不好停车】
【白噪音：没事啊[呲牙]这样比较合适】
是的。
对于他们的关系，这样礼貌的距离最合适。
“哈喽。”季安然把副驾驶的纸巾扔到后排，“今天天气很好。”
“嗯。下雨的话还麻烦了。”宣霖没话找话。
窗外艳阳高照，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季安然勾起唇角，附和道：“是啊是啊，老天对我很好呢。”
宣霖又“嗯”了一声。季安然没有抛出下一个话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聊工作？
他倒没这么敬业。
专业和工作性质使然，即使宣霖性格偏冷淡，也并非不会聊天的人。哪怕是坐高铁遇见的邻座陌生人，他都能和对方聊起来。
只是，季安然不是纯然的陌生人。太把同事关系当回事好像很奇怪，但是完全不当回事更奇怪。
宣霖努力找话题闲聊：“怎么约到这个点？”
季安然的同学和他们约在下午五点半，一个看起来要一起吃晚饭的时间。
“我没说吗？哦，是没说。”季安然简单解释道，“我同学是辅导员，回来看晚自习的。”
宣霖惊讶道：“大学还有晚自习？”
趁着红灯，季安然偏头看向宣霖：“是啊。A理工好多院都有，还是你们自由的A大好。”
他语气带上一点哀怨，针对这段对话，有一种过分夸张引来的好笑。宣霖打趣道：“那你当初怎么不报A大？”
红灯结束，季安然轻缓起步。他说：“我以前想当科学家的，哼哼。”
宣霖被勾起了好奇心。
说起来，他们营销组四个组长背景各不相同，每个人凭借不一样的职业规划，进入同一个岗位。
宣霖自己小小跨界，他是A大新传院的本科，学历过硬的同时，充分展示新传学子自寻出路的特点。
莫观心读的是A大王牌经管院，背景最为标准。她刚好赶上二组人员大变动，以两岁之差力压其他三位组长，成为市场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组长。
丛晏也是A大校友，学的是在宣霖眼里等于“读心术”的心理学，现在时不时扯一点心理学术语，一本正经地糊弄他们这些外行。感谢他经管院的女友，他的比赛经历很出彩。
在他们之中，季安然更特别一点。他在A理工学传统工科，专业履历漂亮，拿了许多颇有含金量的专业奖项。
最开始，隔壁项目部需要一个理工科背景的员工，季安然赶得刚刚好，进了项目部。后来项目部业务调整，他又转到市场部。由于市场部部长大力支持，他在市场部发展得比原来更好。
之前闲聊提到这些事情时，莫观心上下嘴皮一碰，全秃噜出来了。而季安然则摆摆手，表示“在项目部说了好多遍，不想再说”。
宣霖一听就明白，和项目部无关，季安然单纯不想提。
今时不同往日。他都受邀帮季安然搬东西了，问一下也可以吧？
宣霖斟酌语气，尽量不要显得太八卦：“挺好的梦想啊。那你怎么没当？还跨界跨了个大的。”
季安然语调平平：“十八岁还做这种梦，太幼稚了。”
车里静了一瞬。季安然又换上温和的语气：“上学的时候发现我不太合适，多少有点选错专业的感觉，干脆彻底换个方向。”
宣霖还在琢磨季安然说“幼稚”的状态，闻言，不过脑地说：“同性恋不能当科学家吗？”
话音刚落，宣霖恨不得咬舌自尽。
在他们的语境里，季安然还是“至少有可能是gay”呢！
他偷偷看了季安然一眼。果然，季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宣霖苍白无力地说：“……看路。”
“看着呢。”季安然笑道，“红灯还有二十七秒。”
“抱歉，我的确有这种猜测。”宣霖迅速组织语言，“我没有任何觉得同性恋不好的意思。你很优秀，我想不到阻止你实现梦想的因素……或许，没那么大众的特点会是阻碍。”
“别紧张，你猜得又没错。科学家之类的，和同性恋没关系。”季安然顿了顿，笑容弧度小了一些，“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宣霖一愣。他还想追问，红灯时间却结束了。季安然转弯，转进A理工校门。
校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毛呢大衣的男人。男人和门卫相谈甚欢，似乎没有看见季安然。
宣霖注意到，季安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季安然的车要过校门门禁，总算吸引了门卫的视线。门卫核查完季安然的通行许可，便放行了。
男人看着季安然。季安然多开了二十几米，才停下车。
宣霖回头看了一眼。车后，男人毫无波澜。季安然多开了一段距离，他就慢慢走过来，步伐不急不徐。
反倒是驾驶座上的季安然……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情立刻晴转多云。
宣霖在心里叹气：这又是何必呢。
现在看来，传言中的“可能”还是为季安然留了面子。如果季安然是这种态度，那么谁都能看出来他和男人是前任。
男人坐进后排。他抱起季安然扔在后排的纸巾，轻轻摸了摸纸巾的包装。
宣霖受不了了：好装的人。
“学弟，好久不见。”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向宣霖，“这位是？”
宣霖没吭声。
学弟？
你们不是同学吗？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宣霖。宣纸的宣，雨霖铃的霖。”季安然强调了“好”，又为宣霖介绍，“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周浮。一周七天的周，轻浮的浮。”
“你好。”宣霖打招呼。
周浮回了一句“你好”。他笑着说：“安然，交新朋友了啊。”
季安然：“他不是A理工的，当然是新朋友。”
“真好。”周浮感叹道。
季安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宣霖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想说点什么，却被周浮打断。
“安然，错了，是这边。”周浮伸出手，搭上季安然的肩膀。
宣霖看见，他捏了捏季安然的右肩。
季安然明显紧绷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周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