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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因果 燥热的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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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挤入,闯进冷气漫天的病房里贪凉。看来,外面热到连风儿都受不住了。
秦痕悄眯盛了半碗苏烈野炖的当归黄芪乌鸡汤,慢条斯理地喝着。这几天他的精神力消耗过多,正好也喝点补汤恢复精力。
嗯,味道不错。改天得请教一下手艺。
苏烈野端详着昏睡中的虞成乐出神,不禁叹了口气:两天了,还没醒来。
他转身拧开保温瓶盖,里面是自己精心熬制的补汤——
嗯?
怎么少了?
苏烈野听到吞咽的动静,扭头朝来声处看去,秦痕竟坐在一旁喝得津津有味!
“哎呀,你个衰仔包!”苏烈野怒气冲冲,一个盖子丢过去,“我给乐仔炖的汤,你喝什么?!”
“成乐还在睡着,”秦痕偏头躲开,善解人意道:“身为他的爱人,我很有义务替他领受长辈的心意。”他一歪头,欠欠的:“我是不是很醒目啊,烈叔?”
MD!糟蹋老子的汤,还特荣誉地讨打是吧?!
好,满足你!
苏烈野额角青筋直跳,“你TM这不是知道补汤是我的心意?喝之前也不问一声,眼里没我是吧!”他一把揪住秦痕的衣领,存心找茬。
秦痕稳稳端护小碗,生怕汤汁洒在身上还得回去换衣服。“冷静一点,烈叔。你照看成乐那么专心……我实在不忍心打扰啊。”
真问了,要是恰好错过成乐醒来的第一眼见的不是你,只怕恼得要跟他来一场拳击擂台赛了。
“要这么说,我该夸你懂事了?”苏烈野呲牙道。
“也可以。”
“去NMD滚蛋——!”
就在苏烈野的大嗓门中,虞成乐从深沉的黑暗里缓缓苏醒。
“……嗯……烈叔?”
哑涩的声音传到秦痕和苏烈野耳边,两人立刻朝虞成乐那边望去。
“成乐/乐仔!”他们异口同声,连忙围到床边。
秦痕握紧虞成乐的手,语气欣喜:“宝贝,你真能睡,都两天了。”
苏烈野揉着虞成乐的头,揉动的力道很大,“小睡包,可算舍得醒了!”
虞成乐被关心得脸色微红,“我这不是醒了吗,宝宝呢?”
“在培育舱睡觉呢,手术很成功。”秦痕的掌心轻抚他的脸颊,温柔道。
“瑾哥……”虞成乐被秦痕含情的眼眸如此深情的注视,一时间沉浸在黛青色的望洋情海里,他凑近秦痕想讨亲。
秦痕岂会不知虞成乐要亲亲的意图,掌心顺势托住他的后颈,眼看就要落下一个深吻。
“嗯哼!干嘛呢你们?!”
苏烈野见他们都在无视自己,心里可不爽了,“凑这么近像什么话!”一把扯开秦痕,狠狠将他推回椅子上。
“乐仔,叔给你炖了汤,趁热喝啊。”苏烈野边说边麻利地从保温壶里倒出乌鸡汤。
秦痕和虞成乐无奈地对视一眼,“我去看看宝宝。烈叔,好好照顾成乐。”
“那还用你说。”苏烈野见秦痕要走,心情颇好地回了一句。
“烈叔……”虞成乐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看苏烈野。
“怎么了?来,喝汤。”
“……”
秦痕看着病房里温馨的两人,转身离开。
没什么好生气的,苏烈野这个孤寡大叔只能抢占成乐几小时的时间,而他能占据成乐一辈子!
做人应该大度点。
数月以来,帕西昂医院与Psi-2药剂被全面查封。胡文晋等核心研究员因参与非法人体实验,获刑20至50年不等。
天尚娱乐因阴阳合同、偷税漏税及非法使用违禁药剂被查处,公司最终破产清算。
梁正方等从犯被判15至45年徒刑,旗下曾使用药剂的艺人全部在控险局直属医院接受有效治疗。其他娱乐公司亦面临控险局的全面彻查。
沈以诚因谋杀秦痕父母、非法人体实验、贩卖违禁药剂、买凶杀害唐海等多项重罪,被判处死刑。
王卓睿在手术完成后的第三天,按苏烈野的部署,于渔人码头被行动组抓获。本因主导非法人体实验、操纵跨国犯罪网络等重罪,依法应判处死刑,却因其国籍所属的M方以外交手段介入施压,干涉司法进程,最终被暂时改判为终身监禁。
唐海与万围作为污点证人,配合控险局揭露沈以诚的交易网络,提供伪造记录及买凶证据,因认罪态度良好且有立功表现,各获刑15年。
ZS实验案的最终公告,经处置会议决,将在新药剂研制完成并上市之日,一并公之于众。
沈以诚执行死刑的前一日,秦痕去看了他。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秦痕看着那原本还算周正的脸上多了一道划痕。
划痕很长,从额头蜿蜒向下至嘴角,就像是把一条大型蜈蚣活生生嵌进肉里。倒很称沈以诚被躯体掩藏的狰狞内心。
“万围下手轻了,”秦痕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惜,“只给了你这么一点伤害。”
万围也申请过见沈以诚,两人交谈得很烂,字里行间都是恨不得咀嚼对方血肉的狠毒。
沈以诚冷笑一声,阴鸷的眼神森寒地看着秦痕:“这就是钱的威力。他一路走得顺都是靠我的钱铺出来的。不管钱干不干净,他都吃了进去,成了他往上爬的养料!再恶心,他都得看在钱的份上,记着这份‘恩’!”
“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资助他。我告诉他,他爸被判死刑,是我唆使的;他爸犯的那些罪,是我一点点诱导的!”
沈以诚忽然咧开嘴,笑声嘶哑刺耳,“我还跟他说,他爸的下场我觉得不解气,于是再把他的儿子拖下水!”
秦痕神情冰冷地看着他的扭曲,语气厌恶:“万韧到底怎么得罪你的?”
“你不是知道?”沈以诚向前倾身,手铐撞在桌面上哐当作响,“明知故问,有意思?”
“我知道很多视角的版本,但你视角的,我真不知。怎么,你觉得其他版本的都是对的?你完全认同?”
“哼!当初我能进那个实验组,是因为我姐的关系,王卓睿才破格收我。万韧知道这事,看不惯我,先是带头孤立,后来变本加厉地羞辱作弄。我怀恨在心,当然要还回去,整死他!”
沈以诚回味着万韧被自己威胁的表情,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那时候项目常卡在瓶颈,万韧和他的小团队能力不大却心比天高,明明做不了什么,还天天庸人自扰!”
他眼神里流露出赤裸的蔑视:“他自扰,我乐见其成。谁知他压力一大,居然找我撒气。我孤身一人,经常被欺压得浑身狼狈。我就讽刺他们是欺软怕硬的懦夫,有本事就去找那些给不出数据的实验品撒气啊!”
“哈哈哈……没想到他们真去了,不过专挑小孩子打骂。我撞见了,就偷偷录下来,拿着这个把柄威胁他们,总算过了段安生日子。”
“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充当实验品的全换成了孩子,拿孩子出气的也不止万韧那伙人了。他见犯错的人多了,不再怕我的威胁,又变本加厉地欺辱我……他们甚至逼着我也去虐待那些孩子!”
沈以诚突然拔高音调,冲秦痕大吼仿佛自证一般:“我是被逼着施暴的!”
“你爸遇到的那个孩子,就是我放走的!我不想残害孩子!那时候我还清白,还是弱势!我很共情那些孩子!可万韧就是要弄脏我!!他特意抓来一个孩子逼我动手,我放走一个,他就抓来两个。我没办法才动手!”
“不顺着他们的意,被凶狠残害的对象就会换成我!”他猛地捶打桌面,手铐哗啦乱响,“他们是不是该死!我拖万围下水有什么错!父债子偿!以牙还牙!万韧就是个人渣,他的种能好到哪去!”
沈以诚突然怨恨地死死盯住秦痕,懊悔不已:“我当时就不该放走那个孩子!他找谁不好找你爸那个蠢货!你爸闯进现场,一个人跟四个人缠斗,最后偏偏死在我手里!这他妈简直是个笑话!为什么我也是受害者,结果杀人的却不是那群渣宰?!”
秦痕听得心头火起,眼泛寒光像刀人般回视着对方,“如果你当时去报警,即便激情杀人也未必判死刑!更何况实验本身违法,你大可以把知道的一切说出来,去指证!你完全可以做污点证人,申请减刑,可你偏不!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被团体霸凌可以跟王卓睿提,你不是靠你姐向他求助过很多次吗?拉不下面子,你可以退出实验,你本身就没有资格参与!你硬是要跟他们斗,明明扳回一城却不乘胜追击让他们彻底畏惧你,最后被反咬回来,是你蠢钝!你怨来怨去怎么不怨你自己?明明有那么多退路,却非得走不归路!”
“哼!我咎由自取?我退路很多?”沈以诚嗤笑,“那又怎样!万韧他们竟敢霸凌我?我可从未受过这么个气!我不弄残他们,都对不起我过往肆意的日子!”
“我错杀了人,就是他们逼出来的!我要是出事,他们就得跟着遭殃!他们心里清楚,开始对我俯首帖耳……我的日子才刚起色,实验也有了新进展,我为什么要进监狱!”
秦痕瞧着他偏执的样子,似乎摇了摇头。“你是怎么说服王卓睿替你善后的?”
“就如你说的,搬出我姐,他再怎么样也得帮我!”
秦痕意味不明地笑了,语气刻薄:“还是你姐在保你。你一直在拿她当挡箭牌、护身符!她没学医的天赋,而你有。从小到大,你拿的荣誉两只手也数不过来,而她却一次都没有。”
“相依为命的你们,最能敏锐感知对方的情绪。你很清楚她的失落,于是安慰她说,你会在医学界闯出名堂,然后将所有荣誉与她共享!美名曰‘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没有她就没有你。短短几句话,你就把她哄得服服帖帖,继续待在ZS集团,为还在求学的你积累潜在人脉。”
秦痕的眼神如剖人脏腑的手术刀,寒芒刺眼,令沈以诚心生荒谬,好似他的黑心肝被扯到灯光下,接受无情审视。
“其实,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知道你姐厌倦了只有你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而她碌碌无为,蹉跎岁月。她想离开你,可你不愿意,硬要给她一个泡沫般的荣誉幻想,把她捆在身边!独自拼搏多孤立无援啊,那么依赖姐姐的巨婴,怎么可能放她走?你的安慰、承诺,三分真情,三分虚伪,剩下四分全是恶心的榨取!”
“是你,造成了她的死!她遇不遇见王卓睿根本不重要!她会被王卓睿、被精神力等级刺激,是你埋下的因!你从小到大的光鲜亮丽、是她触不到的顶端,她既委屈又憋闷!最终由此畸长多年结出的劣果,却被不知情的旁人吃掉了!”
“难得可怜王卓睿,那果本该是你不吞也得吞下去的报应!”秦痕鄙视沈以诚,对着他青紫交加的脸色,更加嘲弄:
“过去那些年,你利用你姐的资源、甚至她的死来谋利,过得很爽吧?你才是诱使她走向死亡的推手,而她,栽种了你堕落深渊的性根。一报还一报,你们谁也不放过谁!呵,真是一出精彩的因果戏码。即便没有实验室的遭遇,你也注定带着你姐给你养成的祸根,将监狱变成你的葬地!”
“你胡说!”沈以诚猛地站起来,又被身后的警卫大力按住。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你在歪曲我们的感情!你想激怒我,想看我崩溃的丑态,好满足你那点可悲的复仇快感!”
“自欺欺人。”秦痕心底觉得沈以诚越发可笑,但表面也从容观赏着他的气急败坏。
“你姐死后一个月,你做了什么?王卓睿重启初代药剂项目,选拔名单上有你。你知道这项目一旦成功就能载入史册,参与者都会成为里程碑般的人物。”
“你爱名,是因为你内心早已被从小到大的追捧惯坏了,寻常的荣誉你看不上,你想要万人赞颂!可在一群医学界的天之骄子里,实力不足的你被刷下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讽嘲浓得化不开:“不甘心的你找到了王卓睿,义正言辞地责怪他害死了你姐,接着大言不惭地说你承诺过你姐会在医学界出人头地,她希望你成功!句句不离你姐,逼王卓睿动摇,破格让你加入项目。”
“这不是借逝者榨利,是什么?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看不惯你这副又当又力的嘴脸?十几年过去,直到现在药剂都没成功!”
秦痕轻笑一声,那笑意鄙夷至极。沈以诚的愤怒若能具象,此刻定已将他焚烧殆尽。
“你放心,你会出名的。”秦痕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以诚,是个为了虚名,拿无辜孩童做活体实验的败类!行刑那天,活人阴魂都会奔赴你的行刑场。你会被千万道唾弃、憎恨的目光凌迟,在无尽的辱骂声中大快人心地死去!”
秦痕的语气浸满恶意,如扎小人的咒针穿破沈以诚的耳膜:“如何?你,终究‘出名’了!至于万韧他们为什么讨厌你、霸凌你、一直不放过你,你真的丝毫不知……你身上究竟哪里招他们厌吗?!”
“你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无能又自大的蠢货!沈以诚,下次见面就是我见证你去死的时候。”
秦痕最后深深看了沈以诚一眼,看他藏在阴影里无法视见的一半面容,也看他另一半充血怒瞪自己的面容。
“秦瑾——!”沈以诚突地嘶吼着扑向玻璃,被警卫死死按住。
他额头顶着冰冷的屏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高兴极了,要是世上有鬼,我绝对不放过害我死的任何人,尤其是你!”沈以诚声音嘶哑,歇斯底里向秦痕传递自己最后的挣扎。
“安静!”警卫厉声呵斥。
秦痕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将那片乌烟瘴气彻底抛在身后。他要沐浴光的盛照,迎接灿烂的每个明天。
防弹玻璃背后,沈以诚至死不愿醒悟的傲慢、自负与“我没错”的嘶喊,都被隔绝在内。他要用自己的结局,诅咒所有看他笑话的人!
怎么会有人一半阴暗面,一半恶鬼面,半点人貌都无!
真不愧是坏透的恶种,到死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正确,不接受判决的下场;即便接受,也要恶毒地利用自己的死,设计最后一场罪孽。
然而,世界有的是惩治坏种的存在!恶人会被法律审判,不然就是私刑折磨。化作厉鬼,也有神符利剑……无论是什么,都逃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