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同跳动的心 无法再次旁 ...
-
待到小姑娘离开后，佘雨霖看向了一脸思考的万俟柒，试探道：“你想管这个事情吗？”
万俟柒沉默了好片刻，才说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不要冲动，明天一早我们就立刻回去，找人来。”
万俟柒在心里面盘算着，虽然佘寻出去了，但是他的那几个下属并没有全都都离开，毕竟佘族的一些不是过于紧急的事情。
——
夜色渐深，原本还算清晰的月光被厚重的雾气遮蔽，整座城镇都陷入了朦胧的混沌之中。雾气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贴在地面缓缓流淌，将街道、房屋都笼罩其中，连空气都变得湿冷粘稠。
就在这死寂的深夜里，一阵诡异的微弱笛声突然穿透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笛声断断续续，音调古怪晦涩，既没有悠扬的旋律，也没有明快的节奏，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穿着人的耳膜，勾动着心底最深处的混沌。
旅店后院的一间小房间里，之前来询问万俟柒她们需求的小姑娘，正趴在柔软的小床上熟睡。
诡异的笛声飘进房间的瞬间，她的眼皮猛地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浑浊，没有丝毫神采，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只剩一脸呆滞。
她僵硬地翻了个身，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双脚机械地落到地面。
地上散落着她白天玩耍时丢下的布偶和木玩具，她的脚尖踢到布偶，身体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留下一片红痕。
可她却像没有任何知觉一般，既没有哭泣，也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撑起身体，继续朝着窗口的方向挪动。
窗户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雾气顺着缝隙钻进房间，在地面凝成细小的水珠。小姑娘走到窗边，伸出僵硬的手指，慢慢推开窗户。
冰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她却毫无反应，只是抬起脚，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了下去。
窗外的地面上，两道黑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之前在夜市暗处窥伺万俟柒她们的那两个蒙面人，厚重的雾气将他们的神色衬得愈发阴沉。
小姑娘重重坠下的瞬间，其中一人伸手稳稳将她接在怀中，动作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怀中的小姑娘依旧眼神呆滞，身体软得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棉花，任由对方抱着，没有任何挣扎。
“啧，完全比不上我今晚看上的那个，算了，走。”接住小姑娘的蒙面人低声，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另一人点了点头，警惕地扫了一眼旅店的方向，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两人便抱着小姑娘，转身融入浓稠的雾气之中。
他们的脚步极轻，如鬼魅一般，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雾气在原地缓缓流淌。
而旅店的房间里，万俟柒在笛声响起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陷入了梦魇之中。
黑暗之中，蜿蜒的血管铺满地面，红色之中夹杂着紫色和青色的脉络。
“咚。”
“咚咚。”
“咚。”
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黑红色诡异的光。
“咚咚咚咚。”
“咚。”
“咚咚咚。”
“啊！”
万俟柒被这一声尖叫惊醒了过来，喘着粗气，刚刚那个莫名的梦，让她居然难以醒过来。
佘雨霖也搓着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她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万俟柒已经站在了房门口，她一只手按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出事了。”万俟柒看向了房门，她已经听到了有一些嘈杂的脚步声：“你先呆在这里。”
房门被拉开了一点，万俟柒却被佘雨霖拽住了另一只手臂。
“嗯？别害怕。”她以为是佘雨霖害怕，下意识地安慰到。
佘雨霖却看向她：“我和你一起去。”
万俟柒看着佘雨霖的眼神，没有拒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低声叮嘱：“跟紧我，别乱跑。”
佘雨霖点了点头，攥紧了万俟柒的衣角。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循着嘈杂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啜泣声，朝着旅店一楼大堂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大堂，喧闹声越清晰。不少住店的客人都被惊动了，围在大堂中央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惊疑。
万俟柒拉着佘雨霖挤过人群，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景象。
之前接待她们的那位优雅店主，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发髻散乱，华贵的长裙沾满了灰尘，脸上挂满了泪痕，原本温柔的嗓音变得嘶哑破碎，哭着：“我的女儿！我的戴丽！她不见了！”
店主身旁站着几个旅店的侍女，正手足无措地安慰着她，可她们自己的脸上也带着恐惧和慌乱。
万俟柒侧耳倾听周围客人的议论，零星的话语渐渐拼凑出了真相。
“听说了吗？店主的女儿，今天晚上不见了！”
“是侍女发现的，刚刚去叫孩子起床梳洗，就看到房间的窗户开着，人却不见了踪影！”
“又是失踪……之前就听说森林附近丢了好几个小姑娘，没想到这次居然发生在旅店里！”
“太吓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是说，之前只是在森林附近吗？”忽然，万俟柒不轻不重地声音打断了几个人的议论。
被打断话的人有点不快地看了过来，却见对方只是一个年轻小姑娘，也没有了什么脾气，说道：“至少在这之前，没有听说过城里面的小娃娃丢过。”
佘雨霖也开口问道：“除了是女孩子，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嗨，这......”对方也更多的是道听途说。
万俟柒已经转过身，打算先过了今晚再说，不能让佘雨霖也冒险。
“非要说的话，是年龄吧，喏，大多数都是你背后那个女娃娃的年龄。”客人的这一句话顿时让万俟柒顿在原地，缓缓转过了头看向了对方。
“这也不......”佘雨霖的话被万俟柒打断。
万俟柒轻声说道：“您觉得，我看起来有多大？”
“不就是和那店主的女儿差不多大吗？”对方没有意识到什么，大大咧咧地说道：“丢的这些女娃娃，都是十二，十三岁的样子。”
佘雨霖刚想说什么来反驳，却被万俟柒按住了手。
“柒柒？”
“等天亮，你就去找人。”
“什.....什么？”佘雨霖错愕地看向万俟柒。
万俟柒拉开了佘雨霖抓住了她胳膊的手，轻声说道：“我会先去森林。”
“你说什么呢？”佘雨霖重新抓紧了她：“我们不是说好，我们先......”
万俟柒叹了一口气：“那就改变计划，你去找人，我去森林。”
佘雨霖压低声音，甚至语气带有了一些哀求：“不，不可以的，万俟柒，很危险的，真的，我们先去找人好不。”
“可能会来不及，所以，我们才要分两路行动，我相信你，会很快地带着人来的。”万俟柒已经将披风重新披上了。
佘雨霖用力抱住了万俟柒的手臂：“不！万一呢！万一你受伤了，你让我同你一起去！”
“愚蠢！”万俟柒用力拽开了佘雨霖的手臂，她捏着佘雨霖手臂的手也在颤抖。
佘雨霖眼眶里面已经蓄积了眼泪了。
万俟柒从来没对她这样凶过。
“你忘了，你忘了你学习的那些东西了吗？保护你自己才是前提，其他的所有人，所有事，都越不过这一条！”万俟柒的声音有点嘶哑：“你的命是属于佘族的，终有一天，要奉献给佘族，但是不是现在。”
“其次，若是有人在你面前做了愚蠢的决定，劝说他，斥责他，放弃他。因为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万俟柒的声音也有一些恍惚。
在万俟柒松开了捏着佘雨霖的手的时候，佘雨霖的手臂上是一片红色的手印。
“为什么，我们并不是不管这个事情，明明最开始都选择了找人来。”佘雨霖一点都不怪她将自己的手臂捏成了这样，她只想劝说她。
万俟柒转过头不再看佘雨霖，语气重新温柔了起来：“只要天亮，你就立刻去找人，雨霖，我相信你的。”
她已经戴上了兜帽，要准备出发了。
“柒柒。”
万俟柒还是转过了头，看向里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佘雨霖，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无奈。
佘雨霖想要不哽咽地说话，却发现自己实在哭的太过了：“你一定，要注意，我，很快就，带人来。”
“嗯，好。”
天还未亮，厚重的晨雾尚未散去，万俟柒压低重心，朝着森林的方向飞速奔去，兜帽的边缘被风吹起，露出的侧脸线条紧绷。
没过多久，森林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万俟柒丝毫没有减速，很快就飞奔到了森林口。晨雾缭绕在树林间，让原本就茂密的林木更显阴森，高大的树木枝干交错，林间听不到任何鸟兽的声音，只有风穿过枝叶的呜咽。
在踏进森林的一瞬间，万俟柒的心忽然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那是源自本能的危险预警。
她脚步微顿，抬手按住腰间的匕首，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万俟柒抬眼望向整个阴森森的森林，目光扫过那些影影绰绰的树木，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走了进去。
很多人都会误会万俟柒的年龄，猜出来的年龄大小会比她本身的要小一些，可能和万俟柒本身看起来更偏小有关系。
所以，那暗中窥伺万俟柒的目光，并不是她的错觉，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那万俟柒就当自己倒霉吧，这般冲动，这般愚蠢。
佘雨霖当时的为什么，万俟柒没有开口回答。
因为，她没有办法，也做不到，再次旁观，有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了。
这种事情，不可以再发生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