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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谷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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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山脉的晨雾裹着松脂与腐叶的气息，像层半透明的纱，将整座山谷浸得湿漉漉的。苏晚棠站在石阶前，仰头望着半坍的石殿穹顶——那些断裂的石梁间垂着枯藤，像巨兽褪下的旧毛。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的月桂叶银饰，这是母亲留下的，此刻正随着山风轻颤，仿佛在传递某种召唤。
“小心脚下。”林疏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墨绿斗篷，发梢别着晚棠编的荆棘花环，星轨法袍的下摆沾着晨露，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她的手始终虚虚护在晚棠腰后，像道无形的屏障。
石阶上的精灵文在雾里若隐若现。晚棠蹲下身，指尖拂过刻痕：“‘以自然为盾，以空间为刃，封于此，守永昼’…这是上古精灵文？”
“嗯。”疏桐也蹲下来，星轨罗盘在掌心泛起微光，“我母亲的笔记里提过，星烬谷是精灵与人类最后的共筑祭坛，用来封印‘混沌本源’。”
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清晰：“棠棠，若有一天你见到刻着‘守护’的祭坛…那是我们的使命。”
“到了。”疏桐站起身，指向石殿中央。
祭坛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刻满星轨纹路，中央供奉着块鸽卵大的水晶。它泛着幽蓝的光，像颗被冻住的星子——正是星轨之核的仿制品！
“别碰。”疏桐按住晚棠伸出的手，“祭坛有守护阵，上次在暗星坊的缚魔网就是类似原理。”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亮起银纹！
无数藤蔓从石缝里窜出，裹着黑雾的尖刺疯狂生长，瞬间缠上两人脚踝。晚棠痛呼一声，自然之种在血脉里炸开绿芒——那些藤蔓却像喝了蜜，非但没松开，反而缠得更紧，黑雾顺着她的裤管往上爬！
“疏桐！”她挣扎着去摸腰间的净化药剂，却被藤蔓拽得踉跄。
“退后！”疏桐反手甩出空间刃，银光劈开缠向晚棠的藤蔓，却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后退三步。她肩头的旧伤崩裂，鲜血滴在祭坛的黑曜石上，水晶突然迸发刺目白光！
“啊——”
晚棠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翡翠色的森林里，穿精灵长袍的女子（母亲）将自然之种按进祭坛，对身侧的人类法师（疏桐父亲）笑：“我们以血脉为契，守它千年。”
——血月当空，祭坛崩裂，母亲将她塞进传送阵，自己却被黑雾吞没：“棠棠，替妈妈…完成使命…”
“原来…这是传承仪式。”晚棠喃喃着，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水晶，记忆如潮水倒灌——母亲的声音穿透时空：“疏桐…她是你最好的选择。”
幻境消散。晚棠跪在祭坛前，掌心按在水晶上。疏桐半跪在她身侧，鲜血浸透法袍，却仍固执地用身体挡住她与黑雾的接触。
“导师…”晚棠哽咽着，将自然之种按进水晶。
翡翠光流如活物般窜出，顺着两人的手背交织成网。星轨之核发出清鸣，祭坛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下方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源脉井醒了！
“不好！”疏桐猛地抬头，“暗影议会在唤醒混沌本源！”
黑雾从井口喷涌而出，凝聚成张张扭曲的人脸。为首的黑影发出尖笑：“两个小丫头，也配碰星轨之核？归我们了——”
“休想！”晚棠站起身，自然之种与星轨之核共鸣，周身绽开翡翠护罩。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黑影的四肢；疏桐的空间刃化作银链，将黑雾绞成碎片。
“用‘共生咒’！”疏桐咳着血喊，“我引导空间，你注入自然之力！”
晚棠闭上眼。她能感觉到两人的魔力在血脉里交融——疏桐的空间波动像琴弦，她的自然之力是拨弦的手。翡翠光流与银芒缠绕着冲进源脉井，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被净化成点点星尘。
“成功了…”晚棠扶住摇摇欲坠的疏桐，望着重新闭合的井口。晨雾散去，阳光洒在祭坛上，星轨之核静静躺着，泛着温暖的光。
疏桐望着她发亮的眼，忽然笑了。她抬手擦去晚棠脸上的血污，指尖停在她的唇角：“是我…被你守护着。”
山风卷着星轨之核的余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晚棠的发间，月桂叶银饰与荆棘花环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响——那是自然与空间，最温柔的和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