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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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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在段景轩面前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垂下眼睫,轻声应了句 “好”。
段景轩重新回到座位上,吩咐:“把你之前整理的资料都传给张元。”
“好的,段总。”
安澜毕恭毕敬地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迅速整理好所有电子版与纸质资料,径直送去了人事部。
他也依着段景轩的吩咐,全程参与了这次集团全员大考核。
张元在这个关键节点被调去人事绝对不是意外,他拿着段景轩的授意,做什么自然都有恃无恐。
直到安澜拿到一份人事调动的文件的时候,他才惊觉段景轩的真实目的。
怪不得当时他那样积极,这次的人事调动覆盖面极广,不仅总公司,就连各地分公司都成了开刀的对象。不少人被明升暗降,从实权部门调到了虚职上。
安澜心里门儿清,那些他看不惯又动不了的人在这一轮清洗中被彻底解决。
段景轩这般大刀阔斧,自然引来了无数不满与非议。可他拿着实打实的数据,即便在董事会上,也没给任何人留质疑的余地。
有传言说,董事长在会上气得拍桌子,大骂段景轩是不孝子,可段景轩本人却跟没事人似的,该推进的工作半点没停,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段景轩心情不好,唯一受苦的只有安澜,作为段景轩最贴身的秘书,跟在他后头吃枪子儿。
安澜倒也看得开,工作上被挑刺无所谓,只求段景轩别再像以前那样,变着法子折磨他。
这些天段景轩没再叫他去颐宁,安澜总算得以喘口气,暂时回归了自己平静的生活。
他没能再去江大,跟江亦恒道歉,好在江亦恒向来心胸宽广,不仅丝毫没有计较,还温柔地表示理解。
约好了中午去安澜的出租屋给他煲汤喝。
男友要来,安澜又惊又喜,提前一天买好材料,又回家打扫清洁,做完这些,安澜才安然入睡。
他心情过于愉悦,甚至觉得闹铃都格外可爱,出了地铁口遇到了公司同事,还没人揶揄,“安秘书今天有什么好事呀,这么开心?”
“哪有呀,就跟平常一样。”安澜笑得腼腆,送别去卖早餐的同事径直往公司大门走去。
安澜刚走到公司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听见花坛里传来几声断续的猫叫。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现在是冬天,市区夜晚气温低至零下,流浪猫本就难捱,这小猫的叫声听着更是没几分力气,怕是撑不了多久。
安澜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扒开花丛,所见更是触目惊心。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狸花猫,两只后腿不知道被什么碾过,伤口血肉模糊,沾着泥土和枯草,连带着绒毛都结成了暗红的硬块,看得人一阵心疼。
小猫被脚步声惊动,竖起耳朵发出细弱的嘶声,像是想躲,可后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蜷缩着身子往后缩了缩,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安澜不敢贸然碰它,怕加重伤势,又怕它冻着。他犹豫了两秒,干脆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小心翼翼地铺在小猫身上,遮住它受伤的后腿,只露出小脑袋,轻声安抚:“别怕,我不伤害你。”
安澜停在这里,不一会儿就有更多人凑了过来,围了一圈,大家看着小猫的模样,都忍不住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忍。
“这也太可怜了!”女孩捂着嘴,声音发颤,“要不要送宠物医院啊?这么冷的天。”
“可是马上要到打卡时间了。”有人面露难色,“咱们谁有空送啊?附近又没有宠物医院。”
“打救助热线怎么样?可是小猫受了这么重的伤人家是不是也很为难……”
“要不咱们建个群?” 有人提议,“大家凑点医药费,再看看有没有人能收养它。”
这个提议瞬间获得了大家的认可,一群人凑在一起临时组了个小猫救助群,安澜也第一时间扫码加入。
暂时没有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小猫又受了这样重的伤,不能贸然转移。上班打卡时间越来越近,众人只能先匆匆打卡上楼,约定从长计议。
安澜坐在工位上,指尖反复划着手机屏幕,心思却完全不在工作上。那团蜷缩在围巾里、血肉模糊的小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怎么会这样可怜呢?
明明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可刚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立刻救它的能力都没有。
安澜想说,只要有人愿意收养这只小猫,它可以负担这次的医药费,包括后续的养护费。他只是……只是没法这样无力地看到一条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夺走,
可以收养这只小猫吗?
有时间照顾它吗?突如其来的改变能让自己快速接受吗?能给他创造更好的生活吗?
群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自发捐款,可是对于收养小猫这件事大家都很谨慎,毕竟这是一条真实的生命,管就要管到底。
这些想法一直盘桓在安澜的心头,
在工位上坐了没多久,安澜突然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进文落英的办公室:“文总,我想请半天假,有一点急事。”
文落英还没来得及细问缘由,安澜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
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小猫还呆在那里,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他想清楚了,不是一时气血上头,他可以给小猫一个家。
拜托你了,一定要呆在那里,不要跑走,这么冷的天,你又受着伤,跑出去根本活不了。
安澜气喘吁吁,刻意放轻了脚步靠近,扒开一看,松下一口气,小猫还窝在他的围巾里,卷成小小的一团。
他已经查好宠物医院的地址,打车去也才二十分钟左右。安澜尝试抱起小猫,小家伙却猛地挣扎起来。
大概是牵动了伤口。安澜凑近了才看清,它的后腿伤得比想象中更重,整个后掌近乎断裂,只剩下一层薄皮连着骨头。
再不敢碰它,安澜赶紧拨通了宠物医院的电话,恳请专业人士的帮忙。
没过多久,医院的车就到了。安澜跟着医生一起上车,一路紧紧盯躺在无菌布上的小猫,到了医院后,马不停蹄地挂号、缴费。
医生检查过后,脸色凝重地走出诊室,同安澜说道:“伤口暴露在外面太久,炎症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只能先输液消炎,后续再安排手术。”
安澜的心提了起来,连忙追问:“手术能把它的腿接上吗?”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可能性不大。它的腿部神经和血管已经严重坏死,大概率需要截肢,不截肢的话,感染会扩散到全身。”
“情况好的话,只需要截除受伤最严重的部分,情况不好,可能是整个后腿。”
“啊……?”
医生叹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个风险要跟你说清楚,我们目前不能排除败血症的可能。如果后续检查确诊了,小猫的身体可能扛不住治疗……你是小猫的主人的话就要考虑清楚这些,我们很抱歉。”
安澜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脑子里乱糟糟的,按照医生的嘱咐去缴费取药。
钱不是问题,段景轩给了他很多,就算大部分都要汇回家,可他依旧过得还算可以。
只是一想到小猫可能要截肢,甚至可能活不下来,心里就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懊恼自己不太懂这些,只好打开救助群,把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大家,想问问有没有懂行的同事能给点建议。
众人知道是安澜把小猫送去了医院之后非说要安澜收下大家的捐款,可在知道小猫的情况后又纷纷沉默,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这是客观的事实,就算治好了小猫,情况也很不乐观。
安澜在群里发了消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L:【要不我们给小猫起个名字吧。】
L:【我打算收养它。】
甜梦:【欸???!!】
甜梦:【小猫终于也遇到了心软的神啊啊!!!!】
蟹黄包不加蟹黄:【那名字得安秘书自己起呀,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L:【就是有点想不到……我还没养过猫呢,可能以后还要向大家多请教。】
职场女人花:【我家一只猫叫窝窝头,一只叫二踢脚,贱名好养活!安秘书可以参考一下~】
L:【哈哈好呀,那我再想想。】
安澜坐在长椅上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低呼,是一个护士路过,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先生,您手上的伤口……是被您带来的小猫抓的吗?”
安澜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背,果然有道细细的红痕,还带着点结痂的痕迹,想来是刚才抱小猫时被不小心抓伤的。他皱了皱眉,问道:“嗯,可能是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样是不是要打狂犬疫苗?”
“流浪猫的话,保险起见,建议最好接种一下。” 护士点点头,耐心解释道。
“那你们这里可以打吗?”
“抱歉呀,我们这儿是宠物医院,没办法给人接种疫苗。您得去附近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或者专门的接种点。”
“好的,谢谢你。”安澜起身道谢,顺道查了一下最近的防疫站。
他回到群里简单交代了情况:【各位,我刚才不小心被小猫抓到了,得先去趟接种中心打疫苗,小猫这边有新消息我再同步给大家~】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被关心的消息刷屏:
“伤口有没有消毒啊?一定要用肥皂水好好冲一冲!”
“安秘书小心点!接种完记得多休息!”
安澜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关心,简单回复了几句。到了地方就正常取号接种。
他心情一直出奇的平静,没有因为被抓伤而烦躁,反而满脑子都是小猫目前的情况。医生叮嘱他留观半小时,他才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快到十点半。
这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都忘了还有和江亦恒的约会。
安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手机给江亦恒发消息,语气满是歉意:“抱歉呀,今天上午忙着送小猫去医院,还被抓伤了要打疫苗,可能没空回去吃饭了,你出发了吗,就先别来了。”
江亦恒比他更着急,“你受伤了?严重吗?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等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别。”江亦恒有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安澜笑着说道:“医生说只是保险起见打个疫苗,没什么大事的。我待会儿还要回医院看小猫,可能还要跑好几趟,你要是过来,来回折腾不说,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也没了,多不值呀。”
江亦恒还是不放心,追问个不停:“小澜,你跟我说实话,是真的没问题吗?痛不痛,给我看看伤口?”
“就一道小划痕。”安澜拍了照片过去,调笑,“你看现在都已经结痂了,本来就是一只小奶猫,学长本来就懂这些,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你,要不我还是过来吧。”
“不用啦,这儿离学校太远了,你来来回回陪我跑的话,太辛苦了。”安澜脸上浮着清淡的笑意,“我心疼学长。”
沉默了几秒,江亦恒才回复:“那好吧,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嗯嗯,一定。”安澜回复消息的时候嘴角都不禁翘起。
他在这儿坐得好好的,既没有感觉恶心难受,又没有发热,估摸着没什么大问题,就准备回宠物医院。
只是他笑意都还没褪去,视野范围内,接种中心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裹挟着寒气的高大身影风风火火闯进室内。男人脚步急促,四下扫视,目光在触及安澜的瞬间骤然定格,随即快步地冲了过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脸色十分不好看,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又怎么了,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他怎么在这里?
安澜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手腕就被男人强硬地攥住。
段景轩不由分说翻过他手背,死死盯着那道伤口,深吸了一口气。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段景轩恶狠狠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