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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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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秀禾一开始只说去去休息间，不打扰大家工作，也特意告知安澜不用告知段景轩，她无事可做，在这儿等着就行。
是安澜多次邀请，宁秀禾才走进了段景轩的办公室，她还喟叹，这儿变化好大。
安澜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茬，送上一杯茶后就打算离开，没想到会被人叫住。
宁秀禾笑得很温柔，说道：“景轩不在这儿，我一个人闷着也是闷着，你……是叫小澜吧，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安澜坐下。
见安澜有些犹豫，宁秀禾问道：“抱歉，是很忙对吗，那你先去忙吧。”
“不忙。”安澜想了想，还是坐下，即使他隐隐觉得不安。
“来得不赶巧，打扰了你工作，你不会不开心吧。”宁秀禾语气温柔，看向安澜的眼中满是欣赏。
“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安澜斟酌用词，“平常疏于拜访，实在抱歉。”
“哪儿用你来道歉。”女人笑着说道：“老段现在身体不好，天天在家念叨景轩，也不见他回家，难得你操心这些。”
安澜冒了一脑门虚汗，强行维持镇定表情，预感成真，这并非只是聊天。
“小澜是哪儿人？”
“月城下的一个小县城，您可能没有听说过。”
“哦~那你很努力啊，来这儿工作很累吧。”
“还好，都是工作。”
他说完，宁秀禾却没有再往下接话，安澜的手搭在腿上，紧紧掐住掌心，不知道这阵拷问的沉默什么时候结束，他是否可以出去。
宁秀禾轻咳一声，说：“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小澜，你也知道我和景轩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好，景轩应该都跟你说，我这个后妈其实是不好当的。”
“他亲生母亲去世得早，孩子打小就有主见，也从来不叫人操心，可我作为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总是希望他能幸福快乐。”
宁秀禾顿住，安澜为了表明自己在听，回应：“对，您说的是。”
宁秀禾满意安澜的模样，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和景轩之间一定是有感情的。所以我也想了个办法，希望你能接受。”
“景轩和岑家的婚约是打小就定下的，不过你也知道，这就是家族之间联姻。我们也不是那种封建的人家，是很开放的，我想，到时候我们给你置办一个别院，你可以在那儿住下。”
实在是太过震惊，安澜忽略了礼节，猛地抬起头看向宁秀禾，女人脸上却只是一片祥和，她继续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我和老段当年也是冲破了很多阻碍才走在一起，只要你不介意，景轩爸爸那边由我来做工作，到时候也进我们家里，就是可能委屈你一些……”
他想过那些烂俗的戏码，譬如有人冷不丁往他脸上甩上面额几许的钞票，跟他说离开我儿子云云，却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样荒诞的方向展开。
事到如今，他连自己和段景轩之间算什么，都还没能坦然厘清。合约持续到他婚期，给的钱足够多，至少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拼命维系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在旁人眼里竟这般一文不值。
对方甚至连最基本的羞辱都懒得做，只是轻描淡写抛出了让他做小的橄榄枝，从头到尾，没有在意过他的感受。
不可避免让他想起痛苦的回忆。
细密的刺痛像钝刀一样一寸一寸削在心上，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全身。
安澜语气放得很平稳：“您多虑了，我跟段总并不是这样的关系。”
“不是吗？”宁秀禾抿了抿杯沿，说道：“晚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
“不是您想的这样——”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门从外面被推开，段景轩比预计时间更早回来，大概是总办有人机灵，给他递了消息，男人手撑在桌面，在两人隔开，淡道：“安澜你出去。”
“好的。”
安澜瞬间逃开。
宁秀禾面上也瞬时炸开笑容，惊呼：“景轩你回来了。”
段景轩指腹轻轻敲打着桌面，端详宁秀禾的表情，“后面的行程不怎么重要，他们说您过来了，我就先回来了。”
“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段景轩语气有些不耐烦，问道：“有什么事不能打个电话说吗，要是我爸又不舒服了，干脆先搬到医院里去，自家医院也用得放心。”
“不是，不是这些。”宁秀禾语气萎靡不少，“我是来跟你说小林的事情的，你也知道你这个弟弟不成器，没有你有本事，当时想着让他进公司历练历练，你爸爸也同意了，那怎么就……就一下去了美国？！”
她擦起眼泪，“一下去这样远的地方，你爸爸都不知道，他身体又不好，家里只剩你做主了。可他是你弟弟不是吗？你就算讨厌我，可小林也是无辜的。”
段景轩最烦她这个样子，同样也没什么表情，“首先，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讨厌你，你不要总是拿着这样一副面孔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我对你从没有敌意，对我爸也已经是仁至义尽。有些话你不需要我对你再多说，我尊敬你是长辈。”
“第二，是小林自己想要学画画，你何必要逼着他来公司，他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找我，你常在我父亲身边，也知道经营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
宁秀禾发问：“那你当年不也……”
“那行啊，让小林先去工厂，再去跑销售，你要愿意，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段景轩说完，就要掏手机，动作却被半路打断。
宁秀禾紧紧拦住他手臂，又掉眼泪，坦白：“景轩，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争什么抢什么，你就是得记得，小林是你弟弟。”
“我知道。”段景轩脸色不好，又见宁秀禾哭得悲痛，掏出手帕递给她，放软了语气，说道：“没什么事我送您回去吧。”
“不麻烦你了，老裴就在楼下。”
“起来吧。”段景轩站起伸出手扶住宁秀禾，“也很久没回去了，你先擦擦脸。”
宁秀禾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依旧春风满面，没看出来别的差池。段景轩随便抓了个人交代了一下就也跟着离开。
段景轩的行程一直都是安澜操办，萧萧做了个传话人，安澜也只是默默地重新排好行程，并且知道了段景轩大概率会晚归的事情。
他也没做什么别的准备，下班后依旧坐上梁伯的车，到家后简单用餐后就回到了房间收拾行李。
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行李箱里也只有那些零碎的物件，反观段景轩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更多，都忽略了他从前并不住在这里。
他确保一切正常运行，却没想到才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从车上下来的段景轩。
段景轩先是看了看安澜，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行李箱，没喘匀气，先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人。
安澜率先开口，“你回来得正好，土豆的事情我们讨论一下，我想带走土豆，他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在我工资里扣。”
段景轩沉着脸：“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
“不是，只是分开住而已，就像以前一样，你想要的时候，我就可以过来。”安澜语气很轻，“和你讨论土豆，也是因为你说它也是你救回来的小猫，你跟他有感情。”
“是她跟你说什么了？给了你钱，你答应了？”
安澜紧咬牙关，心中自嘲，要是她真的给了钱就好了，用真金白银衡量的东西不是比感情更明白吗？他到底不过就是落个贪财的骂名，挥挥衣袖就远走高飞。
他情绪还未攀升，又被击溃。
段景轩继续问：“还是说我做错什么了，惹你不开心了？”
他说着，就要夺过安澜手中的行李箱，安澜却抓得死紧。
这些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呢？他们的关系就像结了死结的发丝，纠缠成不可理喻的一团，又没有一刀砍断的魄力，只能对镜自怜。
“她没有对我说什么，你也什么都没有做错。”安澜深吸一口气，“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我想，就去做了，你要我怎么给你找理由。”
安澜倔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恰好心肠过软，吃软不吃硬，段景轩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能谈判：“土豆留在我这儿。”
又要靠讥讽维持体面，“你让它跟着你回去，又跟在流浪有什么区别。不过你别忘了，它是你的猫，你得回来看他。”
“好。”
留下一点点牵连不算过分，总要有回忆作为消遣。
段景轩微微躲开一些，安澜才往外走，没想过段景轩还跟在他身后，在走到车门前时，顺手拿走安澜的行李箱。
安澜不松手，“不要你送。”
段景轩也倔，“那我不让你走了。”
“你！”
安澜抬眼，看段景轩紧绷的唇角，生怕他又反悔，只好妥协，挣开了指节。
驾驶座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通过无数野生的空气，叫空调填充好久才温暖，安澜紧闭双眼，不想说一句多余的话，车厢内却接连响起咕噜咕噜的几声。
他睁眼，看段景轩神色还如常，专心开车。
又是没忍住，问：“你没吃饭吗？”
段景轩轻笑，“我以为你这辈子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我没有。”安澜扭开头，高架上依旧川流不息，期待漫入黑夜，好倒映出他脸侧，越看越不安，越看越心如水滴。
“怎么不留在那里吃饭。”
段景轩没说话，安澜知道他是不想答。
一路无话。
安澜只让他停在巷子口，下车，想请他吃一顿饭，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提着行李箱回家。
他走得突然，没来得及整理收拾，蒙上一层不薄不厚的灰，于是借着这样的机会做起家务，三个小时连轴转，没有多余的休息，坐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特意打开电视，以为可以分走心神，却不曾想越发显得这个家空空荡荡。
至少从前，他不这样觉得过。
他仅仅做好，很多事情没有理由，但总会找到适宜的借口。
和江亦恒的聊天还停留在元旦，互道新年快乐后便沉默，安澜低头，敲上文字。
【学长，周末有空吗，我们出来聚一聚吧。】
江流：【宝宝，怎么了？】
L：【有些只能当面说的事情。】
江流：【低保还没发下来……[哭哭][哭哭]】
L：【我来挑位置。】
江流：【好吧。】
做完这些，他才好松下一口气。
他决定和江亦恒分手，至少将他推离漩涡的中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