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
“你在说些什么……”
自从看到他起，心就慌乱地跳个不停。
晚上还在跟自己打电话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安澜不自觉捏紧了水壶的把手，声音很低，沾上些恳求，“你回去。”
段景轩立场明确，“我不。”
安澜没有任何的理由去指责他，可为什么他总要自作主张闯进自己的世界，将他心绪搅到天翻地覆，最后他还可以毫无负担地抽身离开，那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办？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安澜抬眼看向段景轩，嘴唇张合，把那句“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咽下，换成“你在这里等我。”后就推门离开。
安澜接了热水回到房间，本来想去找还留下的护工帮忙照顾一下安冬梅，没想到廖大龙已经坐在了床边。
他想装作没事人，廖大龙又问：“乖宝，你带你朋友出去逛一逛吧，他难得来一趟。”
“不带他玩。”安澜生闷气，又觉得这种话实在有些暧/昧，接上一句，“我还要照顾大姨。”
“你大姨再怎么照顾也就这样。”廖大龙拍了拍安澜的手，嘱咐：“人家远道而来，我们不能失了礼数。要不把书房铺起来？康康那张床还空着。”
“不用，他不会在这里呆很久的。”安澜别开眼神，替段景轩做出决策，“我带他去酒店，家里他不一定住得习惯。”
“好好，乖宝比我懂得多，你看着来。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
“嗯……”安澜回头看了好几眼安冬梅，这才拿起外套走出去。
他走进过空调房，再去楼道全身就发冷，段景轩站在原地他又比谁都烦躁，心想他什么时候这样听话真就站在这儿不动，叫他跟上自己步伐，两人乘坐电梯下去。
这儿靠近郊区，出租车很少，只有一号公交路过，安澜在路上查看酒店线路，还没往外走就被段景轩拉住了手臂。
他说话引人遐想，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他的车。
安澜：……
他觉得要不就是段景轩疯了，要不就是自己疯了。
他问：“你连夜开车过来的？”
“不然呢？”段景轩拉开车门，示意安澜上车，“
安澜头疼，走到了另一侧，拉开了后侧车门将人推了进去，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
“你干什么。”
后视镜里的男人笑着看自己。
安澜嘴唇哆嗦几下，移开目光，发动汽车，“你休息一会儿。”
“哦。”段景轩卸下一些力气，他问：“你不是不会开车么，我能安心闭眼吗？”
故意提起，心里暖暖的。
安澜知道他目的，并不打算理他，默默将车倒出停车位，转头向大路驶去。
这儿的条件自然比不过南城，安澜选了一家还算高档型的连锁酒店，到的时候段景轩已经在后座睡着。
看他睡颜，安澜没忍心将他叫醒。他就是好奇，段景轩不在家好好过年，怎么突然过来他这里，又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没过多长时间，段景轩悠悠转醒，安澜收回目光，先行下车。
前台小姐提醒开房需要身份证，安澜自然没有随身携带的必要，可他没想到的是，段景轩也没拿，就显得他实在是一时兴起就来到这里，简直荒唐。
偏偏段景轩还一副好脾气模样，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问：“你打算怎么办。”
安澜不想和他说话，朝他伸手示意他交出手机。
段景轩微微挑眉，看他比谁都快输入密码，又调出他电子身份证，交过去报出身份证号时更是没停顿一下，似乎早早牢记于心。
安澜替段景轩做这些事情早已经熟能生巧，因此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没想到电梯间里，段景轩突然说：“你明明记这么清楚。”
“那怎么了？”安澜脸侧微微发热，没明白他的意思，小声替自己辩解，“职责所在而已。”
“哦。”段景轩低声问：“密码都知道，你万一拿出去做坏事怎么办。”
“我才不会。”安澜走出电梯，正色道：“我还暂时没有铁窗泪的想法。”
段景轩哑然失笑，问：“那我做什么坏事，你不也都知道了？”
安澜才不懂他又怎么发疯，不予理睬，走进屋内，替他先检查了一遍房间设施，随后说道：“你先将就着住，先休息，附近有超市，你缺什么可以自己去买，但是不要跑太远了，用餐的话，我过会儿再查一下，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口味你习不习惯。”
安澜一词一句嘱咐，他就一字一词听，最后仰起脸问道：“那你呢？”
“我需要照顾病人。”安澜并不是很想在段景轩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与不足，现在却无计可施，只能借此威胁，“你不要走得太远，最好是不要出去，你可以点外卖什么的。”
“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安澜当然知道，可他什么时候预料到段景轩的突然到访，正好在他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刻，他抽不出其他的心力去关照他，更——
更不觉得在春节假期间还要履行什么职责。
安澜没有反驳的理由，只能如实相告：“抱歉，我姨妈她病得很重，我回来了就不可能让我姨父一个人做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景轩真的要敲安澜脑袋，又没忍心，只是捏了捏他的脸，询问：“我是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安澜扭开脸，躲过他的手指，回应，“你不用做到这样。这和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这种事情不该由你来判定。”段景轩手悬在半空，看他已经微红的眼皮，“做这种事情，就为了这个吗？你可以早些告诉我。”
他说完，也觉得自己并非是个博爱的人，说不定也要从安澜手中讨点什么东西，没为自己留下过一丝余地。
他补充，“抱歉，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你不用道歉。”安澜很拎得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有些怨愤，也近乎委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没对不起我什么，全部都是我自愿。”
“安澜，你……”
话没说完，段景轩就被人推开，安澜回身，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擦了擦，“好了，我要回家了，你好好休息。”
关门就跑，一点不给段景轩追出去的机会。
晚上虽说也能在房间里休息，可总要起夜，睡不踏实，是故二人换班之后，还是要在家里休息，廖大龙现在年纪也大，安澜承担起夜里的职责。
平常他脑袋一沾枕头便能入睡，这次沉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就浮现段景轩的脸，安澜觉得脸上身上都异常发热，干脆掀开被子起身做家务，去菜场买了些新鲜肉、菜，回来简单炒制后带去了长青疗养院。
他懊恼自己怀着什么期待，却不想段景轩真的出现在那儿。
实话实说，他实在与这儿太不搭。这里藏着他最不愿暴露的窘迫与软肋以及他拼命想守护的平凡生活。可段景轩却毫不在意这份违和，坦然地踏入这片他从未涉足的领域，仿佛这里本就该有他的位置。
是因为他从来有底气于是对他人困窘毫不在意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让他愿意放下身段，来到这个与他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思绪还在打转，就被段景轩的目光抓住
他收起与廖大龙谈笑时的神色，转向安澜时，神色柔和了许多，顺手自然地接过他手上沉甸甸的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分着三个小盒子，不愿相信，可筷子六只三双，总不可能还有安冬梅的份。
他挑了挑眉，语气惊讶：“还有我的份？”
一旁的廖大龙没说话，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安澜的表情。只见安澜抿紧了唇，耳根悄悄泛红，却没说什么，只是狠狠往段景轩的碗里压了一大勺米饭，“你吃饭。”
廖大龙呵呵笑起来，看破不说破。
“你们怎么聊起来了。”安澜取来凳子和廖大龙坐在一起，尽量放平语气。
“小段挺有意思的。”廖大龙扒上一口饭，“你大姨也喜欢他。”
段景轩没反驳，也和他们一样端着碗吃饭。
安澜还来不及从“小段”这个令人震惊的称呼中走出，他又问：“您怎么看出来大姨喜欢他？”
“还用看吗？”段景轩插嘴，“我确实很招长辈喜欢。”
段景轩说话没把门，安澜才不搭话，继续盯着廖大龙。
廖大龙看看安冬梅，又看看安澜，笑得开心，“喜欢就是喜欢嘛，哪儿有那么多理由，吃饭，吃饭！小段，是不合你胃口嘛，怎么感觉没什么胃口。”
“挺好吃的。”段景轩意有所指，“就是比较稀奇，没怎么吃过这个口味。”
“是……”廖大龙咂巴咂巴嘴，嘀嘀咕咕，“今天辣椒放多了吧。”
“要不我去拿点热水您涮一下。”
“不用不用，就小澜和他大姨口味清淡了一些，我是爱吃重口味的，吃点辣正好排寒，挺好。”
安澜闷着脑袋在一边吃，不知道他们是在演双簧还是别的什么，越吃脸越烫，吃完饭了饭就借口要送段景轩回去赶他走。
段景轩也并不多做逗留，难得听话。吃饭吃得早，天色还未彻底暗下，两人并排走着，当作散步，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安澜问：“不是说了不要你来。”
段景轩答语气松快：“你是谁啊就管我，我就一定要听你的话吗？”
安澜没反应，他才答：“我也才来没多久而已，你别害怕。”
安澜：“你和姨父聊那么开心。”
段景轩：“我人格魅力的确很大，只有你不信。”
段景轩问：“今晚要呆在这儿吗？”
安澜答：“嗯。”
“附近有没有房子或者房间，要不要租一间，让你好休息。”
“没有用的，大姨现在没有行动能力，什么事都要人照看，我走不开。”
“护工呢？”
“段景轩。”安澜闹别扭，“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说完还要强调严重性，“没有人会像你这么闲，大年初一就到人家家里来。”
“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不欢迎你。”
从头顶传来段景轩的一声轻笑，安澜更把半张脸都埋进衣领里。
段景轩绕回正题：“给得够多总会有人来。”
安澜踢脚底的石头，低声说：“我虽然赚钱不太辛苦，可也不能随意挥霍吧。”
走在安澜身边，他却觉得自己很难触碰到他的灵魂，他远远地站在另一边，像个局外人评价他自己所做的事情。
段景轩最讨厌安澜这样，遇到事情不求助，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一个人就能顶住。
他突然停步，淡道：“你不可以找我吗？”
“找你有什么用。”安澜回头，皱着眉头看他：“我可以找你一次，几次，之后怎么办呢？我又要付出什么，才能交换你的善意呢？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我没理由要求别人做什么。”
他将段景轩接下来想说的话全部堵死，安澜没有管束他的立场，恰恰好，自己也没有足够的理由介入他的生活。
或许另一个人有，可他在哪儿。
段景轩迈步追到安澜身边，淡道：“我名下有慈善基金会，你大姨应该属于可救济的范围，这属于公益性质的资金筹集，以后——”
他想说，他们先暂时解除复杂的利益纠葛，不然他该怎样拥抱对方。
可安澜拒绝了。
安澜声音很轻，“还有比我更困难的人，我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大可不用做到这一步。”
“其实我真的过得不差，真的，我有爱我的家人，大量且稳定的收入来源。我很感谢你的帮助，遇到你之后，我甚至过得比以前好。但是不要更多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