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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样笑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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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湜记得，那时候爸爸妈妈的回答都是：“对啊，要爱一辈子的。”
可是现实很快就让他那时写的作文成为了一个笑话。
……
“你以为自己很无私很伟大吗？”周树蕙极力克制着不要让眼泪流下，声音哽咽，“其实是最自私的人，只想着你自己。”
明履之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去工作，家庭重要，我自己就不重要了吗？我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有什么错？”
明湜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拉开一条门缝看着外面相对而立的两人。这样混杂着低吼和泪水的争吵已经发生过很多回了，爸爸妈妈刻意选择等他睡着之后再谈论这些事情，争吵也从没有大吼大叫，可是越是压抑，越是让人觉得心颤。
但是白天在明湜面前，两人又保持着彼此和善体贴的模样。明湜知道他们的意思，但是11岁的他还不能理解爸妈谈论的话题，他帮不上忙，所以只能装睡，偷偷地打听。
周树蕙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了抚胸口，说：“你那不是去实现梦想，你那是去送命。前不久新闻还在说呢，藏区那边仍然有雪崩的风险，暴风雪更是预警过很多次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我当然想过，万一我回不来了……”
“闭嘴。”周树蕙像是不愿听到这样的字眼，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
明履之把她的手拿下来牵在手心，低声说：“我想过的。但是如果做事之前都盯着那些个万一，就没有事情可以做得成了。”
周树蕙挣开手，盯着他，眼睛里带着血丝：“你要去支援藏区医疗，还是最危险的区域，你说你想过万一，你有想过我吗？想过明湜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明湜躲在门后面，握紧了拳头，也看向那边高大的男人。
明履之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明湜以为今天的争吵也要这么突然地结束，就听见他爸爸说：“想过的，我……对不起。”
“这就是你想说的？！”周树蕙忍耐着的表情渐渐崩塌了，“你怎么能这样？”
明履之似乎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回了，但是眼睛却还是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涌出泪水。他不忍再看周树蕙的表情，狠狠心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只带走生活所需的钱，其他全部留给你和明湜。”
周树蕙紧紧地盯着他，声音颤抖着从齿尖挤出来：“你决定好了？真的要去？”
明履之看着她，艰难而又决绝地点头：“嗯，要去。”
明湜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喊出声。
爸爸要走了？要去哪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眼泪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周树蕙站不住了，往后靠在沙发上，低头不再看他。
片刻后，她轻声说：“你走吧……”声音飘渺得像是马上会消散在空气里。
明履之垂眸看她，没有回答。
周树蕙自嘲般地笑了笑，又抬头问道：“爱我重要，还是工作和救人重要？”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指向面前的男人。
明履之回过头，不再看她。
“救人重要。”
周树蕙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般，摆摆手站起来，无力地说：“先睡觉吧，明天还要送明湜去上学。”
明湜在角落里却看得清楚，爸爸的手在听到问题的时候就攥了起来，越捏越紧。但因为爸爸刚才走了几步，他看不清表情。
他努力地安慰自己，只是吵架而已，每一个家里都会有吵架，总会和好的，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但是这次好像并不一样……
明湜刚过完十二岁生日后不久，他蹭同学的车回到家，就只能看见妈妈一个人了。
他再也没有见过爸爸，那个说要爱他们一辈子的男人。
那段时间妈妈总是很消沉，情绪起伏很突然。
明湜记得清楚，妈妈经常念叨的话就是：“以后不要傻乎乎地把自己全部真心都交付给另外一个人，爱情根本不可靠。谁陷得越深，最后就会得到更加恐怖的惩罚。不要太天真……”
可是妈妈，跳动的心脏好像并不由他控制。
明湜往台上看去，山昱铮脸上带着笑春风满面地给中奖的员工送上礼品。
少年气像一股热烈的风席卷而来，让他移不开目光。
“别傻了。”明湜转了转手腕，从位子上起身，悄悄离开了会场。
公司员工都聚集到会场那边了，其他地方空荡荡的，也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明湜的脚步时亮时暗。
那边的欢笑声渐渐远去，后来一点也听不见了。
明湜趴在不知道是哪里的一处栏杆，抬头看着天空。
看不见星星，有一架飞机划过。
视线被飞机带着走，直到脖子都要酸了，飞机才消失在视野里面。
明湜重新调整好心绪，准备回去。
他抬脚转身。
又一下子顿住了——与面前的三条路面面相觑。
“只要原路返回就可以了。”明湜抱臂站在原地，一一扫视着通往不同地方的三条路，“但是现在需要确定哪一条才是原路……嘶。”
因为没有开灯，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一片黑暗，根本区分不出来。
明湜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找不出来，我一条一条试总可以的。”说服自己之后，他就从左拐的那条路开始，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往前走去。
不出意外地就出意外了。
明湜走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计划出错。
能一条一条试的前提是——他能回到那个原点。
但是显然，他不能。
明湜看着又出现在眼前的分叉路，笑着叹了口气。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明湜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划开接听。
“喂？明湜？你到哪儿去了？”山昱铮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明湜悄悄舒出一口气，索性靠在墙上，说：“我从会场出来透透气，然后就……在你们公司迷路了。”
那边的声音静了几秒。
明湜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憋笑的气声，无奈地说：“这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山昱铮：“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来接你。活动已经结束了，一起回家。”
明湜轻抿下唇，顿了会儿才回复道：“……好。”挂断电话后，他把实时定位同步给山昱铮，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卡通苹果——山昱铮死皮赖脸在明湜那里约的稿，慢慢移动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头像，明湜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安静的走廊里，他的心跳声有点过于吵闹了。
“找到你了。”山昱铮恶作剧地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抓住明湜的胳膊。
明湜其实前几秒就已经听见某人的脚步声了，但这会儿还是很给面子地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夸张地捂住胸口。
山昱铮松开他，站到一旁理了下衣服下摆，点评道：“太假了。”
明湜：“那是不如山总的，毕竟我没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
山昱铮：“……”
“好了，我们回去吧。”明湜转了转手腕，站直身体。
山昱铮拉着他的胳膊肘又把他堵了回去。
明湜看着他，不明所以。
山昱铮退开一点，说：“你怎么了？刚刚为什么要从会场出来透透气？”
明湜：“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闷。”
山昱铮没有这么好糊弄，霸道地抬手撑在明湜肩膀两侧的墙壁上，不放他走：“你都说了，我可是精读过《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人，你骗不了我。你明明有心事，你不开心？”
明湜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背着光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不开心，你们公司的活动很有趣。”
山昱铮不信，刚刚明湜的表情欲言又止的，一看就不对劲，而且很可能是因为自己。
“是我……”他还想试着猜一猜，刚说几个字就愣住了。
明湜捧着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抚摸着，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脑袋。
山昱铮下意识以为明湜是要亲自己，闭上了眼睛。
“哼。”明湜忍不住哼笑出声，捧着他的脸又摇了摇，“我真没事，回家吧。”
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内心，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好在山昱铮已经被刚刚的羞恼转移注意，收回手站在一边，偏头没再看着明湜。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说：“跟我来。”说着就抬脚往一个方向走。
明湜松了一口气，跟在他后面。
纪念日的活动已经全部结束了，会场里零零散散还有几个坐着唠嗑的人，看到山昱铮他们走过来，高兴地抬手招呼着：“老板，新婚快乐！”
另几个员工也跟着附和。
“老板，我们还可以讨点喜糖吃吗？”
“对啊对啊，或者放一天假也可以！”
山昱铮本就不多的老板架子今天是全部放下了，员工们说的话也确实好听，他大方地摆摆手，说：“喜糖暂时没有，换成奖金可以吧。”
那边顿时传来惊喜的骚动声和一句一句的“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明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也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这样笑才好看。”山昱铮捕捉到了，一边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一边轻声说，“刚刚在走廊的笑就很勉强。”
“但也很好看。”他补充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