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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强凑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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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湜坐的位置离门口最近，他手一撑地站起来，小跑到门口把那个抽签的箱子拎到他们中间。
他环视一圈，说：“谁来抽？”
巫杉绮笑着摆摆手：“要不还是你们来抽吧，我们三个运气好像一直不怎么好。”
“没关系，组队抽到我们，说不定就是好运的开始呢？”郑方圆开玩笑说，“要不再试试？我有很不错的预感。”
岑锡光和大方也都用力一点头。
明湜抬手把箱子推向她们，笑着歪了歪头：“抽到什么都没关系，我觉得我们应该都有能力应付。”
“那就队长来吧。”季雨听抱着手臂，当机立断地开口。
步舒扬：“嗯，三七姐抽吧。”
巫杉绮无奈地叹出一口气：“那好吧，不好可不能怪我。”
其他几人都把目光聚焦到抽签箱子上，目不转睛。
巫杉绮没什么犹豫，很快就捞出一个圆球。她用力把球掰开，里面有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把纸条捋平整，展示在众人面前。
——上面只画了碎成两半的圆，裂口部分曲折不平。
“这是什么意思？”郑方圆表情凝固了。
像是一直注意着排练室里大家的情况，广播总能适时地响起。
“好，大家都已经完成抽签了。请看大屏幕——”
众人一同望向嵌在墙壁里的白板，上面浮现出几张简笔画。
“第一赛段的主题是——圆。是一个完整的圆，一个被困在正方形里面的圆，一个轮廓变成锯齿状的圆，还是碎成两半的圆……正如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很期待大家创新又深刻的表达。我们舞台见！”
大方之前带过高中的家教，摩挲着下巴点评道：“感觉又回到了教高中语文作文的时候。”
“是吧，这抽象的题目。”步舒扬似乎对此很有同感，一拍手掌附和道。
巫杉绮将纸条扔到中间的空地上，说：“大主题是想要我们探讨一下什么是圆满吗？”
“有这种可能。”明湜点头，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这样来看，我们的图似乎不算圆满。”
“或许就不要圆满？”一直话少的季雨听突然开口，“毕竟不是所有圆满都是幸福的。强凑在一起勉强维持住的圆总有一天会四分五裂，分开了反倒各自安好。”
所以，有时候圆满可能是一种大家苦苦维持的状态吗？
其实并不幸福？
就像他们家一样。
明湜不想承认自己埋藏在深处的东西又被拉出来狠狠地戳了一下。
爸爸妈妈那时候都说会爱彼此、爱他一辈子的……
“树蕙，我好爱你啊。”明履之常常在交班之后一脸倦容地抱住周树蕙，用胡茬去蹭她的肩膀。
明湜的印象里，妈妈好像也总是一边无奈地回应着“我也爱你”之类的，一边温柔地拍拍老爸的背。
可是无论之前的甜蜜和幸福是多么的具体，在几次争吵和分离之后，似乎都不可避免地被打上怀疑的标签。
那些幸福是真的吗？还是荷尔蒙作用下情不自禁的表演？
如果爱是真的，为什么最后不得圆满？
明湜其实隐隐也有感觉，在父母离婚前的一段时间，自己好像就是粘合那一个整圆的粘合剂。爸爸妈妈看到他时总是会尽力维持相爱和体面。
其实那很辛苦吧……
那他和山昱铮？
他们是靠那一本结婚证而被绑在一起的两半。
以后还会分开的，是吗？
……
关于圆满的讨论似乎从季雨听的发言开始就不太受控制，天马行空，但无一指向乐观的结局，终点似乎总是破碎。
一直到晚上放饭，还是没有定下具体的创作方向和思路。
许是体谅乐队十几天便要出一首原创编排的辛苦，营地的伙食还算不错，品类丰富，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
动脑筋耗费了太多的精力，郑方圆不客气地给自己夹了三个大鸡腿，呼哧哈哧地就狼吞虎咽起来。
明湜等人打好饭也坐到他旁边。
“中午在排练室啃的面包一点也不顶饱，我感觉现在已经前胸贴后背了。”郑方圆咽下嘴里的东西，舒出一口气。
明湜笑着打趣：“你前胸和后背之间还隔挺远的，放心。”
闻言，岑锡光嘿嘿笑起来。
刺柏乐队的女孩子们吃得不多，说是要先回寝室收拾收拾自己就离开了。
明湜他们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比较晚，餐厅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扎堆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山昱铮也偷到了这边监控的查看权，电话来得时间刚刚好。
明湜把吃好的餐盘放到回收处，朝郑方圆他们示意了一下，便带着手机出去了。
“喂？是明湜吧，怎么不说话？是不方便吗？”山昱铮一直没听到动静，不由得放低声音悄悄地说。
明湜终于走到一处安静偏僻的地方，他熟练地摘掉身上带着的收音设备，松了一口气地在花坛边缘坐下。
“现在方便了。”明湜说，“刚刚吃完饭。”
“这样，那吃了什么？”山昱铮重新回到正常的说话音量，“我带皮蛋去下馆子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附近新开的宠物友好餐厅，味道还不错。”
明湜：“皮蛋跟着你还真是过上好日子了，天天吃香喝辣的，要不直接送你好了。”
那边呼吸的声音顿了一顿。
“明湜，我们是一家的啊，什么送不送。”山昱铮开口，语气较刚刚多了几分正经。
可能是被下午讨论时的情绪影响了，明湜很想反驳一句：“反正以后有很大可能会分开啊，等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但是他忍住了，他明白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只会是彼此尴尬，然后挂断电话。
他有私心，他还想再听一听山昱铮的声音。起码他现在还有一本结婚证做粘合剂。
下午讨论时他还自诩勇敢，说什么应该当断则断，勉力维持只会消耗彼此最后的体面云云。
到了自己这里，他还是不敢，哪怕只是暂时的圆满，他也不想失去。
“你怎么了？是采购工作很辛苦吗？”山昱铮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贴着耳朵耳语，温柔得不像话。
明湜摇摇头，随即又补充道：“不是。”
“那就是和别人讲价没讲过？”山昱铮嘴里的话不停，好像是有意不想让明湜有乱想的时间，“这没事，你老公有的是钱，贵就贵点好了，你觉得不错的就买！大不了回来我给你报销。”
这话把明湜逗乐了：“那太好了，原来家里有钱是这样的感受。”
山昱铮在那头骄傲地哼哼两声，说：“那是，而且我们还不是一般有钱。”
“所以啊，明湜……”
明湜等着那边的话：“嗯？”
山昱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明湜，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好了，我都站你背后给你撑着。你不怕的，明湜。”
说不清是因为说话的内容、语气还是音量，亦或只因为那是山昱铮，明湜感觉心里突然安定了。胸腔里的心脏一下、一下平稳地跳动着，挤压着眼泪一点、一点漫上眼眶，把他眼前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你要是实在觉得被坑了，那就打对方一顿出出气，我带着医生来救你。”山昱铮说。
小不正经。
明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嗤笑出声。
刚想夸他成熟可靠得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结果可靠没三秒就又现回了原形。
山昱铮听到明湜的笑声，撇了撇嘴，说：“笑什么，我对你的人品有足够的自信。”
“是是是。”
皮蛋乖巧地趴在山昱铮膝盖上，耳朵竖起来听电话里的声音，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山昱铮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着小狗顺滑的毛发，语气随意地说：“办完事就快点回来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总感觉要闹鬼。”
“嗯，我尽快吧。”
“哦对，记得给我带礼物，你答应过我的。”其实并没有答应过，但是山昱铮不管，他就是想要无理取闹一下。
那边也是笑着应好。
说完之后，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了。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电话之间交错，似乎近在咫尺。
“山昱铮，如果一个圆碎成了两半，算是好事吗？”明湜突然轻声开口，打断了山昱铮原本准备说出口的那句“晚安”。
山昱铮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算吧，完整的盾裂开了，看似失去了保护，其实你拥有了两个充满尖刺的矛啊，往前冲就好了。”
那边又沉默了，这次连呼吸声都几乎捕捉不到。
山昱铮说完才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子，说：“是不是还挺中二的？肯定是高中的时候热血漫看多了。”
明湜那边噗嗤笑出声，像是终于憋不住一样，放肆地笑起来：“山昱铮，我喜欢这个答案。”
“那边有人叫我了，我先走了，晚安！”
山昱铮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晚安。”
电话挂断之后，山昱铮泄了气似的往后一靠，瘫倒在沙发上。
皮蛋往上挪了挪，趴在他的胸口。
“皮蛋啊皮蛋，怎么能只喜欢我的答案呢？”山昱铮牵起小狗的一只爪子，“直接说喜欢我多好。”
“汪！”皮蛋听懂了，又往上蹭了蹭，在他的脸颊舔了一口。
“哎呦，小狗。”山昱铮偏头躲开一些，卡着小狗的胳肢窝把它举起来，“你说，刚接电话的时候，明湜是不是不太开心？出什么事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