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Ri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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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听抬起手，像是有一种隔空的力量，牵扯着脆弱的蛋壳往上抻。然后踩着鼓点，她将手猛地往下压去。
蛋壳也被压到极致，乐队众人从光影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砰！”
原本完整的半圆由裂缝之处破成两半，又化为无数的光点，像海浪一般涌向四面八方的观众。远望，又像是漫天的箭矢。
高潮来了——
[投死地，拔旗立帜，不恤群疑]
[背水一战，破釜提戈]
[以破为立，踏碎旧牢笼]
[尖刺所向，天地皆动容]
“他们的装扮还挺酷的。”沈既来凑到石隅安身边，点评道，“不过还真可惜，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我记得明湜的眉钉和红痣特别有特色来着，听姐也是，现在好像就带了耳钉和唇钉。”
石隅安看着大屏幕一侧的某人，没有说话。明湜那晚似乎欲言又止，是有什么秘密吗……难道，藏在从不示人的右肩膀里面？
画面中，明湜的装扮又要更加特殊一些，右肩膀带了一个小小的铠甲，看起来与平时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舞台上的他似乎更有攻击性，也更加神秘。
[从此不做守着土地的盾牌]
明湜从容地扫弦，唱道：“Shatter the tombstone!”嗓音清亮，不轻不重的声音让英文的咬字更加性感。
[只以两半锋芒——破长空，不管人间风大雪浓]
“Rise anew!”这一声明湜喊得短促又有力，声音也全都放了出来，像是一声号角，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繁复，快速地转换着和弦，身体随着扫弦的动作而微微摇晃。
中间是一段吉他和贝斯的配合，将高昂热烈的氛围自然地往下拉了拉，衔接进下一段主歌里面。
季雨听有自己处理的方式，很多转音都是自然而然，又恰到好处。
到副歌的时候，大屏上竖着并列显出七双掩在面具下的眼睛。
“Bomb！”
七双眼睛同时睁开，瞳孔间似乎隐隐有放射状的纹路。
坚定的视线犹如最锋利的长矛，狠狠戳中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场瞬间炸开了，跟随着明湜去喊那两句。
“Shatter the tombstone!”
“Rise anew!”
观众投票所用的手环一一亮起莹白的光点，汇聚成一片星海，托举着台上的人们。
“我投刺柏一票！”
“那个正大光明之前都没听过，现在看来也不赖嘛。”
“没人觉得那个键盘手很性感吗？成熟男人的魅力。”
……
灯光渐渐熄灭，黑暗重新笼罩舞台。
明湜几个按照彩排时的要求，汇聚到一旁的小台子上，接受专业评审的点评和投票。
表演时不断拉满的肾上腺素还在起着作用，明湜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岑锡光似乎更加兴奋，双手握拳，微微颤抖。
明湜搭上他的肩膀，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一个赛段，嘉宾的点评还都算比较客气的，说话的方式偏向温和。
刺柏和正大光明乐队一共获得了其中三位嘉宾的投票，四分之三的得票率。
下了台之后，刺柏乐队的三个女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舞台上绷起来酷酷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除了季雨听还是维持常态。
巫杉绮抚了抚胸口，说：“下了舞台才有些害怕，还好我们的票数还不错。”
“是啊，感觉不至于淘汰了。”步舒扬往前抻抻手臂，长舒一口气。
几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候场室走，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郑方圆：“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待几天了，舒服！”
“感觉再多呆几天我还真吃不习惯。”大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面具摘了下来。
岑锡光不解地看向他，歪了歪头。
“哈哈，这个我知道。”巫杉绮笑着说，“岑哥肯定吃得习惯，毕竟吃什么都看起来很香的样子。”
岑锡光认同地点点头。
明湜不由得莞尔。
回家啊……
那就可以见到山昱铮了。
出来这几天他还真挺想念和山昱铮一起抱着睡觉的日子，原来有一个恒温的人形抱枕这么舒服。
“以后分开了，要不就去定制一个差不多大的抱枕？”明湜落在后面，单手支着下巴，喃喃自语。
回候场室的路上，刚好可以路过补给站，其实就是小卖部，明湜几个表演完之后是真的放松了，也不急着回去，在小卖部里逗留了好一会儿。等他们回到候场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过来催最后一组乐队组合去前面候场了。
为了让现场观众一直保有期待，节目组把隘口和潮汐锁定的组合排到了最后一组。
“诶，来了来了。”郑方圆看向大屏幕，“之前彩排都没时间去观摩观摩，这次得睁大眼睛瞧瞧。”
明湜坐回到位置上，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口凉水。他瞥了眼一侧的排名，心里松了口气——他们成功晋级了。
“他们彩排的排名都是数一数二呢，好像只有一次是失误了，垫了底。”步舒扬的情报网一向很全面，这会儿讲得头头是道，“昨天还有人听到他们排练室里面有吵架的声音，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今天的舞台。”
大方侧过身用镜子查看了下眼睛的状态，掏出特制的眼镜带上，说：“不过隘口他们的乐迷还挺多的，刚刚在现场有听到不少声援的，投票数也不可能会低的。”
就在他们讨论的激烈的时候，隘口和潮汐锁定的人已经在舞台上站定了。
在看清楚人脸之前，令人目不暇接的色彩先一步涌入眼帘——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西装笔挺的“律师”，披着黑斗篷的“魔术师”，戴着高高厨师帽的“糕点师”……
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是隘口乐队的石隅安。他穿着最常规的夏季校服款式，妆容清淡。
潮汐锁定乐队的一个特点就是有会手风琴的选手，这会儿也是发挥大作用。配合着轻快的鼓点，以及吉他等调试好的合成器效果，形成了一种圆弧形的旋律感觉，模拟着车轮滚动、唱片转动的声音，节奏明快，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玻璃弹珠滚动的音效。
[手腕翻转带动圆规，玻璃弹珠肆意交叠弧线]
[宽大的魔术帽檐里白鸽纷飞]
[搬一把圆凳到小卖部门口，看车来车往，轮胎旋舞]
……
石隅安的声音和他的外形很有反差，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声音却是充满活力的少年音，偏口语化旋律化说唱的方式，让歌曲显得更加轻快明媚。
这样的形象确实招人喜欢。
底下的观众在石隅安开口的瞬间就已经进入了躁动的状态，跟随着旋律节拍摇晃手中亮起的手环。
“哥哥好帅！石隅安牛逼！”
“太青春了吧，这是不是石隅安第一次尝试这种妆造啊，也太好看了吧！学长！”
“沈既来把虎牙漏出来让姐姐看看！”
……
各式各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似乎关注的终点全在隘口乐队身上。
[挥别时一半一半面对面弯起的手臂]
[圈住抱歉、遗憾和思念]
[酒瓶和车票碎片拼成月亮]
[谁说各人共赏同一轮玉盘]
……
沈既来前后摇摆着，激情地敲着鼓，嘴角勾起，掌握着歌曲旋律的节奏。
鼓声渐密，高潮即将来临。
[一个人是最小的圆满]
[边缘、中心都可以任意规划]
[留白、拼合、层层叠叠]
[虚化、褶皱、棱棱角角]
[指尖相触便掀起圈圈波澜]
……
副歌旋律抓耳，节奏强劲，全员和声，充满激情和起伏，连带着观众也一起投入其中。
候场室里面的大家也不由自主地一起哼唱。
间奏部分，是朋克吉他solo，中间插入乐队成员的即兴念白。
沈既来一挥棒槌，笑得开怀：“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用辣椒酱和孜然粉填满也不错……”
“人与人不过是无数个交叠的韦恩图。”
搭配着鼓点和手风琴的互动，延续着曲风的轻快，又加入一些搞笑热血的元素，间奏末尾旋律渐缓，为桥段做铺垫。
“嘟嘟嘟……”
明湜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往后侧身，拿出手机查看。
是山昱铮打来的。
他回过身和郑方圆示意了一下，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一边摘除身上的设备，一边拉开逃生通道的门走进去。
楼梯间只有“安全出口”的牌子亮着绿光，门一关上，外面的歌声喧嚣便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明湜划开接听：“喂？”
“明湜，你是明天早上回来吗？”山昱铮直入主题，“航班号发一个给我吧，我让司机去接你。”
明湜觉得心里一暖。他好像从爸妈离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被人接送过了，无论是上学放学还是按照妈妈的吩咐去买东西，似乎一路上总是独来独往。
“好，我等会儿微信里发你。”他回答道，脸上衔着浅浅的笑。
“今天皮蛋在家乖吗？”那边没说话，明湜便主动挑起话题，“过几天可以带去宠物医院做个体检。”
山昱铮：“好啊，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让别的小狗们羡慕去吧。”
幼稚。
明湜抿唇轻笑。
“行，那你到时候记得穿西装打领带，更加正式一点。”他开玩笑道。
“我是没问题的。”山昱铮似乎来了兴致，“不过我领带打得不好，还得麻烦明哥了。”
明湜故意使坏，淡淡地说：“我不会打领带。”
“没事，网上有的是教程，你去学一学。”
明湜叹了口气，扶额说道：“行……”
电话那边时不时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明湜想山昱铮有时候晚上也会在家里办公，便体谅地说：“我等会儿把航班信息发你，你先忙吧，晚上早点休息。”
那边似乎“嗯”了一声，听语气好像不怎么高兴。
明湜正疑惑着，山昱铮又开口了。
“明湜，之前我可听见了，你说你很想我的。怎么只敢趁着我睡着了再说？”那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一些问道，“现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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