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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明湜,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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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都静悄悄的,明湜一瞬间不敢讲话了。他把凑近手机麦克风,压低声音问道:“你睡了吗?”
那边声音也很轻,有种半梦半醒的感觉:“还没有……”
晚风悄悄溜过,揉乱了明湜的头发,他嘴角弯弯,忍不住想象山昱铮躺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说话的样子。
不忍心他再强撑着精神说话,明湜体谅地说:“你睡吧,晚安。”
那边顿了一顿,然后是一声轻笑。
“明湜,你想我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羽毛一样,落在明湜的心上。
痒痒的。
“晚安。我也想你。”山昱铮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耐心地等着明湜挂掉电话。
明湜没动,举着手机靠在墙壁上,仰着头看向零零散散有星星闪烁的天空,耳边是熟悉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像海潮一般。
很安心。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明湜知道山昱铮已经睡着了。
他不由得莞尔,轻声说:“我很想你,晚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
这一小片地方最后一抹亮光也消失了,明湜藏身在黑暗之中,一时不愿意再回到摄像机的监视范围内。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可以听见有人说话。
明湜一愣,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起身离开,说话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靠了过来。
“隘口他们凭什么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人捧嘛。”
明湜偷偷张望,发现是潮汐锁定的贝斯手在讲电话。
“还以为自己真有那么了不起吗?不都是用金钱和资源堆起来,有什么可骄傲的,摆着一副扑克脸。”
那个男生没有注意到这边还藏着一个人,讲电话的言辞和语气都很夸张。
明湜感觉如果有特效的话,那个男生面前的花坛都要被喷上火星子而熊熊燃烧了。
这几天没有再听到争吵声,明湜还以为隘口和潮汐锁定的矛盾已经缓解了呢,现在看来,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啊?!”那个男生似乎是站着讲累了,曲起腿靠在墙壁上,低着头,“听说石隅安是孤儿院出来的,就因为冷脸根本没人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运气可以被星柚公司发现。”
“哎,你还真别说,他长得确实还不错,不会是去爬.床了吧,从小没人教的家伙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
这话说的难听,明湜不由得皱起眉头。
其实下三滥的另有其人吧。
“好了好了,在镜头前面我都不好说什么,快憋死我了。”那个男生似乎终于在朋友面前一吐为快,烦躁地啧啧两声,挂断了电话。
明湜屏住呼吸,往暗处挪了几步。
那个男生从他前面不远处离开,花坛这边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时不时的蝉鸣昭示着夏天的活力。
突然,明湜手臂往后一挥,感觉碰着了什么东西,而且还有温热的触感,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头皮发麻,明湜吊着一口气,胆战心惊地回头看去。
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会是碰着小偷了吧。
他带刀了吗?不会还有枪吧。
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明湜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处。
终于,向明湜这边传来的不是刀子或枪子,而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里面的人往外走了一点,瘦削的脸庞和立体的五官逐渐清晰,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又给他添了一些苍白的病气。
是石隅安。
刚刚出现在那个男生电话里的主人公。
明湜也站起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在这偷听的,你别介意。”
石隅安转了转手腕,把手里的烟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他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爬.床了?
明湜感觉这是要被灭口的前奏,他知道的好像有点太多了。
石隅安坦然地说:“爬.床也是吧,但不是那种。我是被收养的,他们给我提供了住处而已。”
明湜:“哦。”为什么突然开始倾诉了喂。
“孤儿院里长大,看人眼色已经成为必备的本领。但是好像不管我怎么做,还是不能成功融入正常人的拼图,我是被排除在外的废品。”石隅安自嘲地笑笑,似乎对刚刚那个男生抱怨的言论习以为常,“不是我自己想要变成孤儿的,优秀有错吗?长得好看有错吗?被人赏识也有错吗?”
一个一个问句,声音越来越轻,尾音甚至有丝丝的颤抖。
月光下,石隅安身形单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明湜愣了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我乱说的。”石隅安收敛起表情,又带上了平时示人的面具,“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了。”说完便大步走开了。
小屁孩。
明湜撇了撇嘴,嗤了一声。
随便乱说一通还要威胁人,疯了吧。
“外面的小孩都咋回事啊,一个个的。”明湜叹了口气,觉得家里的那位真的已经太好了。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也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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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造访野生旋律事务所,今天是开张的好日子,大家玩得尽兴!”主持人走上舞台热场,介绍赛制和嘉宾。
后面的候场室里,所有乐队齐聚一堂,观看着中央实时转播的大屏幕。
工作人员来催第一个节目的表演者进场了。
郑方圆深吸一口气,转头和明湜说:“我感觉我心脏跳得太快了,不会等会儿在舞台上炸了吧。”
“那不是很好?谁不想要一个炸裂的舞台?”步舒扬坐在后面,往前凑了凑插进话来。
郑方圆:“……我是说的心脏爆炸。”
“哦,这样啊。”步舒扬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那话题度肯定爆了。”
明湜捂嘴笑了笑,抬手拍了下郑方圆的后背:“排练的时候不是蛮自信的嘛,而且我们排练时的名次都还不错啊,我们可以的。”
郑方圆抬手放手做着深呼吸:“嗯,别怂。”
大屏幕里,灯光暗了下来,第一支乐队组合已经在舞台上摆好了架势。
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上亮出了他们的主题——是一个完整的圆。
然后一束一束光打下来,把每个成员都笼在一小个圆圈里面。
鼓手敲响了第一个音。
舞台开始。
……
“好,请锁票。”
“下一个出场的是……”
“购物选团夕,十好几年,只会省钱!”
五分钟五分钟,表演与表演之间衔接得特别快。
明湜他们的出场顺序还不错,正巧在中间,第六个出场。
这会儿已经是第五个组合在台上表演了。
前面也有和明湜他们一样主题的队伍,苦情歌的编排,得票数都不是很高。
工作人员来催明湜他们到台侧候场。
几个人都沉默着,一路跟着工作人员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台边候场的地方。
巫杉绮伸出手,手心朝下:“加个油吧。”
其他几个人心照不宣地把手搭了上去,没有大声激情的加油声,只是坚定地看着彼此,手心手背传递着信心和鼓励。
“下一个出场的乐队组合是——刺柏和正大光明!”
简短的报幕之后,舞台上的灯光又暗了下来。
明湜他们匆匆上台,按照排练时候的站位迅速站定。
巫杉绮朝一旁的灯光师和特效师点点头。
刷的一下,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半球形的壳子,由灯光组成,近乎是蛋壳的颜色。
七个人被框在壳子里,身影朦胧,看不真切,像是罩着一层面纱,也像是站在任人观赏的八音盒内。
咚。
咚。
咚。
鼓手抬起手,又落下。
鼓声低沉、坚定。
像是大战之前的擂鼓,像诗歌里所说的那句“霜重鼓寒声不起”。
然后键盘渐入,史诗感不断堆叠。
贝斯和吉他垫在底下。
扑面而来的是压抑、紧张……
季雨听停下手中的动作,目视前方。
她抬抬手捂在左肩,娓娓道来:
[雕戈画盾障山蹊]
[不敢高举,躲避身躯]
[挡过兵刃嘶吼,也挡过长夜风声]
明湜紧随其后,低沉地吟唱着,像是挂过墓地的一阵风,越走,越带上数不尽的眼泪和哭嚎。
[遮住眼眸,看不见土地的鲜血和皲裂]
[闭塞双耳,听不见野草的哭喊和飘摇]
[以为固守方寸,就能晨昏安稳]
……
“哇靠,这光影还真挺……吓人的。”底下观众一时之间不敢高声语。
“不觉得那个男声吟唱很厉害吗?怎么能做到既悲伤凄凉,又那么有压迫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个鼓也很妙啊,有种对峙的感觉。”
[直到又一袭重击撞碎]
[Bomb!]
突然,站在中间的主唱一声吼叫,光线形成的空壳抖了一抖,画上了扭曲的裂痕。
季雨听微抬下巴,半阖着眼扫视下面的观众,然后低笑一声,朝身前的空壳开了一枪。
[铜臭剥落尘沙,裂作残纹两半]
[原来从来就没有要守的城墙,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框]
[画地为牢不是防守的最佳法]
[竖起的盾牌只会变成众矢之的]
“蛋壳”上的黑色裂纹越来越长,鼓、吉他、贝斯、键盘的声音也越来越激昂,像是要冲破束缚。
“刚才那个也太帅了吧!”
“管家呢,三分钟内我要那个主唱的全部信息,太酷了姐姐!”
[风从缺口涌来,吹醒沉睡的魂]
[破碎这一刹那,便打开重生的门]
[把防守的执念碾作灰尘,把碎裂的伤痕炼作刀刃]
“终于不是期期艾艾、自怨自艾的调调了,碎掉的圆其实也可以很酷嘛!”
“我要投票,这组的想法还真不错。”
“主要是和光影的配合,也太绝了吧。”
随着鼓声渐急,音乐的气势也渐渐被推向高潮。
黑色裂痕终于触及地面,观众躁动起来,又屏息凝神,期待着心里想看到的画面——那个碎裂的瞬间。
[前路大军压阵,身后已是荒坟……]
刹那间,贝斯的声音杀出一条血路,从众多音色中脱颖而出,一反往常的低沉,像一把利刃,劈开挡在身前的障碍。
“Bo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