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明湜，很高 ...
-
明湜感觉自己都快要对消息、私信之类的东西PTSD了，现在季雨听发过来的微信也是让他心里一动，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之前的那些对话并不会就让他觉得正大光明乐队不优秀，他也不觉得季雨听有什么错，创作时考虑不周确实是他们的疏忽，要道歉也应该是他来说。现在面对这样的道歉，明湜觉得自己并不配接受。
回消息的时候，明湜慎之又慎，甚至还求助AI润色，最后删删减减，留下这么几句：季雨听，是我们正大光明要为冒犯到你而道歉，确实是我们创作时想得不够全面。我始终相信我的乐队会越来越好，同时相信刺柏乐队是不可多得的最佳竞争对手，我们都会站上更大的舞台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明湜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等到郑方圆拍他肩膀，问他“吃好了没有”的时候，才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来。
回到排练室里，难得郑方圆积极性很高，说要立马开始讨论创作的事情：“赶紧开始吧，我感觉吃饱之后能够集中精力了。”
大方笑着说：“这次竟然不是说吃饱之后想睡觉，可以可以，难道预示着我们这次的比赛会有个不错的结果吗？”
“那是，我就等着带冠军奖杯回去呢。”郑方圆敲鼓似的拍了拍肚子。
岑锡光是最快进入创作状态的，在手机备忘录打字道：那我们写哪方面？说到镜子，我倒是马上能想到唐太宗和魏徵那个典故，以史为镜以人为镜什么的。
“我倒是觉得这主题其实和我们的拼图那一首差不多，镜子不也是可以照见自我嘛。”郑方圆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啧啧几声，“反正就是要看清自己的棱角和凹凸，然后接纳自己，不要刻意去改变？”
明湜：“有点类似吧。但是我们也不能总说这个，一直说一直说倒像是借了我们身上这些特殊之处的便利，而且会更像是无病呻吟了。”
听完明湜说的，大方搓了搓手，说：“但是抛开那些特殊的地方不谈，更加抽象一点讲‘自我’应该也可以？这叫……认识你自己？”
“嗯嗯——”岑锡光情不自禁地发出些声音，手上比划着：要不再抽象一点？
明湜看着他兴奋的表情，不由得弯了弯嘴角：“你说。”
岑锡光一激动，手上动作就变得很快，看不明白。
郑方圆也被带着激动起来：“慢点慢点，怎么你比划我猜还有升级版了？”
岑锡光觑了郑方圆一眼，把落到脸颊的头发别回到耳朵后面，重新拿起了手机，哒哒哒敲着键盘。
“把镜子当做是一个通道？然后镜子和照相机其实都是有成像的功能嘛，所以可以假设镜子上会留存下每一个年龄段我们照镜子时的场景，通过镜子可以看到以前？或者可以和以前的自己说话？要是再放长远一点，还可以和古人对话？应该有不少写照镜子的诗句典故之类的吧。”郑方圆看着那一行行密集的字，语速也跟坐火箭似的越来越快，一个字赶一个字的。
等郑方圆念完，岑锡光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明湜。
明湜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内容，表情有些严肃。
大方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我倾向于写得童趣一点。”
“嗯。”明湜认同地点了点头，“时间长河也会从镜子里面流过去，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可以加强一些对话感这方面，可能会让观众也更有参与感。”
郑方圆一把抬起手臂环住岑锡光的肩膀：“我们小光光都是哪里来的灵感啊，每次都有新点子。”
岑锡光害羞地挠了挠头，单手比划道：可能动画片看多了吧。
“诶诶诶。”郑方圆睁大眼睛，把手收了回来，“我有一个点子。”
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郑方圆：“要不我们再请一些助演吧，扮演古人、年轻时候的自己，这样更真实也更有画面感一点，怎么样？”
……
“那你别笑啊。”明湜无奈地看向第无数次因为努力憋笑而错过拍子的郑方圆，简直哭笑不得，“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想法，怎么还控制不了呢？人姑娘戳你笑穴了？”
郑方圆不好意思地大喘气，用手扇着风给自己憋红的脸降温：“抱歉抱歉，下一次不会了。”说完，他又朝一边试演花木兰的女生鞠了一躬，讪讪地陪着笑。
大方笑骂一句，又说：“听说今天可是有大老板来看彩排呢，还不注意点儿。”
此时的大老板刚刚在江导的陪同下走进彩排大厅。
台上正在重新调度人员，江道黎轻声询问身旁突然停下脚步的人：“山总，我们可以再往前一点儿，看得更清楚。”
“不用了。”山昱铮摇摇头，挑了近旁的一个位置坐下，“你去忙吧，我就随便看看，今天不算是工作的安排。”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来的。刚才一进来，他就看见了舞台上的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他就想这么远远地看着。
江道黎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问，抬脚往前面去。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又缓缓亮起，牵引着轻快的前奏。
立起的一面面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镜子”，将乐队成员间隔开，又包裹在一起。镜面是用半透明的薄纱来表现的，让台上的氛围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音符开始流动起来，歌词跳跃着，许多耳熟能详的角色也开始在舞台上流动起来。
……
[镜面前后花容相映，莫等金鹧鸪]
[瞧瞧闺门外春光无限好]
配合着唱词，一略施粉黛的女子懒洋洋地从镜中出来，拨弄着手里的鲜花。听到远处清亮的声音，不由得一愣，旋即脸上绽开笑容，往外走去，像是回转心意，不愿再让闺怨孤独消耗容颜，准备去追随明媚热闹的春光。
……
“对镜帖花黄”的木兰、“又疑瑶台镜”的李白、“八岁偷照镜”的李商隐一一从镜中走出，神态生动，时间好像在镜中扭曲着前进，歪歪扭扭回到了现在。
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背着书包就从“镜子”里跑了出来，又转过身对着镜子寄红领巾……
山昱铮紧紧地盯着台上的乐手，他们在人来人往的流动中仍然清晰可见。
曲调和歌词的风格还是那么熟悉，现场来听就更加真实了，给他带来的冲击力也更大。
到了歌曲高.潮的时候，山昱铮甚至凭着本能直觉就可以跟着哼唱，身体也随着旋律左右摇摆。
青春的眼泪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终于在一种熟悉的安全感之中，山昱铮把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背着吉他的那个人——他最喜欢的吉他手和主唱。山昱铮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在心里写观看感言。
带着面具也挡不住的意气风发和满眼笑意，他怎么感觉还和高中生一样。
面具比以前戴的那种更加精致了，衬得脸型更加流畅。
脖子被衬衫领子遮住大半，他都有些担忧会不会太热了。
偶像就是偶像，真敬业！
弹吉他的人手指都这么修长好看吗？
不知不觉间，山昱铮就走到了第三排的位置。
突然，他呼气一滞，视线一错不错地凝在那个吉他手的手腕上——那里有一条手串。
棕绿色的串珠，中间夹着一颗颜色透亮的玉。
而且，与那颗玉珠子间隔了一颗的位置还吊着一颗针织小苹果！
这是他送给明湜的手串，他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完全是独一无二的，他认得自己钩的丑苹果。
也只有明湜不嫌弃地戴在手上了。
可是那手串怎么会在这儿？！
山昱铮震惊地看向舞台上的人，说不出话。
脑海中调出之前陆徐魏开玩笑说过的话：“我弟在乐队比赛那节目认识了个朋友，也叫明湜……”
他犹犹豫豫，有些不敢置信地把视线往上移。
好巧不巧，直接和那个主唱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连他这个半桶水的内行人都能察觉到，歌词错了一拍，没有合上节奏。
表演又一次中断。
这下是被郑方圆抓住把柄了，他笑着说：“明湜也逃不过失误啊。”结果发现并没有人接他的话。岑锡光和明湜都看着台下的某处，大方则一脸好奇地看着明湜他们。
郑方圆顺着视线看去，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去！杀到现场来了？！”
为了不耽误其他组的彩排时间，明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便重新喊了开始。
这一遍，可能是因为大家注意力都空前集中，完成得很顺利，现场效果也还不错。明湜他们一一和工作人员表示感谢，退到舞台下来。
郑方圆拍拍明湜的肩，示意他往后看。
明湜回过头，看见山昱铮还站在原地，视线落在他身上。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这次不能再退了。
明湜调整好呼吸，慢慢向山昱铮走去。
短短三排的距离，这会儿却好像隔着一个银河似的，不管明湜已经走了几步，总觉得和山昱铮还是遥遥相望。
终于，等到鞋尖快要挨着鞋尖，明湜才松了一口气。他利落地摘下面具，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抱歉……”
“别抱歉了，抱一下吧。”山昱铮短粗地叹了一声，把额头搭在明湜肩膀上，“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抱……”下意识又想说“抱歉”的明湜及时刹车，抬手克制地拍了拍山昱铮的后背，小声提醒道，“还有别人在。”
山昱铮当然也明白，在明湜后腰上拍了一下：“走。”说完转身拔脚就走。
明湜跟在他后面去了一间空的房间。
山昱铮把门关上，然后顺势靠在门板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明湜，勾起一边的嘴角：“说吧，你到底是谁？”
明湜老老实实地回答：“如你所见。”
“我看见什么了？我不知道诶。”山昱铮耍无赖地装作不懂。
被他这么一打岔，明湜也放松下来了，打趣道：“我是你偶像行了吧？”
山昱铮乐了，弓着腰低头笑着，肩膀一耸一耸。
“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明湜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之前是你说喜欢安静成熟的，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所以就没说。”
山昱铮自顾自总结道：“怕我因此讨厌你。”
“然后是发现你给我们发的私信……”
山昱铮：“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嗯。”明湜点头。
山昱铮看着地板，不再接话了。
明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索性也走到山昱铮旁边，靠在墙壁上。
半晌，山昱铮侧过头，认真地说：“明湜，很高兴认识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