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明日就开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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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沅猛地睁开眼，见哥俩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刚制作好的破甲弩。
她抬手揉了揉眼，起身走了过去，认真地检查破甲弩，她伸手轻轻一拨牛筋绳，弦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看着不错。”她说。
阿福道：“刚刚试了空机，没有卡壳。”
“呀！阿福哥，你的手受伤了。”一旁的赵辰紧张兮兮地盯着阿福的手。
阿福的右手虎口处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出渗。
他随意地往左手袖口上蹭了蹭，道：“不碍事。”
赵辰“哎呀”一声，转身翻箱倒柜找出个药瓶和纱布，他不等问过阿福便自顾为其包扎。阿福没有反抗，任由他上药。
“好了。”赵辰剪掉多余纱布。
孟阿沅站在两人面前，伸手欣慰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着你们如此友爱，我就放心了，以后二位便是孟氏铁铺的金牌讲师了，好好努力。”
她收了手，往外头走去，边说着：“走，咱们试试你们的成果。”
夜色昏沉，工坊空地只悬了两盏灯。孟阿沅将破甲弩丢给赵辰，“接好了。”
赵辰接过后先是一怔，旋即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问：“我？”
“就是你。”孟阿沅确认道。
赵辰深吸一口气，随即定了定神色，往前走了一步，正前方是三排披了甲胄的木桩，他抽出三根弩箭装入，抬弩瞄准。
“嗡！”弩箭犹如破风之势，重重扎进靶心，不过瞬息，又听得一声爆鸣，前方火光陡然升起半丈高，木桩被炸得粉碎，甲胄碎片四溅。
阿福惊得跌坐在地，失声高喊：“成功了！”
他坐在地上哆嗦半天，俨然不敢相信竟能一次成功，他原以为还要再调整多次呢。
而赵辰从震惊中回过神后，直接将阿福从地上拽起来，捧着他的脸激动道：“阿福哥！咱们俩成功了！”
阿福重复道：“成功了！”
两人抱在一起欢呼，孟阿沅站在后面眼含笑意地看着二人，直到二人稍平静些，她缓步走近，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温声道：“阿福，赵辰，做得不错。”
被她这么一夸，赵辰挠了挠头，随即躬身拱手道：“全凭孟老板指点，我俩才能有此成就。”
孟阿沅笑道：“得亏你俩不是那榆木脑袋，不然该轮到我发愁了。”
“好了，你俩今晚躺在床上在回忆一下制作要点，明日就开班授课。”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道：“明日？”
孟阿沅点点头，“赶早不赶晚，趁热打铁，二位好好准备，明日咱们就开班授课。”
“明日就开班授课？”
三人回望，便见韩亦行负手站在身后不远处。
孟阿沅诧道：“韩亦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
黑暗之中，韩亦行垂下眼睑，低声道：“这几日睡眠不好，今夜也一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便出来随便逛逛，没曾想听见这边的声响，便走过来瞧瞧。”
孟阿沅料想他是因铁矿一事而睡不着，开口安慰道：“没事，最差的结果无非是多花些银子。”
韩亦行低声笑了笑，抬眼看向她：“你的心态还挺好。”
孟阿沅耸耸肩，“没办法，除了争取和放宽心，也没别的招了。”
韩亦行点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两人身上，道：“你们俩做得不错，从明日开始多领两倍工钱，这钱我出了。”
阿福戳了戳赵辰，随即笑嘻嘻对韩亦行道：“多谢韩大人，那个，明日我们俩还要授课，眼下便先回去休息了。”
韩亦行点点头，对他俩说：“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便小跑着走了，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韩亦行沉默半晌，孟阿沅歪头看他，“韩亦行，你以前不这样的。”
韩亦行看向她，饶有兴趣问道：“此话怎讲？”
孟阿沅道：“就算天塌了，你都能面不改色，怎么这回却想不明白了？况且，我听说那三家已经坐不住了，等最后一批铁送来，他们肯定更着急。”
韩亦行环抱双臂，垂眸看向地面，夜风吹过时，声音略显低沉：“是啊，何必担忧。”
他似乎是低声笑了一下，眉宇之间并无忧色，沉默片刻后，他忽然转了话头，问道：“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方才听到你们的谈话，是打算收学徒，制作破甲弩了？”
孟阿沅颔首，眸光在月色下闪亮：“正是。”
她转过身，道：“灵州军械锻造技术，向来被金陈杨三家垄断，就连官营都作院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上回有个大哥想站远些看一眼，却被陈家人架着扔出去老远，真是嚣张至极！”
她有些恼怒，声音带着火气：“拽什么拽？搞得好像就他们会似的，一群没本事的装货！”
韩亦行忍俊不禁，附和她道：“谁说不是呢？他们和你比起来差远了，这门技术都掌握多少年了？怎么仍然停滞不前？还停留在传统阶段？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孟阿沅转身与他对望，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孟阿沅止了笑，道：“我说真的，我真这么想。”
韩亦行立即应道：“我说的也是真的，我也这么想。”
孟阿沅嘴角勾起轻微弧度，眼中闪过狡黠：“韩亦行，你说，若我把锻造军械的核心技术公之于众，那他们日后，还怎么在灵州的地界猖狂？”
韩亦行闻声抬眸，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核心技术一公开，灵州地界甚至于整个大雍的官营锻坊都会分一杯羹，今后你要扩张商业版图，便不能依靠军械了。”
孟阿沅道：“分羹又如何？总好过被这三家掐着脖子，我早看不惯他们的作风了，正好借此机会挫一挫他们的锐气。而且，外敌当前，我身为大雍子民，怎可心怀私欲？至于扩张商业版图，我可以等时局稳定了，再造些生活用具，这可比造军械省劲多了。”
韩亦行道：“好，孟老板忧国忧民，令在下钦佩不已，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韩某定鼎力相助。”
孟阿沅微抬下巴，道了声“喂”。
韩亦行看向她：“怎么了？”
她说：“若三大家以为，手里的铁矿成了废铁，令他们引以为傲的技艺成了寻常工艺，那日后......”
韩亦行继续道：“没了这两条命脉，那他们积攒了百年的根基，便是一根不堪一击的朽木。”
此刻，街上的更漏恰巧敲过三更，韩亦行将孟阿沅送回了家，自己也回花间楼歇下。
而今夜，三大家却是夜不能寐，送往燕州的军械一半都出自孟家工坊，他们本以为这是韩亦行放出的假消息，目的便是让他们自乱阵脚，但是派出去的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却与传言无异。
那个他们眼中的黄毛丫头真的掌握了淬炼军械的技术！而且，王家又送来一批铁矿，这韩亦行摆明了要与三家割席，不再从此购置任何铁矿，那他们囤积的铁矿，岂不是一堆占地方的废铜烂铁？
这几日，惊慌感一直肆无忌惮地涌入各府中，往日里比谁都精的各家掌舵人，此刻竟慌张至极。
金世安面色凝重地坐在前厅，没多久，陈家和杨家老板也来了，二人行色慌张，还未入座便着急忙慌道：“金兄，你可想到对策了？”
金世安只斜了他们二人一眼，便又垂下眼睑，不知在思索何事。
这三人中就数陈老板最急躁，近几年陈家生意一落千丈，其余产业全靠着铁矿苟延残喘着，若铁矿再黄，那他们陈家真的要没救了。
他此时压根坐不住，一会儿急得敲桌子，一会儿又起身绕着厅堂团团转，嘴里还念叨着：“哎哟哟，我这一堆铁矿可怎么办啊？”
末了，他又大步走到金世安面前，连声催问道：“金老板，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再拖下去，我们陈家真就没活路了。”
金世安只是重重呼了口气，仍是不回应他，陈老板急得额头直冒汗，差点要怒而掀桌，恰巧金世安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复命。
探子快步进门，下意识要单腿跪下复命，金世安立即伸手阻止：“快说！”
探子道：“回禀老爷，王家又送来一批铁矿，这会儿应当快走到灵州了。”
金世安眉头紧蹙，似是猜到是这种结果，垂下眼睑握紧拳头砸向桌面。
陈老板有些晕头般踉跄后退两步，杨老板扶了他一把，道：“陈兄。”
陈老板无力地瘫坐在圈椅中，失魂落魄道：“完了，全完了。”
大雍的铁矿按范围划分，本州的铁矿大多只在本州交易，而灵州锻铁产业发达，又有大雍第二大都作院，军械需求大，铁矿需求更大，故三大家的铁矿仅在当地便可全部售空，而普通铁铺需求不大，都作院的需求几乎占了八成。
而都作院有了王家支持，哪里还会再花高价购买灵州铁矿。在陈老板看来，原本准备大挣一笔的铁矿，如今却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杨老板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金世安跟前，急切道：“金兄，眼下实在别无他法了，那韩亦行傍上了王家，肯定不会再理会咱们了，依我看，不如由金兄出面，与韩大人握手言和，至于这铁价什么的都好说。”
陈老板听了，也从圈椅里起身快步走过来，同样恳切劝道：“是啊金兄，你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我们陈家破落罢。”
杨老板道：“金兄，您之前好歹与韩大人打过交道，您又八面玲珑，由您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至于铁价嘛，一切好说，我杨家愿意比王家出的价再低两成。”
陈老板也跟着道：“我陈家也愿意低两成。”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三成！低三成也行。”
金万山坐在那沉思许久，最终哑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今日我便去找韩大人，你们二人各自回府等我消息，在这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
陈杨二人对视一眼，躬身拱手道：“那我等便静候佳音。”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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