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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或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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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西德森愣住。
“所谓炼金术爆发造成大批纺织女工与自然工作者下岗只不过是你们人类历史的一面之词。”莱莉塔微微侧头。
“既然你也曾见过窗外那些鲜花,那么你还记得那场——葬礼吗?”
西德森浑身剧烈一怔。
十一岁那年,他活捉了一只小野兔回家拿给母亲,收获母亲爱的摸头。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嘎吱、嘎吱。”
有些跛的脚将地板踩出不规律的旋律,他两眸一利,被母亲拉到身侧。
母亲面朝那人说:“您怎么来了,罗伦斯大人?”
“……”西德森脸色微沉地看着他,也看着眼前的异族。
“看起来你还记得。”莱莉塔微笑,而后睁大双眼,“那天,我们见过彼此,不是吗?”
黛在西德森身侧皱了皱眉。
西德森握紧双拳。
是的,见过。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天,莱莉塔在那人身后探头,冲他招手,而后,那天下午,猎人小屋所在的那片森林。
那片不该被夺去的森林就此整片消逝。
火光、负责收集的金属人偶,和开怀大笑的人们,一叠又一叠现金擂成的打发,和空无一人的身边,后来,仅有发誓不再进入森林的叔父,违背誓约,来到他身边。
西德森握紧双拳,让黛想靠近却有些不敢靠近,“那罪魁不更该是你了?!”
可听到这话,莱莉塔却笑了,看起来毫无责任心。
“哈哈,是吗?”莱莉塔抬手,“你再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遗漏了哪些细节。”
“那天,动手的,真的是我吗?”
“还是说,你在羊群里呆了太久,忘记自己是驱赶狼群的勇士了?”
说话间,莱莉塔的眼神是那么坚定,仿佛他见到了什么错误的景象,西德森始终坚定的心在莱莉塔这眼神和身边人黛有些担忧的视线下软化下来。
虽然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但做人做事他认为还是要讲一定道理。
“你凭什么这么说,证据呢?”西德森握紧双拳,“如果没有,那你就和那张脸一起下地狱去吧!”
“哟哟哟~”莱莉塔翘腿空坐,快速晃脚嘲讽起来,“黛小姐还在这呢,你现在摆出自己真实的嘴脸,合适吗?”
这一遭这家伙不仅鞋没掉,还煞有其事地点醒了西德森。
他扫了眼黛,而后略带歉意的低下头。
他知道不该如此,可是……瓦溪勒啊,原谅他吧,面前的家伙,可是、可是害得他家四口人全部消亡的罪魁祸首啊。
爸爸、妈妈、妹妹。
他原本也有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家庭啊。
可是——母亲,你说,莱莉塔的技术会带来进步,为什么我目之所及尽是毁灭呢?
西德森痛苦地合上眼,没有让一滴泪水涌出。
那种痛苦的情绪充斥了整个屋子,让空气变得又潮又难受,渐渐的,莱莉塔也笑不出来了。
黛上前一步,瞪了莱莉塔一眼,而后轻轻拍上西德森的肩,“其实,我能证明莱莉塔小姐所言非虚,不过,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喝点甜茶,毕竟,你渴了吧?”
她在阳光下微笑。
古典的树液眼妆在光晕下晕出好看的弧度。
在那之后,在他稍有年岁便叛逆叔父出走的年纪,很少有人再对他这么温柔。
这感觉,很熟悉。
“好,谢谢。”西德森微笑。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听。
瓦溪勒一族泡茶用门前那种奇异的花碎碎,且在泡茶之前,还要进行神秘的仪式。
黛将猿羊面具从脸上取下放在茶桌上,而后朝西德森和莱莉塔分别伸手,“来吧。”
莱莉塔撇着头,瞪了眼呆呆的西德森,很快便放了上去。
——真是没救了,被偏心还没发现的笨蛋!
笨蛋西德森盯着这双和人类一样光滑细腻的手,愣了下,在黛的再次点头应允下,才将手放了上去。
那是,领他意外的,柔软的触感。
但。
没有茧子。
也就意味着!
虽然身份是猎人,但黛和他一样,在群体里属于非战斗人员!
西德森震惊地盯着黛。
黛原本打算念祷文的动作被他打断,“怎么了?”
西德森连忙收回震惊的视线:“没、没什么,就当我是忽然犯傻了就好。”
黛温和地笑了下,收回视线。
——他,发现了啊。
不过黛没有多做留恋,连忙开始念出茶前祷文。
“εθζπ”
“ΠΣΞΓΔ”
对于这样的事情,黛早已习惯。
西元250年,2月30日。
一向被风眷顾的森林一如今日,安静不已。
瓦西勒安静的夜晚里有铂金色长发的家伙小心翼翼走出门口,将兜里一个白色石膏块摁在门上。
一排装束古怪而完备的家伙,拉高光滑蓝色衣服的衣领,直到它快盛住耳朵,开始朝着某地行动。
他们手持的武器是一个个石膏块一样的固体。
他们身后,则跟着一位拄着银柄拐杖的中年老先生。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森林深处,精准进发。
月色极亮,将几颗有痕迹位置交错的树干映亮。
老罗伦斯哼笑了声,道:“今天,还真是、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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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里,黛还在讲述西元250年大片森林覆灭之始的故事。
“而在这群人手持那些石膏块走进树林里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树木会听他们指挥。”
“蕴藏在底下的金属从地下冒出,拼接组合在一起。”
“变成高大又怖人的生物。”
“人们释放自己的想象力。”
“而后,森林遭到了破坏。”
旧秩序淘汰,新文明诞生。
跟不上的则被留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也曾有瓦溪勒或莱莉塔试图阻止他们,但是在对上的那一刻,他们发现。
那些石膏块,是莱莉塔的躯块。
“躯块?!”西德森木在原地,“您说什么?”
“是啊,小-兄弟。”莱莉塔站在逆光处,晃了下自己的小腿,那些僵硬的关节、始终无法掉落的鞋子无一不说明着可怕的事实。
这位最后的瓦溪勒说的是真的。
房子的烟囱兢兢业业地将屋内的气体排出。
茶香,饼干碎屑的甜美气息从周遭远离。
也就是这时,“嘭——!”的一声。
小屋遭到了袭击。
“是进攻的人吗?”瓦溪勒握紧衣袖。
剧烈的晃动中,西德森和莱莉塔抓着身边的东西才勉强站稳。
巨大的烟尘笼罩了这处小天地,黛紧盯着门的方向,在烟雾散去之后,完好无损的门窗将外头的情景忠实地传递了过来。
“戚。”那个领头的举着枪炮的家伙轻哼了一声,盯着门上发着鲜明光亮的纹章道,“猿羊加护吗,晦气。”
而后,他又调转枪头,黑漆漆的钢炮管道对准西德森的方向。
“喂,小子,想死吗?”
“竟然和瓦溪勒呆在一起。”
西德森咬紧牙关。
隔这么远,还戴着奇怪的石膏块面具,这家伙竟然能看见他!
那家伙轻轻扬了下嘴角,“哦~我知道了,还是说,你的叔父对你来说,不、重、要?”
莱莉塔“啧”了一声,“瓦西勒的位置隐秘,这家伙是这么找到的,除非……”
她瞥了西德森一眼,引得黛也看了过去。
莱莉塔道:“除非,我们中有人泄露了位置信息。”
“不是我,好吧!”西德森怒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瓦溪勒大人可是!”
“可是什么?”莱莉塔瞪他。
黛打断了他们:“没时间了。”
她黑眸锐利,“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最古老的那个选项。”
“——战,或,逃。”
话音落下,她自己最先一颤。
脑子里多出许多熟悉的声音。
活下去,小妹,我们不想你被控制。
“……大哥。”
别回头,黛,你的生命在歌和远方。
“……母亲。”
走吧,我们将以生命为料,唤出守护神大人,而后,你就自由了。
“……父亲。”黛微微低头,站在原地。
那头巨大的野兽,猿首羊身的巨-物,顶着有小半片森林那么长的角,朝她轻叩前膝。
瓦溪勒一族无法逃离的,是他们的命运。
森林的猎人啊。
拿起,猎弓吧。
“临到选择了,居然会想起这些,”黛说着,张开手。
炽烈的温度滚过她的血管,流淌过她的皮肉,造成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那堪比烈阳之物汇聚到手心,逐渐地凝实,最后,竟是凝实成一把长而黑的虚影之弓。
窗外那些戴着石膏面具、着深蓝队服的家伙们正驾着灰白钢坦越靠越近。
钢蚊、钢藤、钢炮自然一个也不少。
黛捏紧长弓,房门打开。
她走了出去。
“等等!”西德森向她伸手,可房门已然在眼前关上。
莱莉塔晃了晃脚,安然在原地坐下,“你还是等她回来,再和她解释吧。”
西德森瞪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坐下!”
分明就是她,要引得黛怀疑他!
莱莉塔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我出去就会被控制,你想多个敌人吗?”
“你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莱莉塔趴在桌上,危险地侧头盯他,“我能怎么办,按照生态系统的规定,我现在已经不是猎手了啊。”
“猎手?”西德森抓住关键。
“是啊,”莱莉塔以手撑头,“你叔父没告诉你吗?”
“森林的血腥游戏,人狼互斗,这场战争的本质。”
“就是——顶层之争啊。”莱莉塔张开手,比划了一个金字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