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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荒谬 西德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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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森瞪大了眼眸，那些激荡的感情，鲜明的愤怒与无法出口的悲伤连接成了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荒谬。”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间豪华的大厅里，一根烟被点上，夹在修长手指间。
“任务怎么样了？”手主人吞吐着云雾问。
旁边带着石膏面具的人将显示屏呈上，下半张脸表情严肃，“请看。”
手主人停顿了一会，伸出另一只漂亮的手将屏幕接过。
看着这薄薄晶屏上，舞弓舞得熠熠生辉的身影，这位幕后掌权者轻笑了下，“看来火力还不够猛啊。”
他吞吐了口云雾，道：“放出天启L型机。”
冰冷的声音重重砸在地上。
“可是！这样城市会！”石膏面具人努力稳住自己发-抖的手。
“会什么？”掌权人银眸雪亮。
“——你在替我的财产担心吗？”
==避世的小屋外==
天空被橙红的火焰点燃。
一道又一道高的火焰倒映在瓦溪勒的眼瞳里。
“锵、锵。”火弓射出箭矢与银灰色的钢铁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击中了。
箭矢逐渐消逝，火红消失后在钢铁上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灼痕。
莱莉塔见状，在屋内咬了咬牙，“嘁，很能打嘛，石膏人。
西德森透过窗户也见到了这不容乐观的一幕。
方才黛举着火弓一冲出去，便抬弓。
一箭发出，如同地上不规则图纹的小花般散开，直接将那些钢铁蚊、钢铁熊、钢铁坦克清扫干净。
然而，眼前这物明显不是能一箭轻松搞定的。
黛喃喃：“新发明吗？”
先前在此耕种的人已全部躲到“官方”身后，铂金色长发的家伙甚至有空冲她比中指，就在八百米开外的树后。
黛微微眯眼，“哦？”
现在看来，连资方是谁都很清晰了啊。
周边的东西已经全然被打扫干净。
此时此刻，只剩她和对手1v1。
久违的solo。
“有些陌生呢。”黛微笑。
1v1的话，用弓，意义就不大了。
火焰形态变化，在她手里渐渐熔成一把长剑。
她两手紧紧握住剑柄，将它竖着举了起来，朝那奇怪的人偶，猛冲过去。
西德森看着，握紧桌面。
窗户将外头人的举动清楚地映进眼睛。
但问题是，只能看，不能动。
可现在他急需一个解决方案……叔父还在他们“手”里……每个月的安抚金。
“喂，”莱莉塔在一旁忽然出声，“你，很痛苦对吧。”
什？
西德森看向她。
“痛苦自己的弱小，痛苦帮不上忙，痛苦自己没钱，没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林子，连叔父现在都因为你太穷的原因，被z-f中心变相‘绑架’着。”
是、啊。
西德森咬牙。
很痛苦。
他也想做点什么，可是，做不到。
一个人怎么去抗衡一个庞大的组织呢？
金字塔之争。
上面的人动动手指，底下的人就被烧成灰了。
莱莉塔看到西德森的头越垂越低。
她有些生气地犟嘴，“喂！振作点！”
“你的名字叫西德森吧。”
？她怎么知道？
“西德森！振作点！”
西德森愣愣地望过去。
“你看看眼前的世界，他的确不因你而转。”
“但你再看看这些世界里的人，无论是罗伦斯也好、黛也罢，他们哪一个不是在为自己的目的奋斗着、争夺着！”
黛握紧双拳，“痛苦是一定存在的。”
“洪水、地震、纷争，每一个不幸都能将这无形之物具象化，甚至只要你留意，生活中每一次呼吸你都能感觉到它。”
“但这不是你停下的理由。”
“正如人类第一次过夜，巨大的恐怖之下，他们找到的方法便是——接受它。”
“怎么接受？”西德森瞪大双眼，“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忍受绞枪令！z-f中心的监视！一次又一次的盘问与异样的眼神！”
“还要我做什么，这种痛苦才能远离我？！”他怒吼着，可满腔愤怒并没有就此远离，反倒淤积起来，贯彻他的心肺。
空气陷入被白纸覆盖般的安静。
而后，浑身上下都是僵硬石膏的莱莉塔忽地微笑。
“这样就对了，西德森。”她点了出来，“至少，如今的你，还会愤怒。”
“……”西德森双拳紧握，盯着她。
什么意思？
“越痛苦，越抗争吧，西德森。”莱莉塔笑得像魔女一样，隐隐有泪花在她眼尾打转。
“历史这种东西，将战胜痛苦吹嘘得很美好，很伟大。”
“可谁又知道置身其中的人的感受？每一个人的伤口都不一样！”
“接受不接受，忍受不忍受，它永远存在。”
“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视它。”
“愤怒地行动，反过来，掌控它。”
莱莉塔越说越起劲，“正如伟大炼金术诞生之初，是源于一个小小的实验。”
“那个将沙砾、水与人体石膏模型结合起来的小女孩。”
“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己做一条腿！”
“而这之中，你们人类历史中那虚妄的造物主又做了什么？！”莱莉塔笑着质问。
西德森却瞬间魂如过电。
在他第一次拿起弓箭前，母亲问过他一个问题。
“西德森，你有愿意守护之物吗？”
阳光下，女子笑容柔和。
年幼的西德森歪了歪头，“守护？”
“如果是要保护的对象，我有爸爸、妈妈、哥哥、妹妹，还有叔父！”
女子听了，眼神也跟着温和起来，“好孩子。可是……这并不能算是守护。”
西德森小脑瓜转不动了，“那什么算是守护呢？母亲。”
“守护啊——”女子望向蔚蓝的天空和身边一望无际的森林，“那是一种，哪怕死也要寸步不离，将之护在身后的东西啊。”
年幼的他没有找到，发呆似地一同盯着天和树林看。
也许是那天起，就将这片土地上绿色的存在看得很重要了吧。
对吗……黛小姐。
西德森扪心自问，而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所谓痛苦，便是由此而生吧，母亲、父亲、哥哥，走前那副痛苦的表情，不正是，出于此吗。
——执念，没达成。
“我知道了。”门外兵器碰撞声不止，西德森却不再颤-抖。
他心底那些无法遏制的咆哮似乎因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咆哮”。
“感谢您的指导。”他推开屋门，“但接下来……请不要阻挠我。”
门就此“嘭”的一声在莱莉塔眼前合上，让她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
“诶！？等等等等！”莱莉塔抱头，“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他振作起来，不是让他去送死啊！”
“这下怎么办啊——！！”
门外，黛正在激烈地战斗着。
那些新时代的发明——人偶，让她表情逐渐趋向癫狂。
瓦溪勒那刻在骨子里的战争本能正在逐渐被唤醒。
“呵呵呵、呵呵。”每挥舞一下火剑，她的心就被什么阴沉的东西拽着往下拉，而后那些火焰就燃烧得更加炽烈。
“哈哈，哈哈哈哈。”钢铁人偶一下一下，对她快速挥砍的动作应对自如，于是，黛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直到第八十次交手，她才在退开后，短暂停留在原地。
“灼痕近乎遍布全身了，却还不到倒下的程度吗？”黛微侧了下头，“看来，火焰还要在更猛烈些啊。”
周边的花田与树木已经全然不能看。
枯枝遍地，周遭土地干涸皲裂。
原先在一旁等着嘲笑的商人、石膏人部队已然在这样的高温下，全军覆没，唯一完好的就只剩黛和她身后的屋子。
对黛来说……正如当年的模样。
一个又一个的族人随着树林倒下，有猿羊庇护的圣所是她最后的出路。
可是，那里不是家啊……
黛举起火剑，横握在手，对着摆好架势的钢铁人偶，刺了上去！
“等等！”
“黛！”身后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头发松散的青年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黛闻言，缓缓转头，单眼凝视他。
西德森这才注意到……
眼前这如同赤兔般的存在，正是，黛。
这才是，火焰恶魔——魔狼的真身。
“怕了么？”黛问。
她眼里的凶悍在落到他身上时散去不少，但依旧无法阻挠那固有的锐利。
“还是说，你是来杀我的。”
——就和其他进入树林，靠近我的人一样……
“杀你？别开玩笑了。”西德森勉强露出个笑来，“我可是顶着发-抖的身躯，一路跟着你们打斗的痕迹，才来这里的啊。”
“——！”明明是一分都不该分心的战场，黛还是怔了下。
她小声嘟囔，边一把圈过西德森的腰，带他躲过人偶的又一次抬掌突击：“怕死还来干什么。”
“真要死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西德森握着黛的肩膀，从惊险的光手“杀人狂”突击中缓了过来，“不准说这么丧气的话！”
“攻击它的后脖颈！”
西德森握紧兜里的枪，眸色一冷，“剩下的交给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