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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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限人。”
“嗯？”
沈澜序在实验室里回头，对着发出声音的摄像头笑了一下。
“你又偷权限来看我吗？这样不好哦，监/视偷/窥是在人类社会很坏的行为。”
摄像头摇了摇：“可是我想你……权限人，这该怎么办？”
沈澜序摆摆手随意答：“想我的话，你直接来见我就好了嘛，我现在给你随意进出实验室的权限？”
“可是，其他研究员好像都不太喜欢我，他们好像很害怕我……”
“我又不是其他研究员，拜托，我是处长耶？”
“处长就不怕了吗？”
“害怕源自于未知，我认为我十足的懂你，x4710号，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吗？处长大人可是失败了4710次哦。我不会怕你，因为你是我的造物。如果你想我的话，现在就可以来见我，我会在会议室等你。”
沈澜序放下这话大步离去，只留下实验室的摄像头红点闪烁着。
“权限人，权限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对那么多人笑……权限人，权限人，你可不可以只在我身边……”
……
一场混乱的梦。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沈澜序才缓缓醒来。
他坐起身，想起昨晚的种种，脸颊莫名有点发烫，尤其是想到那阵突如其来的暧昧悸动，更是有些不自在。
他向来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过敏，只觉得浑身难受。
揉揉眼再一打开手机，是早上十点。
草，又迟到了，闹铃又没响。
温行意……
怎么恩将仇报啊！
又是迟到的一天，沈澜序已经轻车熟路，胡乱穿好衣服抓两把头发梳起来然后赶车。
他冲进办公楼，先给陈琪陈处长道歉，然后老实领罚去写检讨。
径直坐到自己工位上，仿佛昨晚跟温行意一起在家过夜的事从未发生过。
“序哥，你怎么又迟到了啊……”王二里从旁边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八卦的笑意，小声问，“听说你昨晚没回家，跟温顾问待一块儿了吗？”
沈澜序拿笔的手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说八道什么？我昨晚处理私事去了，跟他没关系。”
“那……为什么你的领带，似乎跟温顾问之前带过的是同款啊？”王二里指了指沈澜序的领带，不依不饶道。
沈澜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着装，白衬衫，黑裤子，酒红色条纹领带，还别了个胸针。
等等，他没有这个样式的领带……
今天出门上班急，戴错领带了！
“闭嘴！”沈澜序猛地耳朵红了，眼神凌厉瞪了王二里一眼，“工作时间聊什么八卦？想挨骂是不是？你工作呢？我写检讨呢，不熟，别造谣……”
“没事的序哥，我们是不会把你偷着相亲，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捅出去，相信我的人品。”王二里信誓旦旦，“但是，昨天白处长的订婚取消宴会，你是……”
他压低了声音：“‘行意’是你的小名吗？哦哦，你是被白处长压抑的啊，怪不得要脚踏两条船。没事，我都懂都理解的。毕竟白处长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哦对，这也是个家里有钱的，昨天宴会上的事情王二里也知道了。
可恶，忘记这茬了！
喝酒误事，应该起码乔装一下的。
“你当没看见，行不行……”沈澜序咬牙切齿，随后拍了拍二里的肩膀，“你……没跟别人说过吧？你的代码工作我包了，乖哈。”
“得咧！序哥大气！”王二里立马把嘴闭紧，用捏紧的手指在嘴前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守口如瓶。
沈澜序叹了口气，接着写自己的检讨。他总感觉自己的伪装工作多半在十三处和联盟高层里做了个寂寞，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还有没有意义。
他想去问问自己的便宜养父，但是这人总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不回话，想来一没找自己，二都是自己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破绽，全是破绽，但养父应该能给自己擦屁股的。
沈澜序揉揉头发，心里乱糟糟的，昨晚的谈心、全息投影里的画面，还有那阵让他心慌的暧昧悸动……
莫名其妙全都涌了上来。
很熟悉的感觉，但是没有原因。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泡在他心头，像海绵一般，沉甸甸吸满了水。
这时，温行意端着咖啡走过来，机器人又换上了那份完美无瑕的社交面孔。
他眼神掠过沈澜序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转瞬即逝，却让沈澜序打了个寒颤。
沈澜序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帧“权限人”。
温行意将咖啡递给沈澜序：“来上班了，怎么又那么晚？需要我帮你写检讨吗？”
“嗯，很难看出来吗？”沈澜序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开始吐槽。
迟到还不是因为温行意。
但是咖啡不喝白不喝，沈澜序接过咖啡。
接杯子的时候，指尖蹭过温行意的指节，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沈澜序：“……”
温行意笑眯眯。
沈澜序什么都没说，也没敢看人，就把咖啡拿过来放在桌边，然后假装自己很忙。
温行意坐到他的旁边，办公时偶尔去偷看沈澜序。
那目光像羽毛一样，扫着沈澜序绷紧的后颈，让人心里痒得慌。
沈澜序被看得心里更烦了，拿出手机，给机器人发消息。
他们俩到现在还没加联系方式，但是沈澜序也并非没有技术的饭桶。
他像温行意第一次给他发消息那样，也给对方电脑上弹了个消息框。
【Blue：你看什么呢？怎么，咖啡也下药了？】
两个人虽然挨着坐，却用了线上交流的方式，沈澜序并未觉得不妥，继续阴阳怪气。
那边回复的很快。
【X：没有。昨天下安眠药也只是想多留你一会……怎么？你希望我下药吗？不只是安眠药那样？】
草，直球，还那么理直气壮？
沈澜序拧起眉。
【Blue：…………不需要，谢谢，还有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X：怕你睡不好，怕你一个人睡不好。有我在，应该会更好。】
【Blue：……你少管我的事，别以为知道一些我的过往，就在那开始拿另一套标准要求我，先入为主的以为我，可以替我做主了。我是大人了，我不需要人照顾，更不需要人替我做决定，为我开小灶，以及可怜我。你听懂了没？好好工作知道吗？还有你在孤儿院拿到的录像不许给别人看知道吗？】
【X：嗯，可是我想让你睡得更舒服。】
沈澜序揉了揉眉头，他刚才说的这人听懂了没有啊？
【Blue：？】
【X：你没有觉得睡得更舒服吗？知道了，我下次会努力的。】
【Blue：……】
【X：你不喜欢的安眠药，我也会换掉的。】
【Blue：………………】
跟机器人说不通。
白礼语是做了什么人工智障出来吗？
沈澜序没再理，接着写自己的检讨。
结果他的手机响了，温行意发消息弹窗过来。
【X：我能追你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沈澜序摸不着头脑。
【Blue：……你的权限人还是鲤鱼，你追随我干嘛？要是像初见时那样的飙车，最好不要来追我了。你总不能刚解除完婚约就移情别恋吧？没道德吧？别那么恨嫁，乖哈。】
【X：哦……我其实没什么道德。你喜欢白礼语吗？】
【Blue：？？？】
【Blue：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X：……】
【X：我会做唯一一个配在你身边的人的，我能追你吗？】
【Blue：你今天才是没睡醒吧？】
【X：所以，你喜欢他吗？】
【Blue：…………？】
【Blue：禁止对病人下手，谢谢。】
沈澜序一头雾水，那边没接着问，他就也没再理。好不容易写完了检讨，顺利交差。
今天下午又去泡实验室，实验项目已经到了收尾检测结果的阶段。
外骨骼技术赋能，可以大幅度拔高人类的上限，作为新兴研发的重点。
所有人准时到达实验室，检验这个月的研究成果，实验室的冷光把金属操作台照得泛着冷白色。
沈澜序主动请缨作为实验对象，他的指尖扣着外骨骼接驳器的卡扣，启动了程序。
它大约只有十几厘米，在几秒内迅速展开，然后金属盔甲覆盖人体，像极了电影特效的场景。
温行意站在观测屏后，指尖悬在应急终止键上方，□□地汇报数据：“神经阈值稳定在87%，接驳端口温度37.5，可以进行下一步。”
沈澜序深吸一口气，把接驳器往脊椎接口按实，这东西只要连接上，就可以随着人的意识操控了。
到时候人就有了机械臂，甚至还可以在这基础上延伸，做出更多样式的外骨骼铠甲，兼顾防御和进攻，可以完成高难度作业的工作。
“咔哒”一声轻响，电流像细密的针从后颈窜到指尖，沈澜序的眼皮跳了跳，他的眼前是外骨骼机械为他标记分析的周围每一个物体的材料和危险度。
桌子，木头，危险度D。研究员，人，危险度C。超智能机器人，钢铁，危险度SSS。
幸好没让别人来进行实验，沈澜序没再看温行意。
外骨骼的金属关节顺着他的肌肉收缩，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
“启动负载测试。”温行意的指令刚落，机械臂就将半吨重的合金块推到实验台。
合金块，合金，危险度D。
沈澜序咬着牙抬臂，外骨骼的反馈顺着神经传来，他能清晰摸到合金块表面的冷硬纹路，直到数据屏跳红。
【警告！警告！负载耐受突破理论上限！】
“嗡——”实验室的警示灯突然转成猩红，观测屏上的图像出现疯了似的震荡波动。
数据记录员森淼忙喊道：“不好！外骨骼能源库过热！还不是那么稳定！”
沈澜序只觉得后颈的接驳口烫得像烧红的铁，触觉开始消失，分析标志也开始模糊。
这个实验有一定危险性，如果神经连接太久，机械程序混乱，说不好沈澜序的意识会被搅碎，再次成为植物人或者提前迈入老年痴呆。
如果机械过热爆炸了，那么与之连接的沈澜序一定会死。
负责安全的陆斯刚要喊“终止”，伸手去解除装置，手腕突然被沈澜序攥住。
沈澜序说：“再等，等最后三秒……我相信机械……”
温行意第一次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情绪外露，喊道：“沈先生！不能逞强！你要听从指挥！”
说着他就要过去强制停止试验，仅仅一秒，观测室的大门已经“砰——”的一声被踹倒在地上，温行意顾不上那么多，推开面前挡着的人。
“我说实验终止！你们听不懂吗？”
“嘀嘀——”
他走到沈澜序身边，倒计时的数字警报“嘀”地熄灭。
观测屏弹出绿色字幕，并播报提示：“测试成功！神经同步率97%！负载机械与预期吻合！外骨骼适配度S级！】
王二里揉了揉眼，不敢置信道：“我们成功了……”
实验室的死寂只停了半秒，就被欢呼声砸破，所有研究员一下子沸腾。
沈澜序把外骨骼接驳器取下放好，个别激动的研究员扑过来拍沈澜序的肩。
有人撞翻了试剂架，玻璃脆响混着笑骂声裹成一团。
只有温行意，脸色看上去阴沉沉的：“沈先生。”
沈澜序摸着后颈被烫到的地方，笑着打趣：“没事的，成功了不是吗？是不是该给功臣加个鸡腿？”
温行意冷着脸说：“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实验室的喧闹里，沈澜序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似乎在生气？沈澜序推测着，但是这次他没有气对方啊？
温行意伸手去摸沈澜序的后颈，指尖碰到那片还发烫的皮肤时，指节都在轻颤。那里明明那么柔软，沈澜序上班写字的时候，会漏出若隐若现弧线的雪白后颈，此刻红了。
温行意重复：“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围的欢呼还没散，研究员们已经开始讨论着什么时候吃庆功宴。
沈澜序摸摸头不知道如何是好时，被人不由分说一把扛起，强行带出实验室。
“喂！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要干嘛？你疯了吧！放我下来！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放我下来！”
沈澜序在温行意身上挣扎着，刚想踹人两脚，就被温行意按到走廊边的休息椅上：“坐着，别乱动。”
这人力气大得吓人，沈澜序自然是挣脱不开的，只能瞪着眼骂人。
“我叫你放开我，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角落里，温行意却只盯着沈澜序后颈的红印，拇指无意识地蹭过那片皮肤：“刚才温度再高一点点，神经接口会直接熔断，你到底知不知道怕？”
沈澜序被他按得没法动，听这话又有点理亏，只好眨着眼睛：“这……这不是没事嘛……”
话没说完，温行意突然俯身，额头抵在他的肩窝。
他凑过去闻着沈澜序身上的味道，继而把他抱得更紧，如同一条巨型大蛇一般缠绕住沈澜序整个人，像是要把这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他低下头，舔了舔沈澜序发烫的后颈。
机器人可以自动调节自己的体位，舌尖轻柔地舔舐过，为人送上一点清凉，充当冰敷。
“温行意，你是疯了吗？啊……”
沈澜序刚说完，就要去推人，温行意又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转而向脖颈下一咬。
他如同惩罚一般用牙磨了磨，在沈澜序的肩颈处留下属于他的一点红色，这才心满意足。
沈澜序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轻震，他被人的鼻尖蹭着，怀里的人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下次不准这么拼……我很担心你……”温行意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
周围的笑声好像远了，沈澜序僵了半秒，阴差阳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知道了……”
掌心贴着温行意的衬衫，能摸到他没平复的心跳。
真奇怪。
机械运作的心脏，也会有突然的起伏加速，变得不稳定吗？
但，今日万事大吉。
他们没有抱的太久，很快，实验室的人又找过来，把两个大功臣簇拥到办公室中心去。
这是多年努力得到收获的一天，所有人都在计划，是一起出去团建度假，还是说发奖金大家都休息几天好，反正一定是要一起吃顿庆功宴的，于是庆功宴的饭菜又成了讨论的焦点。
唯有无人在乎的实验室里，电子屏开始出现雪花闪烁，喇叭又“吱啦吱啦——”的响起来。
那块没人去管的电子屏，血淋淋的几个大字显现出来：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呢，有你在的实验总是成功的，跟当年一样，恭喜你，我的孩子。】
【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序。】
【来源自：你最亲爱的老师——world。】
“哐哐——”
屋外一声惊雷，新彩城开始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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