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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后算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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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看自己像话吗，晚上不睡觉，翻墙。一个学生，一点规矩都没有！”教导主任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肥大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复式矩形眼镜，破口大骂时总能看到他那焦黄的牙齿和飞溅的唾沫星子。
他本身与慈祥和蔼毫无关系，学生被训话时总是害怕地低着头，所以看不见这些。骆珥却不同，他总是直勾勾地盯着教导主任的脸，平静地看着他宽厚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些老掉牙的话。因为奶奶说过，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做个礼貌的好孩子。
教导主任其实有些怵这样的学生，平静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使得他的威严都削弱半分，他只能强撑着走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过场。
“老师，是我要求他陪我去医院看病的。”声音温和平静。
教导主任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学生。忽然，他心中警铃大作，优秀的转学生怎么能和不学无术的差生混在一起？
沈成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假条递给教导主任。
骆珥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波动，准确的来说，他都快气笑了。
教导主任仔细端详这手中的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很快地沉下脸来。“沈同学有请假条。”他转向骆珥，目光尖锐而严厉“你的请假条呢，难道你也生病了？你今天不拿出请假条，我就给你家长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家长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
骆珥缓缓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早已落下，只剩幽幽月光死在了窗台上，恍然间才发觉寒意已经浸没了他的喉咙。
教导主任还在喋喋不休，无非就是给个巴掌再给个枣的话，几句轱辘话颠来倒去，在一口黑的没有一点光的铁锅里反复翻炒着。最后，他似乎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道：“如果还有下次，你就走读吧。”
骆珥终于开口了：“那就走读吧。”他淡淡地说完，转身就从那个狭隘到有些窒息的空间中挤出去了，清隽的身形很快吞噬在黑夜中。
“骆珥？天这么黑你干嘛去。”老班的声音还带着点跑步后的气促，“哎，你这个孩子。”
他走进这间办公室，随手把头顶的帽子脱去了，露出像杂草一般的头发，银色发根突然暴露在灯光下，突出的颧弓上还透着红晕，显得很颓丧。
“班老师，听了主任的教诲，我已深知我翻墙的错误，我也和骆珥一样接受走读的惩罚。”沈成墨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老班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见沈成墨要走，教导主任气得脸上的脂肪都在颤抖，他大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给我回来，老师话没说完，你们就走是吧？”
沈成墨听到身后老班拦着教导主任，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什么，不过他并不很在意，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什么。他的步伐很急，四周很黑什么也没有，他逐渐逐渐小跑起来。
显然这具羸弱的躯体并没有能让他支撑很久，很快他就觉得胸闷得厉害，好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他不得不停下来，勉强扶着膝盖才没有软到地上去。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就像一条岸边的鱼，无论怎么卖力的蹦跳都吸不上一口氧气。不知道是冷汗糊了双眼，一阵一阵地发黑，他颤抖地擦了擦额角，视线怎么还是越来越暗。
可是，他总不能让难过的小刺猬一个人在外面吧。
“呃...”
有人将他架起了，他闭着眼睛靠在那人精瘦的胸脯，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他的手。
“我应该怎么帮你。”骆珥说完，见人半天没反应，正准备掏手机叫救护车，手就被这样紧紧地握住了。
骆珥：......
他把人又扶起来来一点，沈成墨的头靠在他的锁骨窝上。他微微低头贴近了那张惨白的脸。沈成墨的唇色很淡，周边却泛起青紫色，像一朵近乎凋零的卷着残瓣的栀子花。
两人脸贴的很近，骆珥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热气抚过沈成墨脸颊反扑回来的热度。
他听到沈成墨断断续续艰难吐出几个字，“药......在.....口袋里，一颗。”
他听着沈成墨沉闷的喘息声，心里难受得很，手上速度不自觉加快。很快他就摸到一个小瓶子，拧开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
骆珥捏着药粒推进沈成墨的嘴里。他的嘴比想象中的还要软，还要冰冷，口腔里面却是温热的。
心跳如擂鼓。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骆珥一手穿过沈成墨腋下扶在沈成墨的胸口上，另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他的衣服被揉得皱开一角露出一小节如羊羔脂般的肌肤。沈成墨意识混沌着，头无力地仰靠在骆珥的肩头，半阖的睫毛不住颤抖着，嘴唇微张急促地喘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骆珥面上的红晕都被冷风吹散了。药似乎起作用了，沈成墨喘息声渐止，借着骆珥的力勉强站直了。
“你怎么不等等我。咳。”他声音很沙哑，还偶尔咳嗽几声，听起来很可怜。
骆珥：？
“主任太严厉了吧，就翻个墙而已。咳咳。今晚就让我们走读，我们只能暂时找个酒店睡一晚了。咳咳。”
骆珥：？什么我们
远处的教导主任猛地打了个喷嚏：这对吗？
“我家就在附近。”骆珥看到沈成墨希冀的目光，没由来地生出了个坏念头，故意停顿了一会。
终于在沈成墨都快把眼睛眨巴酸的时候，他才尊开金口：“你住我家就行。”
“好噢！”沈成墨马上眯弯了眼睛，状似激动地抱了骆珥一下。骆珥面上一红，往前疾走几步，悄悄勾起了嘴角。
沈成墨抱着骆珥昏昏欲睡。自行车渐渐停下了，沈成墨醒了，抬眼一看。
几个大字散发着红色的荧光“第一人民医院”。
沈成墨：.......大意了。
正当他准备想说什么糊弄过去时，骆珥早有预料，眉毛一挑先发制人：“不是请假看病吗？喜欢翻墙，喜欢逛网吧，药在宿舍里。嗯？”
好一个秋后算账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