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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只是我的弟弟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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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过了很久，夜晚的急诊却一如既往地忙碌。耳边萦绕小孩吵闹的哭声，在逼促的空间里回荡着，尖锐地刺痛着骆珥的鼓膜。吊顶上的灯白得刺眼，照的人有些恍惚。整个大厅都好似浸泡在冰水里一般，阴冷的寒意攀上脊背。
那一天，奶奶也是在这里...大口大口地呕着鲜红色的...血。
走到诊室门口，沈成墨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
骆珥道：“我去买点水。”
沈成墨颔首，看着骆珥背影在一片蓝白色的光晕中远去。
骆珥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到这里已经用完了他最后的体面。好讨厌这里，每一次都让他陋态百出，却又无可奈何。楼道的烟味很呛，有多少人徘徊在这里，吐出烟雾，仿佛心里的愁绪能减轻一些呢？他蹲在楼道里，环抱着双膝，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空虚得想撕碎无谓的尊严，立刻贴到沈成墨身边，大声地告白“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或者，干脆做一只摇尾的丧家之犬吧，还能得到几分垂怜呢。
“请坐，您一个人来病？”
沈成墨闻言温和一笑：“我弟弟陪我来的，他去买点东西。”言毕他还望向门口，好似下一秒他口中的弟弟就会推门进来一样。
垂怜？此时的“弟弟”骆珥仍蹲在阴暗的楼道内，低低地嗤笑一声，紧紧揪起膝盖上那点薄得可怜的布料。他们的一开始，皆是怜悯。
“您这个情况还是家属在场比较好，您确定不等他来？”
算了吧，从始至终，骆珥能留住的从来只有无谓的体面。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得寸进尺，被同情的人只能小心翼翼。所以算了吧。
“算了吧。”沈成墨垂眸，浓密细长的睫毛轻颤，很快他就挂上真挚的笑容，“我会转告他的。”
“是这样的，刚刚我也帮您听过了，您现在肺里面水还是比较多。您也有感觉到胸口发闷情况，这是比较危险的，我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一下。”
“不用了，我会每天晚上过来挂水，就像上次那样。”沈成墨语气格外坚决。
医生瞟了他一样，叹了口气，继续在电脑上打字。
门一直紧闭着，诊室里有些闷。只有医生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和打印机时不时滚动的声音。
“药我已经开好了，和上次的一样。您拿着单子左转去输液室挂水就行。”
“好的，谢谢医生。”沈成墨模样格外乖巧，他扶着椅背缓缓地站起来。
“我最后再跟您强调一下.......”医生严肃地开口。
沈成墨拿着单子一出门，就恰好迎面碰上买水回来的骆珥。于是他向骆珥笑了一下，脸被灯光照得惨白，虚弱得像鬼一样。
“刚好，我现在要去挂两瓶水....”
沈成墨话未说完，骆珥就马上道：“我陪你。”
“好。”沈成墨狐狸似的眼尾有些发红，看起来分外楚楚可怜。
“先给您推一针排水的，想上厕所都是正常的。”
沈成墨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一截手臂，青蓝色的血管蜿蜒而下，像青花瓷一样美丽又脆弱。
然后，两人紧挨在医院输液的冷冰冰的铁椅子上，相互取暖。骆珥突然从怀中取出一瓶牛奶，塞进沈成墨手里。
沈成墨笑得咳嗽几声，嗓子有些哑哑的：“限液，要控制喝水。无福消受小骆大人顺便帮忙买的热牛奶喽。”
“可以放手里取暖。”
“嗯，好喝，还挺甜的耶。”沈成墨趁骆珥不注意偷偷抿了一小口。
骆珥从来没这么急过：“谁让你喝了！取暖！”
“你也尝尝。”
“ 唔。”
甜甜的奶味在口腔里弥散，冲淡些苦涩。只是，这里好像是刚刚沈成墨抿过的地方，骆珥的脸悄悄地红了，小蚌精又缩回到壳里去了。
果然好甜。
沈成墨舒服地眯起眼睛，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露出漂亮的喉结。
天花板的灯依旧刺眼。
我最后再跟您强调一下，您目前的心脏情况并不乐观。心脏就像一个泵，您现在泵工作效率下降得厉害，如果不好好控制的话，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差。您还这么年轻，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心脏移植的事情。还有，如果最近频繁感到心悸、心跳过速、晕倒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