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2、第 162 章 ...
距离婚礼还有二十二天,但顾临渊和渡川谁都没提婚礼的事。
那天上午,沈静仪打电话来说婚庆公司的人要来做最终确认,顾临渊只说了一句“让他们下周再来”,就挂了电话。渡川在厨房煮咖啡,听见这话,手微微一顿,但没有说话。
咖啡煮好了,浓郁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渡川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客厅,顾临渊正坐在钢琴前。那架沈静仪年轻时的旧钢琴,一直放在西山老宅的客厅角落,顾临渊小时候学过,但已经很多年没碰过了。
“要弹吗?”渡川将咖啡放在琴盖上。
顾临渊没回答,只是打开琴盖,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琴键因为久未调音,音色有些闷,但还算干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一个音符是C大调的中央C,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脆地响起。
然后他又按了另一个音,再一个,音符缓慢地连接起来,不成调,像是在试探,在寻找什么。
渡川在他身边的琴凳上坐下。琴凳不宽,两个成年男人坐在一起有些挤,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但谁都没动,就这么坐着。
顾临渊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慢慢地弹出一段旋律。很简单的旋律,只有右手的主音,没有和弦,没有伴奏,像初学者的练习曲。但渡川听出来了——那是《River Flows in You》的开头,程深前两天放给他们听过的。
弹了七八个小节,顾临渊停下了。手指悬在琴键上,没有落下。
“忘谱了。”他说,声音很轻。
“没关系。”渡川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好听。”
顾临渊转过头看他。四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渡川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握住渡川的手腕,将他手里的咖啡杯拿开,放在地上。
“教你弹琴。”顾临渊说,声音还是轻的,但多了一点什么。
“我?”
“嗯。”顾临渊将渡川的手拉到琴键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很简单的。就学刚才那段。”
渡川的手指僵硬地按在琴键上。他从来没碰过钢琴,连音乐课都是能逃就逃的。但顾临渊的手很稳,很暖,覆在他手上,带着他的手指,按下第一个音。
“C。”顾临渊说,“然后E,G……”
他带着渡川的手,一个音一个音地按。动作很慢,很耐心,像在教一个真正的初学者。渡川的手指渐渐放松,开始尝试自己用力,但总是按错,不是太重就是太轻。
“不对。”顾临渊说,但没有责备,只是将他的手重新放回正确的位置,“要这样,轻轻按下去,感受琴键的阻力,然后放开。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次,然后让渡川自己试。渡川笨拙地按下琴键,音色生硬,但他坚持着,一次,两次,三次。
客厅里只有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调,但很认真。阳光在琴键上移动,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咖啡慢慢凉了,但没人想起要喝。
“累了。”弹了十几分钟,渡川说,手指发酸。
“休息一下。”顾临渊松开手,但没有移开,只是很轻地握着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
渡川转头看他。两人挨得很近,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能感受到呼吸轻轻拂在脸上。
“不想筹备婚礼了?”渡川问,声音很低。
“想。”顾临渊说,拇指的摩挲没有停,“但更想和你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做,就坐着。”
渡川笑了。他侧过头,很轻地吻了吻顾临渊的唇角。
“那就坐着。”
于是他们就这么坐着,肩并肩,在钢琴前,在阳光里。谁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客厅里的老钟滴答作响,窗外偶尔传来鸟鸣,远处隐约有市声。但这一切都成了背景音,模糊而遥远。
顾临渊的手从渡川的手腕滑到他的手背,手指轻轻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两人的手都很暖,掌心有薄茧,是拿枪的手,但现在只是安静地相握着,放在琴键上。
“临渊。”渡川忽然开口。
“嗯?”
“我们逃走吧。”
顾临渊转头看他,眼里有疑惑。
“不办婚礼了。”渡川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我们俩,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山里,海边,随便哪里。过只有我们俩的日子,不用见人,不用说话,不用做任何事。就我们俩,好不好?”
顾临渊看了他很久。阳光在他浅色的瞳孔里跳跃,像融化的琥珀。然后,他缓缓摇头。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所有人知道。”顾临渊说,握紧他的手,“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想让所有人在我们结婚那天,都看着我们,祝福我们。这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们。为了有一天,当我们老了,回想起来,会说那天所有人都来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渡川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顾临渊肩上。
“但好累。”他低声说,“见人,说话,笑,应付各种事……好累。我只想和你待着,什么都不做。”
“那就待着。”顾临渊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婚礼的事,让妈和凌寒去弄。我们就待着,像现在这样,弹琴,或者不弹,说话,或者不说。就我们俩。”
渡川在他怀里点头,脸埋在他颈窝。顾临渊身上有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像阳光晒过的床单,像雨后的草地,像一切安宁的、温暖的东西。
“那我们今天干什么?”渡川问,声音闷在他肩头。
“什么都不干。”顾临渊说,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就待着。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安静。就我们俩,一整天。”
“好。”
他们就真的这么待着。在钢琴前坐了一上午,中午简单吃了点面包和水果,然后回到客厅,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那是一部很老的法国电影,画面很美,台词很少,大部分时间就是两个人走来走去,看天,看海,看彼此。
渡川靠在顾临渊怀里,顾临渊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电影在放,但他们谁都没认真看,只是享受着这份安静的、什么都不用做的时光。
“临渊。”渡川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疼得睡不着,你就坐在这里,握着我的手,给我念诗。”
“记得。”顾临渊说,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腰侧,“叶芝的《当你老了》。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再念一次。”
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开始念。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稳,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是真情,
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渡川闭着眼听着,感觉那些诗句像温暖的毯子,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
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念完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影还在播放,但声音很小,像远处的潮汐。
“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渡川重复着这句,声音很轻,“是我吗?”
“是你。”顾临渊说,吻了吻他的发顶,“一直都是你。从开始,到最后,都是你。”
渡川转过身,面对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我也是。”他说,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很慢,像午后的阳光,像流动的琴声,像一切缓慢而持久的东西。他们在沙发上接吻,电影还在放,但已经没人看了。世界缩小到这个客厅,这张沙发,这个吻。
吻了很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我爱你。”渡川说,声音有些哑。
“我爱你。”顾临渊说,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很爱很爱。”
窗外,天色渐暗。四月白昼渐长,但黄昏还是来了,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他们没有开灯,就窝在昏暗的客厅里,相拥着,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变化。
婚礼还有二十二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天,他们什么都不做。
就他们俩,在午后的琴声里,在老电影的台词里,在相拥的体温里,度过这完整的一天。
这是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漫长,安静,珍贵。
(第一百六十二章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文《签售小心,别崩人设【娱乐圈】》已开文。欢迎大家收看。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