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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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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钦年当年躲进的酒馆还处在开业状态,酒馆里的东西物美价廉,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行主题活动,老主顾保留着,新客人也被吸引。
在酒馆外就可以听到它里面舒缓的爵士乐,今天是足球主题的活动,正好赶上当天的比赛,来了一些老球迷到酒馆里一起观赛。
酒馆门口有一排的寄存柜,这些寄存柜也十分古老,并非现代的电子样式,而是每个柜门的右上方放入号码卡片,届时客人凭借号码用钥匙打开柜子。
今天的客人很多,寄存柜已经放满了,有两人打打闹闹的来,说要押自己支持的球队赢,输的一方要将自己今天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送给对方。
“我看你就是眼馋我的手表了!不行!”
“怎么,你怕输啊?不敢承认自己眼光不好?”
“呵呵,谁怕谁啊!”
那人来到保安面前,说自己要将手表放在寄存柜里,以免中途被朋友明抢了。
保安有些抱歉地说:“抱歉,寄存柜已经放满了。”
“那就算了,走吧,快到点了,球赛要开始了。”
那人的朋友却说:“这不是还有个空的吗?”
贺心走在这两人的后面,只见后面那个人指着一个柜子,“我来这都有六七年了,这个柜子已经空置很久了吧。”
柜子的右上角插着一张泛黄的卡片,其上的数字跟其他的数字不是同一个款式,下面还标注了Mr.H.
“那个客人都不会来了吧,你们不该把它清空吗?”
负责管理这个柜子的保安不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了,“客人,这个柜子的客人当年支付的费用足够我们将他的物品保存到现在。”
“因为已经付过钱了,所以这个柜子是被使用的状态,请您理解。”
“好吧,那你可要保管好你的手表,到时候输给我了,不要说是我抢的。”
贺心来到柜子前,仔细地查看上面的字眼。
一旁的保安再次解释,“欢迎光临,客人,您需要寄存物品吗?很遗憾我们的寄存柜已经满了。”
贺心摇头,“我想,我认识这个柜子的客人。”
保安表现出了惊讶。
在这种有了许多年头的酒馆,它的岁月感有一部分来自于它的故事。
酒馆老板就在里头,他对贺心此行的目的表现出了兴趣。
贺心:“我想找一个大概在二十年前来到这里的人。”
酒馆老板是个胡子都发白的老大叔了,他随手在身后的架子取了一瓶酒下来,给贺心倒了一杯,“二十年前,有点久远了。”
“据说他当时才十四岁,离家出走躲到了这里,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刚才在外面的柜子看到了他的姓,所以来问问您。”
“十四岁。”老板点点头,“那个柜子的主人确实是个孩子,过了二十年,我仍然对他有印象。”
那时的老板还是个刚开酒馆没多久的年轻人,酒馆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这是一个他准备开一辈子的店面。
一个孩子偷偷溜了进来,实话说,当时他已经长得很高了,衣服考究,气质很特别,第一眼没人看出来他是个未成年。
他在酒馆里跟人聊天,轻而易举能接下别人的话题,但不喝酒。
“当时我的妻子看出了他是个孩子,我去找他,他就给了我——”老板抬起手,手掌弯曲,比了大概一本书的厚度。
“他给了我两捆欧元,完整的两捆,200欧一张的面额,老天,我以为他给了我□□,结果他就说,他要在寄存柜里存东西。”
老板感叹地喝下一口酒,贺心面不改色地听完,老板瞥了他一眼,继续说:“没过两天就来了一伙人将他接走了,那天我以为他们是来砸我的酒馆的,而那笔钱是补偿费。”
“你认识他?”
贺心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合照,递给老板,“是他吗?”
二十年前惊讶、恐惧、好奇各种强烈情绪夹杂在一起,让贺钦年的脸印在了老板的脑海里。
老板一看,照片上的眉眼都是不可否认的熟悉感,那个男孩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个男人。
“是,你们……”
“我是他的丈夫。”
贺心拿到了寄存柜的钥匙,他没有打开,先是拨通了贺钦年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喂?”
贺心:“我去了你小时候去的酒馆。”
贺钦年:“我小时候去的酒馆?什么地方。”
贺心:“是……妈妈告诉我的那个酒馆。她说你离家出走,就躲到了那里。”
贺钦年:“所以你在那里找到了什么?”
贺心:“一个寄存柜,老板说,你用了一个寄存柜,我可以看看吗。”
那边轻笑了一声,隔着轻微的电流有些模糊不清。
“怎么什么都要看,我的成绩单,还有寄存柜。”
“……”
钥匙埋进手心里,金属很快被有些暖的体温捂暖,贺心看着柜子的钥匙孔,钥匙翻转了一下,仍然没有动。
他轻声:“我想看,想了解你,想你。”
另一边再次笑了,无声了半晌,说:“审批通过了,贺心先生。”
“嗯。”
“我也想你,等我回去。”
“咔嚓。”电话挂断,钥匙也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有大量的空间没有被使用,唯一的一个物品,是一个长方形的火柴盒。
贺心将其慎重地拿起,收到大衣口袋里,带回了家,放到书房的桌子上才拆开。
崭新的火柴盒,里面的火柴一根都没有用过,翻遍各个地方都没有东西。
可贺钦年为什么会将一个火柴盒放进寄存柜里?
贺心将火柴一根根拿出来,只剩下外盒跟内盒,再将它们也拆开。
他思索片刻,点燃了一根火柴,火苗在纸上轻轻擦过。
显现出了文字。
【我的身边,在普林奇佩萨的范围之外才有真实,很想逃跑,很累……
艾里·普林奇佩萨是怎么离开的?我想去问他,该怎么得到自由。
听说父亲母亲要来找我。
他们将我扔在了这里,像是在探望监狱里的囚犯,我该这样想吗?还是理解他们,因为他们无能为力。
可他们没跟我解释过。
我想要一个爱我的,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人。】
年少时的脆弱和妄想如同被火焰灼烧的纸张,字体显现出后,又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这次再使用火柴,只能得到被熏黑的纸。
“……”
贺心连忙拿出纸笔,将刚才纸盒上的话语记了下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读过这些文字,放下纸张,他订了去英国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