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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江甜受伤 ...

  •   江甜那声不高不低的抱怨,瞬间让周遭的奉承寂静炸开。几道目光立刻扫向司悦和司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周婉仪甚至没正眼看过来,只是用戴着翡翠手镯的手轻拍女儿手背,语气淡漠“好了甜甜,注意场合。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理会。”她说着,细心地替江甜理了理鬓边一丝不存在的乱发,动作轻柔,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江启宏只是蹙了下眉,目光早已转向别处的商业伙伴,似乎对妻女这般作态早已习以为常,只低声道:“少说两句,王总在那边。”

      司悦的脸颊瞬间烧起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从皮肤钻进心里。她低下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把涌到眼眶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一只小手悄悄伸过来,勾住了她的手指。是司谌。

      司谌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静静看向江甜,那双总是清澈好奇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审视与不喜。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江甜被这目光看得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随即化为恼怒,高傲地扬起下巴:“看什么看?没教养!”周婉仪立刻护犊般地揽住女儿的肩,冷眼扫来。

      然而就在江甜转身,想以更完美的姿态回应另一位名媛招呼的瞬间,那层层叠叠的纱裙裙摆猛地绊住了她的高跟鞋。

      “啊!”

      一声短促惊叫,她彻底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去——正对着旁边摆放香槟塔的长桌。

      “甜甜!”周婉仪的惊呼变了调。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晶莹的玻璃杯塔轰然崩塌,金黄色的酒液和危险的玻璃碎片四溅飞射。

      江甜尖叫着撞在桌上,重重滑倒在地。昂贵的礼服瞬间被酒液浸透,更可怕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手背上被玻璃划出好几道血口子,鲜血迅速渗出,在白纱和肌肤上格外刺眼。

      “疼!好疼!妈妈!爸爸!”江甜跌坐在一片狼藉中,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先是呆滞,继而疼得眼泪直流,刚才那副高贵优雅的公主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宴会厅瞬间死寂。音乐戛然而止。

      距离最近的司悦,几乎出于本能,在看到鲜血的瞬间就动了。她甚至没思考对方是谁,下意识松开司谌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

      “你怎么样?别怕,我看看!”她急切地蹲下身,也顾不上裙摆沾地,伸手想从手拿包里找纸巾或手帕想先帮她按住伤口。

      指尖还未碰到江甜,一只戴着极品翡翠手镯的手猛地伸来,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把推开。

      “别碰她!”

      周婉仪的声音尖利刺耳,她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哭泣的女儿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司悦,那双总是带着矜持淡漠的眼睛,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司悦,眼神里的警惕和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离甜甜远点!滚开!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她厉声呵斥。

      “妈妈……好疼……”江甜埋在母亲怀里,哭得更加委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欺负,手臂上的鲜血蹭在了周婉仪昂贵的礼服上,她也毫不在意。

      江启宏也大步赶来,面色铁青,眉头紧锁。他先是看了一眼女儿流血的手臂,眼中闪过心疼和烦躁,然后才对赶来的酒店人员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叫医生!”他的目光扫过被推开后僵在一旁的司悦,只有一瞬的复杂,随即化为冷漠和不耐烦。

      司悦被推得踉跄着后退,高跟鞋一崴,脚踝传来刺痛。她勉强站稳,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周婉仪像守护绝世珍宝一样将江甜紧紧护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妈妈在,宝贝别怕”,江启宏则弯腰查看着江甜的伤势,语气焦急地催促着医生,一家三口围在一起。

      而她,那个只是想帮忙的人,却被被视作心怀不轨的入侵者。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冰水般淹没她,她的手臂还僵在半空,她只是想帮忙。

      为什么?

      司悦站在原地,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周婉仪对江甜的温言软语、江甜的哭泣和江启宏焦躁的催促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一只温暖的小手迅速地握住了她冰凉僵硬的手指。司谌没看那片混乱中心“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姐姐身边,用自己两只小手用力包裹住姐姐冰冷的手。

      “姐姐。”他仰起脸,黑亮的眼睛里映出姐姐苍白的脸,“我们不怕。”

      他小小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姐姐的,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司悦猛地回神,低下头,对上弟弟写满担忧和维护的眼睛,她用力地回握住弟弟的小手。

      司谌确认姐姐暂时无碍后,才将冰冷的目光转向那混乱的中心。

      他的眼神在转向江家众人的瞬间,褪去所有孩童的稚气,变得沉静而锐利。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这看似亲密无间的表象,落在了三人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上。

      在他的视野里,至亲之间的气场光晕应有难以割裂的共鸣与连接,如同同源的能量流,彼此交织,和谐统一。

      然而此刻他看到的却是——

      江甜周身那层极力维持却难掩虚浮躁动的粉金色光晕,与江启宏那沉厚锐利却此刻充满烦躁的金色气场、周婉仪那冷调华贵却因恐慌而微微扭曲的紫金色气场之间,存在着一种绝不应该出现在至亲之间的隔阂感。那一种本质上的不同源,尤其当她受伤流血、情绪剧烈波动时,这种本质上的疏离与排斥感变得更加清晰刺目。

      而更让司谌心中巨震的是——

      几乎是在同时,当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身边脸色苍白的姐姐司悦时……

      他清晰地看到,司悦周身那层因为难过、委屈和孤立无援而显得有些黯淡紊乱的气场光晕,竟然与江启宏、周婉仪的气场产生了一种共鸣与牵引,与他刚才观察到的江甜与江家父母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是真的。

      司谌的小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

      这个此刻被无情推开和羞辱的姐姐,才是那对正围着冒牌货焦心不已、对亲生女儿恶言相向的男女的亲生骨肉。

      而那个被紧紧护在怀里、享受着本该属于姐姐的一切关爱、甚至反过来让姐姐受尽委屈的江甜,不过是一个窃取了别人人生还得意忘形的小偷。

      荒谬感和怒火,在司谌幼小的心底静静燃烧起来。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将眼前这三人的真实关系看得一清二楚。

      酒店安保和医疗小组迅速介入,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

      “让一让!请让一让!医生来了!”

      专业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快速蹲到江甜身边。

      “小姐,不要紧张,让我们先检查一下伤口。”

      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小心地避开玻璃碎片,检查伤势。

      周婉仪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抱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一遍遍地对医生强调:“医生!快!快救救我女儿!流了好多血!千万不能留疤啊!她不能留疤!”江启宏也面色凝重地弯腰看着,补充道:“请务必处理好,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

      初步检查后,医护人员快速道:“伤口比较多,玻璃碎片需要仔细清理,有几道口子比较深,可能需要缝合。为了保险起见,建议立刻送医院进行进一步处理,并检查是否需要打破伤风针。”

      “去医院!马上去医院!”周婉仪立刻尖叫着同意,几乎是从地上半抱半扶起女儿。

      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担架被迅速抬了进来。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还在啜泣的江甜挪到担架上。周婉仪一刻不离地守在旁边,紧紧握着女儿没受伤的手,不断安抚:“妈妈在,妈妈陪着你,没事的宝贝。”江启宏也面色凝重地紧跟在一旁,一边走着一边不断打着电话,语气焦灼。

      江家一行人,连同主办方的几位负责人,簇拥着担架,急匆匆地向着宴会厅外走去。他们经过司悦和司谌身边时,周婉仪甚至又迁怒地瞪了司悦一眼,江启宏的目光短暂扫过司悦,那目光极度冷漠。

      没有人再多看司悦姐弟一眼。

      巨大的喧嚣和关注,如同退潮般随着江家人的离去而迅速消散。

      宴会厅里,工作人员开始默默清理狼藉,宾客们低声议论着,目光偶尔瞥向依旧孤立在角落的司悦和司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同情、好奇、疏远、以及事不关己的淡漠。

      司悦怔怔地看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手心冰凉。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一场猝不及防的羞辱,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司谌紧紧握着姐姐冰凉的手,抬起小脸,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知道,真相终将破土而出。

      他低声道,“姐姐,我们回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家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冷漠:

      “他们,本来就跟我们没有关系。”

      “以后,也不会再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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