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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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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安然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还好路上遇到送司锦年去训练营的魏连,魏连也是非常的胆大热情,不问上校是否愿意方便捎上安然,魏连已经打开车门。
安然:“谢谢少校。”
魏连:“不客气。”
司锦年眼睛转动,不着痕迹地觑了一眼。
“上校好。”安然隔着一条三八线打招呼。
“嗯。”
司锦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全身散发着不近人情冷暖的气息。
安然上车就有些后悔了,这么一尊大佛坐在这里,他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魏连送完司锦年,送安然,快到缅园时,安然下意识问:“上校一直都在训练营吗?”
“也不是。”魏连打方向盘,说道:“下星期上校要出任务,所以这几天一直待在训练营。”
车稳稳地停在缅园门口,安然开门下车:“原来如此。谢谢您送我。”
“没事。”魏连笑着打趣,“不用每次都道谢,这样会显得很生分。”
安然关上车门,扯出个尴尬的淡笑,心想:我们好像也不是很熟。
他说:“应该的,如果您不送我,就已经回去了,还得麻烦您跑一趟。”
魏连听完他的话,表示理解,轻笑道:“好吧,那我回去了。祝你工作开心。”
魏连的车扬长而去,安然站在缅园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上班,安然紧张里面带着一丝激动,想来教的是一群三四五岁的孩子,问题应该不大。
“安老师来上班了。”门卫正好出来接热水,看见安然在门口,便问道。
“是的。”安然走进去,第一次听见别人叫他老师,还有些不习惯。但这感觉很奇妙,像得到了某种学术认可。
安然根据昨天林淑华的介绍,在学习区的二楼找到了自己办公室。
刚一进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孩,安然吃疼往后退,撞上了后面的墙。
“还真是背腹受敌。”安然摸着额头痛苦道。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一边道歉,一边赶紧蹲下来捡掉在地上的书本文件。
安然定睛一看,女孩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学习区二组,陈露。
“没关系,我来帮你吧。”安然蹲下来帮忙捡,顺便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安然,是新来的老师。”
话音刚落,陈露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安然没反应过来,只见她抓起地上的文件,随便揉作一团,然后站起来,什么都不说跑了出去。
“唉!”安然扭过身时,陈露已经不见了,“难道是忙着上课?”
安然望着陈露匆匆消失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揉了揉撞疼的额头,走进办公室。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四张办公桌,其中一张空着,应该就是他的位置。
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萝,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室内增添了几分暖意。
他刚坐下没多久,林淑华就走了进来:“小然来了。”
“嗯。”安然站起来,像被点名的学生,“林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淑华从手里的一沓文件里翻了翻,拿出来几张纸,递给安然:“这是你的课程安排,你拿去看看。”
“好。”安然接过,想起刚才陈露的异样,问:“林姐,那个……陈……”
“哦,你说陈露啊。”林姐理整齐被翻乱的文件,“怎么了?”
安然不知道问还是不问。不小心撞在一起,本来就是常见的小事,但是陈露的表现,安然还是开了口:“我们刚刚不小心撞在一起,然后她捡起文件后就跑了,感觉好像有点……”
“你想说她不正常啊。”林淑华接口。
安然惶恐:“不是不是。”
林淑华“嗐”了一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知道也无妨。”
林淑华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声道:“小露是孤儿,唯一的家人是基地东侧的男朋友,前几天东侧被突破,她男朋友死了,这才郁郁寡欢。”
说完,林淑华站直身体,左右看一下是否隔墙有耳:“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事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
然后做出一个抹脖的动作,示意安然守口如瓶。
话锋一转,林淑华又道:“哎?小然,你是不是不小心跟她提起什么?”
安然垂下眼眸,思索一番,笃定道:“没有,我就介绍了自己名字。”
林淑华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那就奇怪了,小露情况最近好很多。”
安然也不清楚,林淑华摆摆手,说自己还要送文件,就不多耽搁地走了。
下午,下课铃准时一响,安然收拾好东西,随机抓取一个同事。
“你好,你知道陈露在哪吗?”
同事想都不想,抬手指向活动区,手指顺着往上举,停到了三楼:“喏,图书馆,她一般都会在那里。”
安然皱眉:“她不吃饭吗?”
同事理了理被安然抓歪的袖子:“谁知道。”
安然道了谢,快步朝活动区的图书馆走去。
缅园内部设计得像个小型社区,学习区、活动区和生活区之间由玻璃走廊连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廊顶,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斑。
图书馆在三楼最安静的一角。安然推开门,木质书架特有的淡淡气味混合着旧书页的气息扑面而来。
阅览区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一个背影对着门坐着,肩膀微微缩着,正是陈露。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但她的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安然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对面轻轻坐下。陈露似乎没察觉,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陈老师。”安然轻声唤道。
陈露猛地回神,看见安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下意识地把面前的书合上——那是一本关于植物图鉴的硬壳书。
“安老师。”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有事吗?”
“中午撞到你,怕你撞伤了,想来看看。”安然语气尽量温和,“也……想正式认识一下。我刚来,很多地方都不懂,以后可能要常麻烦你。”
陈露低下头,手指蜷缩起来,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没事。对不起,中午我……态度不好。”
“没关系。”安然顿了顿,斟酌着问,“你是不是……听过我的名字?”
这句话问出口,陈露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安然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安然心头一紧——里面混着审视、迟疑,甚至有一丝……警惕?
“没有。”她很快否认,垂下眼帘,“只是当时急着去上课。”
这显然不是真话。但安然知道不能追问。他笑了笑,转而看向她手边的书:“在看植物图鉴?你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翻翻。”陈露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缅园后面有一小片园子,种了些东西。有时候会去照看。”
“是吗?我还没去看过。”安然顺着话题说,“以后能带我去看看吗?我……也挺喜欢植物的。”
陈露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气氛似乎松弛了些。安然正想再聊点别的,陈露却忽然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匆忙:“我该去吃饭了。安老师,你也早点去吧,食堂快关门了。”
“一起?”安然提议。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陈露抱起那本厚厚的图鉴,朝他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开了阅览区,背影依旧透着一种急于逃离的仓促。
安然独自坐在原处,望着她消失的门口,眉头渐渐皱起。
陈露的反应太奇怪了。仅仅因为听到他的名字,就那样失态?林淑华说她是因为男友牺牲才情绪不稳,但安然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瞬间的警惕和审视,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新同事的眼神。
他站起身,走到陈露刚才坐的窗边。窗外正对着缅园后方,能隐约看到一片被低矮栅栏围起来的园地,几株植物的轮廓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安然心里疑窦丛生。
第二天的工作平静无波。孩子们天真烂漫,同事也和气,除了陈露依旧对他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下午快下班时,林淑华来找他,说基地后勤部通知新员工去领统一的物资包,包括一些生活用品和工作手册。
后勤部在基地西侧的后方,需要穿过训练营。
安然拿着领取单走过去时,营地里正在进行日常的列队操练。整齐的步伐声和口号声回荡在开阔的空间里。
他不由得放慢脚步,目光掠过那些挺拔的身影。然后,他看到了司锦年。
司锦年站在队列前方,侧对着他,正在对身旁的副官说着什么。
一身笔挺的指挥服衬得他身形格外修长冷峻,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锋利的金边。他似乎永远是这样,遥远、冷硬,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冰山。
安然正想快步走过,司锦年却像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这边。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安然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见司锦年对副官简短交代了一句,便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司锦年一步步走近,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富有节奏感。
“上校。”安然主动打招呼,心里有些打鼓。
司锦年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手里的领取单,开口时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领物资?”
“是。”
“缅园工作,适应吗?”
“还好,孩子们很可爱。”安然谨慎地回答,揣测着对方的意图。
司锦年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就在安然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上校说:“我送你过去。”
“!!!”安然一怔,仔细惦量用词,“会不会太麻烦您?”
司锦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