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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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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受宠若惊,司锦年却一本正经,像顺手帮助过马路的猫儿一样好心热情。这不禁让安然想起之前的流言。
司锦年居高临下地直勾勾盯着安然,本就矮的安然,神情动作全暴露在面前。
而司锦年不为所动,就这样看着他,静静地等待安然跟自己走。
“好吧。”安然咬着下唇妥协。
就这样,训练场上的军队,看见自家上校光明正大地走过去,然后把安然带上了自己车。
安然坐在副驾上,看见训练场上领跑的队长,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突然停在原地,后面的士兵措不及防差点撞在一起。
安然:“……”有那么夸张吗?你们上校是有多么不近女……男色。
一路上,安然都规规矩矩地坐着,时不时偷瞄一眼司锦年。
穿过车水马龙的居住区,沿着旧停车场一直往前开,就到了后勤部时。
安然远远看着,门口排起了十来米长的队伍,安然害怕司锦年被看见,拿起领取单,单方面通知道:“我自己去就行了。”
司锦年沉默了一秒,才“嗯”了一声。
安然推门下车,在司锦年看不见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安然捏着领取单,快步走向队伍末尾。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还能感受到背后那道隔着车窗的视线,沉甸甸地烙在脊背上。
队伍移动得缓慢,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嘿,安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安然回头:“罗森?”
罗森一巴掌趴在他背上:“叫大哥!没大没小。”
“……”
罗森对他挤眉弄眼,脸上挂着一股姨母笑,配上他满脸的胡茬,还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安然皱眉、嫌弃,压低声音:“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怪……油腻的。”
罗森不在意,拖长了语调:“可以啊你,连男人都能搞定!”
安然皱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罗森见他没反应,用肩膀撞了撞他:“别不好意思,我都看见了。”
“你都看见啥啊…”安然下意识地反驳,无意间回头,看见司锦年不知何时下的车,此刻正站在车门边,正看向他们,“…看见。”
基地谁人不识司锦年,上校亲自到后勤部,大家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像风吹过草丛,安然赶紧收回目光:“你误会了,我们……就是……顺路。”
罗森嘿嘿一笑,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而抱怨起后勤部效率的低下,安然也没心思跟他讨论这些。
窗口后的后勤官是个生面孔,板着脸,公事公办地核对信息,然后让人领着他去拿东西。
都是生活的日常家居用品,牙膏牙刷,卫生纸之类的,还有几套衣服。
安然抱着东西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离车还有几步远时,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司锦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
安然拉开车门,把东西放在脚边。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喧嚣的后勤部。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又萦绕在鼻尖,是司锦年身上特有的,像是雪松混着某种金属的味道。
“谢谢您,司上校。”安然盯着前方路面,小声道谢,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其实我自己回来也可以的。”
“顺路。”
司锦年目视前方,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重复了安然刚才对罗森用的词,语气平淡无波。
安然:“…………”您哪顺路?
安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便不说话。
下午还有课,司锦年把安然送回缅园。车子稳稳地停在门口,安然拿起东西。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感谢:“谢谢上校。”
司锦年一如既往的冷漠:“嗯。”
车子扬长而去,安然站在门口行注目礼,直到车子消失。
他拿着东西往里走,一扭头,就看见陈露站在缅园的操场上注视着他,两人隔着五十来米,安然本想露出一个微笑,谁知陈露却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安然小声嘀咕。
之后的几天,安然一直勤勤恳恳地上班、下班,日子像往常一样,司锦年没有碰见,魏连没有来找安然,埃德蒙也还没有消息。
唯一不同的是,自那天以后,陈露一直躲着安然,原本以为图书馆过后,陈露对他会放下警惕。
但没想到的是,只要安然没发现她,她就保持有效距离,偷偷地观看安然,但安然若是发现她,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每次安然想找她说清楚,陈露低着头就跑了。再这样下去,安然感觉下一次出现,陈露会站在自己床头。
他感到自己被跟踪,生活被窥视,越发苦恼,于是去找林淑华。
“林姐,你想想办法吧。”安然坐在林淑华办公室里,愁眉苦脸,“我都快感觉自己精神失常了。”
林淑华倒杯水给他,宽慰道:“说不定人家小姑娘是看上你了呢。”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安然很是苦恼,总不能是第一天撞一下,把恋爱脑撞出来了吧?他拿着水杯盯着看。
自己才十九岁,承担不起恋爱的责任。
安然看林淑华正在看电脑上的文件,知道她对这群孩子很是负责,于是说:“林姐,你就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都不能好好地给孩子们上课,您也不想看孩子们也被影响吧。”
林淑华打着电脑,闻言思索了一番:“你说的也是。”
安然:“嗯!”
“这样吧,你先回去。”林淑华隔给安然一个文件,“等这件事过后,我给你安排。”
安然接过文件夹:“这是什么?”
“探视日。”
安然打开文件,明晃晃的主题映入眼帘——春晖探视日。
探视日是缅园孩子和母亲们见面的日子。孩子们刚出生就送往缅园,生下来就归基地,而不属于任何人。
而孩子们还小,不懂什么是母亲,更不懂什么是痛苦,但他们的母亲懂。所以基地就定了一个探视日,每年春天都会组织。
“可现在不才是秋季吗?”安然疑惑。
林淑华又递过来一个文件:“因为基地东侧被突破了,所以就提前了。”
安然打开另一个文件,文件第一页最左边放着一竖黑底照片,母亲们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眼底的憔悴始终明显。
中间是母亲们的基本介绍,最后面对应着她们的孩子,一个个笑的开心,像明媚的阳光。
安然合上文件,说了声“好”,就出去了。对于他而言,陈露的事都比不上探视日。
然而,就在这天夜里,安然去扔垃圾。基地的垃圾统一放在一个地方,不像故土一样,下楼就有绿色的垃圾桶。
安然要走一段距离,去到垃圾站。他刚把垃圾放下,就听见不远处的矮楼传来一声易拉罐滚动的声音。
起初以为只是小猫小狗,安然没在意地转身往家走,没成想刚走几步,安然就感到了不对劲。
心想基地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活死人,如果真有,这种笨蛋不可能走路没声,更不会跟踪人。
更何况这里是中二区,不是下三区,遇上流氓应该不可能。
安然放心地继续走,但手上一直在摆弄魏连给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五个联系方式,最顶端是司锦年的,然后一次是魏连、林淑华、罗森,还有一个001,类似于报警电话。
安然点进去,滑出来,一直往复循环。终于,他感觉哪里不对了。
哨岗楼的警戒探照灯快速地一扫而过,安然看到了身后多出来的影子。
安然咽了口唾沫,心里念道“佛祖保佑”。他赶紧加快脚步,后面的影子也跟了上来。
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高耸,遮住了远处的灯光,只有一点点月光照着那个影子忽长忽短,忽快忽慢。
安然想过自己会被感染,会因为生存没法活,会因为逃命时发生踩踏事故,被活活踩死,但没想到在末世还会被跟踪。
路上漆黑一片,安然的心跳也变得加快。但他发现,这个人会模仿他的走路频率,踩多少脚,走多少路,怪不得起初没发现被跟踪。
眼看对面几栋楼里,有几家开着灯,安然又加快了一下脚步,谁知后面的人不按照他的频率走,开始变得很快。
安然一个心惊!想起故土学校里的安全知识讲解,刷一下就开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果然有人!
安然正想着应对之策,“砰”一下,突然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鼻子额头瞬间痛不得已。
“啊!嘶!好疼!”安然闭上眼睛,揉着额头。
想看看是哪个挡住他逃命的路,一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安然悲喜交加。
司锦年微微皱了一下眉,看向张着嘴不停喘气的安然,眼神晦暗不明。
安然快速地平复心跳,扭头去看那跟踪之人,那人不追了,站在原地,身影在黑暗中,看不清。
安然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那人转身就想走。
突然,一直不说话的司锦年说:“站住。”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威信。
那人猛地一下停住,然后身体往前倾,似乎又想走。
“你应该知道我,如果不想死的话。”司锦年平静开口。
果然,那人犹豫了一会,慢慢转身走了过来。安然这才看清,这人竟然是个女的!
突然就有点羞愧难当,被一个女的追着满大街跑。
“叫什么名字?”司锦年问。
她不说话。有司锦年在,安然走上前,借着月光看清了她。
“陈露?!”
安然平复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恐惧了起来,他连忙退回司锦年旁边。
“你认识?”司锦年问。
“她是我同事。”
司锦年收回看向安然的目光,问:“为什么跟踪?”
陈露扎着高马尾,露出一张清秀但愁眉苦脸的脸,她带着黑框眼镜不说话,站在那里像一束雕像。
“说话。”司锦年继续上压力。
陈露低着头,艰难地吐出一个“我”字,然后没有下文。
安然惊恐之外,有些生气,连续几天的偷偷观察和跟踪,已经耗掉了安然的耐心,现如今又大半夜跑来跟踪他,说不定哪天真的会站在他床头。
“什么仇,什么怨,要大晚上这样吓人?”安然生气地质问。
他第一次发火,虽然是小火,但司锦年似乎有些意外,瞄了他一眼。
陈露也终于抬起头,说:“我没有吓你,是你吓人。”
安然无语:“…………”
陈露的回答把安然气笑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脾气地问:“我怎么吓你?”
“因为你不是安然。”
此言一出,不光是安然,连司锦年,也轻轻扭头看向安然。
“什么意思?”司锦年眼神犀利地看向陈露。
陈露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地回视司锦年,但又很害怕地低下眼睛:“因为真正的安然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安然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林淑华说的话:“小露是孤儿,唯一的家人是基地东侧的男朋友,前几天东侧被突破,她男朋友死了,这才郁郁寡欢。”
安然不可思议地问:“你是觉得我是你死去的男朋友活过来的?”
陈露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地说:“你名字像,身材像,长的十分有九分像。”
司锦年显然还在状况外:“把话说清楚。”
陈露突然开始哭泣,在微风中不停发抖,嘶哑道:“上校,您相信我,他已经死了,他不是安然。”
安然皱眉:“什么叫作我已经死了?”
陈露抬起头,两双眼睛哭的通红,还在不停的流眼泪,她看着安然:“我男朋友叫‘安然’,在基地东侧实验室工作。”
安然:“!!!”同名同姓?
司锦年听见名字,明显地皱眉,陈露继续说:“那天下午我打电话给他,手机里传来不停的嘶吼声,之后手机就关了,后来我再怎么打过去都显示关机。”
她哽咽的说着,突然死死地盯着安然,吼道:“避难所回来的就只有你一个安然。你不是安然!安然已经死了!”
陈露上前走两步,紧挨司锦年,但又因为害怕,保持了距离:“上校,他不是安然,他肯定是被感染的进化体!”
安然想起来了,他醒来时确实是在某家医院的实验室深处。想来,自己应该是穿到刚死去的‘安然’身上,但这不代表他就是感染的进化体。
他能理解陈露失去男朋友的心情,也能理解陈露刚开始为什么没有上报这件事。
占据别人的身体确实不礼貌,可无论如何,过去的‘安然’已经死了,现在这具身体是属于他安然的。
“你也说了,十分有九分像,”安然渐渐恢复情绪,平静开口,“这并不代表我就是‘安然’。更何况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能确定我就是‘安然’。”